“你還是臉皮薄,”朱靜雨爽朗地笑起來,“行了,我不說就行了。”


    “我現在也沒什麽機會能見到他們。”


    鍾吟理解地點了點頭:“其實我見得也不多,畢業以後隻去拜訪過兩三次。”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們一見到我,就會想到你。”


    朱靜雨的理論成績好、實踐操作也強,而鍾吟耐心細致,有刻苦鑽研的精神,兩人都是黃偉行的得意門生,也是老人家為之驕傲的資本。


    言談間,老板娘把一碗熱騰騰的鴨血粉絲端到麵前,鍾吟對她道了聲謝。


    剛才跟江放吵架耽誤了太久時間,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時候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朱靜雨來得早,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想到剛才迷幻的畫麵,她還是覺得忍俊不禁。


    “你和你這個小男朋友是怎麽認識的啊?”


    “他看起來跟我們都不是一個階層的,像個紈絝世子爺一樣,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


    沒等鍾吟回答,朱靜雨又感歎道:“小鍾,說實話,我以為你跟我一樣,是那種一輩子都不會結婚的人呢。”


    鍾吟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她措了措辭,道:“我本來也沒想結婚的,我和他算是……各取所需吧。”


    朱靜雨並不知道鍾吟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身份這樣不對等的兩人該如何各取所需。


    不過她向來不在意這些世俗的、外化的東西,更何況,她認為兩人隻是在談戀愛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


    本就是隨口一問,朱靜雨沒有糾結在這裏。


    她又說道:“天天有這麽一個歡喜冤家陪著,生活也不會像天天待在手術室裏一樣那麽壓抑吧?我看著,你整個人都比以前有靈氣了很多。”


    “是嗎?”鍾吟一愣,“有靈氣了很多?”


    朱靜雨肯定道:“對啊,你以前太沉穩了,現在活潑開朗了不少。”


    鍾吟原本沒察覺到自己和以前比起來有什麽變化,可朱靜雨這麽一說,她就覺得似乎是有那麽一點兒。


    要說以前是因為學習壓力大的話,現在的工作強度可比校園裏高多了。


    難道真是江放的原因?


    鍾吟沒去細想。


    等她吃得差不多,看了眼時間,離下午的培訓開始還有五十分鍾。


    鍾吟把賬結了,問:“要回一趟賓館嗎?”


    賓館離這裏不遠,步行十來分鍾,朱靜雨的ipad快沒電了,頷首道:“回去一趟吧,我拿個充電寶。”


    既然回去了,鍾吟也想順便看看江放有沒有等在門口。


    總不能真讓他在這兒一直等到晚上六點。


    鍾吟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她剛拐了個彎兒,就看見牆邊靠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的身材高大頎長,即便穿一身休閑服,也掩不住矜貴的氣質。


    看起來,他已經等了她很久。


    聽見腳步聲,江放抬起頭道:“茵茵。”


    鍾吟抬著下巴明知故問:“你怎麽在這裏?”


    江放:“在等你。”


    鍾吟不由得心軟了一些,嘴卻還是硬的:“等我幹什麽?道歉嗎?”


    麵前的人低低地應。


    江放向來是天之驕子,隻有別人給他道歉的份兒,沒有他低聲下氣的時候,但最近卻越來越沒有底線和脾氣了。


    離開呆呆的日子太難熬,他道歉的業務不熟練,此時都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鍾吟嘀咕道:“你反思好啦?”


    江放抱住她,下頜蹭在她肩窩,嗓音沉越道:“真的知道錯了,錯在不該不相信你說的話,不該不問清楚就貿然趕過來,不該在大街上鬧,以後保證不會再犯了,好不好?”


    “你不要總是用這一招,”鍾吟推了他一把,從他懷裏鑽出來,“我還在生氣呢,你不要碰我。”


    江放真是對她這幅傲嬌的小模樣又愛又恨,看著她的眼神都能拉絲,曖昧得要命。


    可他們現在還在酒店走廊上,什麽都做不了。


    就在此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陣忍無可忍的咳嗽聲。


    朱靜雨看著黏黏糊糊的小情侶,充滿罪惡感地說:“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但是小鍾,我們要是再不去占座兒的話,下午就要站著聽課了。”


    鍾吟:“……”


    江放:“……”


    鍾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起來。


    她飛快地對朱靜雨說道:“走,現在就走!”


    “等等,”江放右手拉住她,左手抻出衣袖看了眼表,語氣自然地說道,“讓師姐先過去占座,你把藥喝了再走吧。”


    鍾吟:“……?”


    鍾吟不知道江放怎麽有底氣說出這句話的。


    她剛還看見他抽煙。


    說好的他戒煙戒酒、她堅持喝藥,現在他沒做到戒煙戒酒,怎麽有資格要求她喝藥呢?


    雖然知道江放是出於好心,但她今天得占據主導地位!


    不想喝就是不想喝。


    鍾吟掙開江放的手。


    怕他來強的,她拉著朱靜雨就跑,速度比體育中考測50米還快,半句話都沒留下。


    ……


    看著這兩個人奇妙的互動,朱靜雨一邊跑一邊笑到岔氣。


    直到在報告廳裏坐下,她還沒緩過來。


    朱靜雨揉了揉自己僵疼的蘋果肌,問道:“喝什麽藥啊,能讓你怕成這樣?”


    “中藥,”鍾吟不情不願地說,“難喝得很。”


    朱靜雨手頭上的動作一頓:“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喝起中藥來了?”


    “沒什麽事兒,就是普通胃病呀,”鍾吟把筆記本打開,抱怨了一句,“哪個醫生還沒胃病了?我竟然天天被迫喝藥。”


    朱靜雨“嘖”了一聲:“人家那是關心你。”


    “小鍾,”朱靜雨特別喜歡調戲鍾吟這樣的良家美少女,“沒想到你談起戀愛來是這麽可愛的性格,我要是個男人,我絕對也會對你死心塌地、又愛又恨、欲罷不能。”


    “……”


    鍾吟剛才的臉紅都還沒褪,現在更覺得羞恥了。


    她向來不是情緒外露的人,不喜歡暴露私人的事情,更何況她和江放之間的彎彎繞繞太多,不是純粹的愛情,就愈發不想讓人看見。


    鍾吟反擊道:“小朱,你別拿我開玩笑,到時候孔院長和黃導會不會給你安排相親還另說,你都快三十了。”


    “……”朱靜雨生平最怕這個,聞言,果然不說話了。


    上午的分享交流會上,鍾吟走了神,下午不能再劃水,她強迫自己集中精力聽講。


    此次的講座都是開放性質的,在座無論台上還是台下的醫生都非常優秀,可謂群英薈萃,因此,培訓中經常會有討論時間和交換發言時間,過程並不枯燥,一下午的時間轉眼就過了。


    散場後,鍾吟準備和朱靜雨一起去吃晚飯。


    她問道:“晚上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你跟我一起吃?”朱靜雨訝異道,“那你那個小男朋友怎麽辦?”


    “……”


    鍾吟剛才聽講太投入,都快忘了江放也在這裏。


    她腦袋裏還惦記著中午的那場鬧劇,以及後來卿卿我我被朱靜雨撞破的場麵。


    “讓他自生自滅吧,”鍾吟此時無顏麵對這尷尬的一切,“這麽大的人了,總不能把自己給餓死。”


    “嗯,”朱靜雨肯定道,“是該讓他學學男德。”


    “沒錯,”鍾吟深以為然地點頭,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是該讓他學學男德。”


    ……


    兩人手挽著手往外走,鍾吟一邊走一邊給某個該學學男德的人發消息,告訴他晚上不陪他吃飯了。


    然而,消息還沒編輯完,就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人。


    鍾吟不知道江放是怎麽找到這裏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茵茵,”江放喊她,“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們回去好好說,不在外麵鬧,好不好?”


    鍾吟在心裏嘀咕,他中午氣勢洶洶來找她算賬的時候,就不知道不能當街吵架。


    她道:“但是我和師姐已經約好了要一起吃的,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完,兩個女人就肩並著肩走了,而身高腿長的男人十分憋屈地跟在後頭。


    江放從沒有在感情裏這麽挫敗過。


    他一貫引以為傲的魅力和遊刃有餘,一旦到她這裏,就統統被碾得稀碎,連渣都不剩。


    他媽的。


    談個戀愛這麽卑微。


    這小妮子怕不是他之前在萬花叢裏流連得到的報應。


    如果他不來找她,她好像真的可以忍住一直不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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