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霍叔是封家的司機,封弋是封家的大少爺, 南知一個外人,再怎麽也沒有不讓他坐自己家車的道理。


    見到封弋,霍叔以為倆人隻是因為七三產生的交集,並沒有懷疑什麽, 例行公事問:“小少爺, 那你自己的車怎麽辦?需要我等會兒來開回去嗎?”


    封弋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不用, 在修著呢。”


    南知一怔, 想起剛才是許昭禮送他來的,不由脫口而出:“你真撞車了?”


    “什麽意思?”封弋眯了眯眼睛,“你以為我用這種事兒博你同情?”


    南知縮了縮脖子, 不敢說她的確是這麽想的。


    駕駛座的霍叔倒是緊張起來:“沒大事吧?”


    封弋:“沒什麽,被追了個尾。”


    霍叔鬆了口氣,將車開出寵物醫院,電台裏在播情感熱線, 男女主持一搭一檔地聊著關於前任的話題, 襯托得車內越發安靜。


    開了大概一半的路程,南知覺得坐姿不太舒服,挪了一下,但就在那一瞬間,她突感不妙。


    仿佛有一股暖流從體內流出。


    伴隨著小腹熟悉的漲痛。


    南知整個人都繃緊了, 低頭一看手機上的日期, 才想起這幾天確實應該是她生理期。


    都怪最近封弋的事情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完全忘記了這一茬。


    小臉煞白, 南知緊抿著唇,還沒開口,封弋先一步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他眉頭蹙起,問:“怎麽了?”


    南知看了眼窗外,並沒有看到商場,而她預測自己目前這情況,可能還需要換褲子,一般便利店也不行。


    “這邊有商場嗎?能不能停一下……我……我想去趟洗手間。”


    這顯然不是正常想去洗手間的反應。


    封弋打量著她的神色和撫住小腹的動作,秒懂。


    他看向霍叔問:“霍叔,這裏有商場嗎?”


    “這邊沒有哎,最近的商場,可能還要開十分鍾。”說著,霍叔看了眼路況,又改了答案,“十分鍾估計到不了,前麵有點堵車。”


    封弋果斷道:“去麗景天境。”


    尷尬和疼痛,已經讓南知無心去思考,這個麗景天境是什麽地方。


    但霍叔顯然對這地方很熟悉,熟練的一個掉頭,不到五分鍾就把車停在了一幢樓底下。


    封弋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遞給南知。


    南知猶豫幾秒,最終還是屈服於現實,接過後,拿著兩隻袖子,係在腹部。


    “謝謝。”


    封弋先下了車,繞到她那一側將車門拉開。


    見他好像是想抱她,南知立刻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我自己可以走。”


    封弋倒是沒強求,收回手插在兜裏。


    南知慢吞吞下了車,偷偷回頭看一眼,幸好,沒弄髒座椅。


    她暗暗鬆口氣,又不放心地問:“七三怎麽辦?”


    封弋轉頭交代道:“霍叔,麻煩把七三送回老宅,然後喂它吃藥。”


    七三:?


    這就是有了媳婦忘了娃嗎?


    七三沒什麽精神,懶洋洋趴在後座,看著倒像是懶得搭理他們這對比本狗還狗的情侶似的。


    電梯緩緩上行,空氣中充斥著沉默的因子。


    等他熟練開了門,南知環顧一圈空蕩蕩的客廳,問:“這是……誰家啊?”


    “我姐以前的房子,借我了。”


    南知恍然大悟,想來他搬回老宅之前,是住在這裏。


    封弋把南知拉到沙發處坐下,他那件黑色外套,此刻被墊在屁/股底下。


    “等我一會兒,我出去買。”說完,高大的身影快步離去。


    小區門口就有便利店。


    “叮”一聲,封弋走進店裏,沒時間一個貨架一個貨架找,他十分坦然地問收銀的小姑娘:“衛生巾在哪兒?”


    小姑娘一愣,伸手指向不遠處的角落:“那兒。”


    封弋便徑直朝著目的地而去。


    第一次買這種東西,他本以為很簡單,但當麵對著不同牌子、不同長度、甚至還有不同香味的衛生巾,他也罕見的陷入了選擇恐懼。


    “這東西你自己來買不就行了,幹嘛非讓我陪啊?我一大男人,被人看著多丟臉。”


    “這有什麽好丟臉的?”


    ……


    一對小情侶吵吵鬧鬧地擠到了封弋身邊。


    女生一邊罵身邊的男人,一邊很快選中了兩包。


    封弋的視線往下一瞥,問那個女生:“請問……這個綿柔和幹爽有什麽區別?”


    女生一愣,目光對上封弋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時,心髒不受控地一跳。


    她磕磕絆絆地說:“綿、綿柔的可能更柔和一些,幹爽的透水率更快,但是有一些女生用著容易過敏,我就是。”


    “那肚子疼有什麽方法緩解嗎?”


    “肚子疼的話,可以試試喝點熱的紅糖水。”女生秒懂,笑著猜測,“是你女朋友吧?記得這幾天少讓她碰涼水,最重要的,少惹她生氣。”


    “謝謝。”封弋點頭,沒有否認,視線在貨架上認認真真徘徊了一會兒後,拿了一包綿柔的。


    一旁的男生見封弋理所應當的樣子,滿臉佩服:“兄弟,你可真是個狼人,一大男人拿著這東西,都不覺得丟臉嗎?”


    封弋沒什麽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舉步離開時,隻冷冰冰地丟下一句:


    “同一地兒出來的,你怎麽不覺得自己丟臉?”


    *


    回到家,南知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著,一動未動。


    封弋把手裏的袋子放在茶幾上。


    南知低頭一看,除了衛生巾,他還買了一包紅糖,以及……內/褲。


    “洗、洗手間在哪兒?”她仰起頭,神色看著有些脆弱。


    封弋指了下不遠處一扇緊閉的木門。


    “謝謝。”南知把紅糖拿出來放在茶幾上,而後拎著袋子就鑽進了洗手間。


    十分鍾後,洗手間的門被輕緩打開,南知扒著門框,朝外頭喊了一聲:“封弋。”


    封弋走到門口,問:“怎麽了?”


    南知的臉已經紅透,支支吾吾的:“有沒有褲子……”


    封弋意識到她指的應該是外麵的褲子,“等著。”


    他走進臥室又出來,遞給南知一條運動褲。


    “沒穿過。”


    南知又一次道謝,拿著褲子蝸牛似的縮進了殼裏。


    他的褲子,穿在她身上過長,幸好腰部是有鬆緊帶的,南知把腰帶紮緊,褲管往上卷了好幾輪,終於算是勉強穿上。


    自己牛仔褲上那痕跡著實顯眼,南知打開水龍頭,麻利地把它洗了。


    拿著那一團濕噠噠的布料,南知看了眼外麵的天,陰沉沉的,隻怕一天都晾不幹,但她總不能穿著他的褲子回宿舍吧?


    要是被人看到傳出去,指不定被傳成什麽樣子。


    思索了一會兒,她走出洗手間,看著正在幫她泡紅糖水的封弋禮貌問:“這裏,有烘幹機嗎?”


    還真有。


    封弋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洗手間對麵的更衣室,卻又猛然想起:“你洗衣服了?用涼水洗的?”


    “嗯,怎麽了?”


    “不是說這時候不能碰涼水?”


    南知沒想到他還知道這些,笑了笑:“沒這麽講究的,我在宿舍經常洗。”


    轉身,她推門而進的一瞬間,不禁被這足有一間單身公寓大小的衣帽間驚到,牆壁是簡單的白色,靠牆放的都是衣櫃和鞋櫃,中間則是裝著耳環項鏈等飾品的玻璃櫃。


    飾品在冷白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奪目的光,一看就價格不菲。


    把濕衣服放進烘幹機,當它開始運作,南知如釋重負,回到浴室拿起他的外套。


    她前前後後地看,果不其然,也髒了,雖然因為是黑色,血跡不太明顯。


    南知的臉越發燒了起來,她把外套裹起,拿著走到封弋麵前,抱歉道:“那個……你的外套也髒了,我看外套應該挺貴的,能直接水洗嗎?”


    “能。”封弋頓了頓,補充,“但是隻能用溫水,不能用涼水。”


    “啊?但浴室好像沒有溫水。”


    “嗯,欠費了。”


    “……”南知心道,他都好些天不住這兒了,欠費也正常。


    “那我帶回宿舍洗吧。”


    封弋沒有拒絕。


    見正好他剛買東西拿回來一個袋子,南知把他的外套裝在裏麵,轉身時,封弋把一杯紅糖水遞到了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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