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兒坐在對麵沙發上許久,直到陳逆再次開口時,她站起身走過去,手指緊緊抱住他。


    “陳逆,你明天不會記得今天晚上的,對嗎?”


    陳逆呼吸粗重,手臂緊緊把人抱在懷裏,甚至想要跟她融為一體,呼吸聲黏糊糊地徘徊在他耳畔,有節奏的,一下一下,震動著耳膜。


    隨後,纏綿不清的吻帶著烈酒般灼熱的呼吸在脖頸處一寸一寸往下,周兒偏過頭,沒有任何拒絕。


    一直到他似乎有些饜足地用下顎抵在她肩膀處,像是沉睡了,周兒才勉強支撐著身子,把人放倒在沙發上,不過沒想到他手指沒鬆開,腰部順著人往下倒的姿勢陷下去,整個人砸在他身上,唇瓣悄然印在人的嘴角處,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剛才吻上去過。


    明明更激烈的熱吻過,這一下很輕的吻卻讓周兒頭皮發麻,她忙不迭地站起身,皺緊眉看向她,看了一眼時間,又給賀義發了條信息,問陳逆喝了很多酒,需不需要吃醒酒藥什麽的。


    賀義發了條語音過來:“不用不用,他是不是喝了很多啊?阿逆居然喝醉了,還挺少見的。”


    “沒事,他睡一覺就行了,不用擔心。”


    “不過……周兒姐,你知道阿逆喝醉酒後挺好玩的一件事是什麽嗎?”


    周兒這倒有些好奇了:【什麽。】


    “你先保證不跟他講,我就告訴你。”


    【我保證不跟他講。】


    “他喝醉了……會說實話!!!就是那種,你問他什麽他都認真的告訴你,而且絕對保真!!我上次就是用這種方法把他的卡刷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你可千萬別告訴他啊!!!!”


    周兒扯了扯嘴角:“……這還用我告訴他嗎?”


    賀義後知後覺,睜大眼睛一拍腦瓜:“對哦!靠,我怎麽沒想到!”


    “他也沒罵我啊。”


    周兒:“……”


    盯著燈光下的人,周兒鬆了口氣,臉頰處浮著的燥意逐漸散去,她輕笑了聲,抬高音調,叫了一聲:“陳逆,你喜歡吃糖嗎?”


    “不喜歡。”那人的聲調有些啞,懶懶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周兒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手指把人額間的頭發勾到一旁:“喜歡打牌嗎?”


    “喜歡。”


    周兒抬眸:“喜歡……喝酒嗎?”


    “喜歡。”


    她斂眸,隨口問:“冰淇淋呢?”


    “喜、歡。”


    周兒斷了音,沉默良久,問:“為什麽。”


    他說:“喜歡你。”


    你是誰。


    周兒沒敢問。


    作者有話說:


    陳逆:你猜我醉了沒。


    第30章 吉他


    三樓公寓外有個陽台, 被人擺放了一個跟他在筒子樓門口差不多的椅子,周兒找了毛毯蓋在沙發睡著的人身上,從地上東倒西歪的酒瓶裏找到一瓶沒打開的, 提著坐在了陽台。


    晚上有風, 不算冷,天氣很好, 遠處的樹木被風吹得作響, 蟬鳴聲比前幾日更加急躁, 終於等到了熱烈仲夏的來臨。


    捏著酒瓶蜷縮在椅子上,風吹得長發遮擋住視線, 手指勾了勾, 抬頭看天空的月亮跟星星。


    一直到淩晨三點多,周兒被酒刺激得大腦愈來愈清醒, 風把鼻尖吹得泛紅, 月亮從南邊跑到北邊,仍舊很圓。


    周兒盯著天空的星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總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過, 在一顆一顆的變少。


    一陣冷風吹過來, 周兒把長發勾在耳後, 與此同時, 耳畔一雙修長手指順著長發, 很輕柔地攏在肩膀處, 又用手腕上的紅繩給人綁了一個很簡單的馬尾辮。


    周兒偏頭看他,他就順勢坐在一旁地上, 靠著椅子, 187的身高此時比她還要矮一些, 臉頰仍有微醺狀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清醒了。


    他抬起手腕捏過周兒手裏啤酒,仰著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一些酒漬順著嘴角隱在衣服裏,姿態鬆懶,這個角度也讓她看不清神色。


    他沒看她,隻是很安靜地抬頭盯著天空。


    隨後說:“月亮喝醉了,就變成了幸運星。”


    周兒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他的話語含糊不清。


    周兒捏過他手裏的酒瓶:“你喝醉了。”


    他一條長腿曲著,手肘耷拉在膝蓋傷,轉了個身,後腦勺抵著牆壁,很鬆散坐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閉著眼又沒了動靜,脖頸處都紅紅的。


    周兒看了他一眼,聽賀義說,陳逆喝醉了是不會記得醉酒的時候幹了什麽的,她張了張唇,良久,喉嚨處徘徊許久的話被放出來:


    “陳逆,你別喜歡我。”


    “我這個人,很沒有良心的,可能你給十點,我收到的隻有一點。”


    “這不公平。”


    “千萬別喜歡我,聽到了嗎?”


    周兒沒再看他,捏著酒瓶又喝了一口,手指在椅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閉著雙眼,沒一會又聽到一旁的動靜,他站起身,身子都晃了晃,周兒總覺得這人仍舊神誌不清,連自己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你幹什麽?”


    周兒皺緊眉,捏了捏眉心,想走過去看一眼。


    喝醉了都不省心。


    過了一小會兒,少年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個吉他,這次坐在周兒對麵,仰著頭看向她,背對著黑夜星空,眼底被月光映入一點光。


    “周兒,我想給你唱歌。”


    周兒還沒吭聲,俯視著他,看到少年抱著吉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許是醉了,這首歌被0.7倍速唱出來。


    他斂著眸,喉嚨滾動,有些沙啞磁性的歌喉散落在寂靜夏夜,動聽的聲調輕哄著不歇的蟬鳴與晚風。


    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


    我卻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載著我飛呀飛呀飛越過了意義


    你是我朝夕相伴觸手可及的虛擬


    陪著我像紙筆像自己像雨滴


    看著我墜啊墜啊墜落到雲裏


    ……


    月亮昏暈,星光稀疏,周遭一片寂靜。


    樹木的陰影印在夜幕裏,搖晃擺動,川野俱晚。


    周兒是想要說點什麽的,目光落在少年盯著她唱歌的樣子,喉嚨忽然空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看到人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低垂著頭顱,像是被熟悉味道安撫的狂躁獅子,唇瓣一下一下湊到周兒的嘴角處。


    因為那吻,周兒迫不得已微微仰著下顎,眼神逐漸被恍惚替代,靠得太近了,她似乎感覺到了肩膀處那雙手指的動作,蜷縮收緊,逐漸被醉意吞噬。


    吉他“砰”的一聲被砸在地麵上,周兒清醒了幾分,臉上燥熱,清晰地感覺到了對方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撲通撲通,有些急躁,又有數不清的悸動。


    周兒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逐漸放鬆,順從似的回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極了,眼睫都是顫抖的。


    一直到他退卻,又自己坐在地上,手指緊抓著椅子的把手醉倒在她旁邊,重新安靜地睡過去。


    -


    第二天一早陳逆醒來,周兒已經離開了,他睜開眼,腦海裏的記憶瞬間全部回籠,坐在沙發上沉默良久,站起身出了門去狎昵。


    店內隻有她一個人,遠處一個紋著花臂紋身的男人旁邊跟著兩個同樣穿著打扮奇異的男人往紋身店走。


    陳逆皺了皺眉,大步往紋身店內去,男人正趴在前台,臉上帶著笑意,聲音沒個正形:“哎老板,給不給紋啊……你這可不行啊,也不能因為特殊部位就有偏見吧,我就說紋身這種東西要什麽女——”


    周兒懶得抬頭,還沒開口說話,男人忽然“啊”了一聲,整個人被身後少年提著,隨後一拳打了過去。


    鼻子間瞬間冒著血,一旁兩個男人見這架勢,紛紛抬起拳頭就要幹架。


    周兒忙地走過去拉住陳逆的胳膊,朗聲看著其他人:“你們幹什麽!我報警了!”


    這一聲下去,兩個男人沒敢動,他剛從局子裏出來,可不能第一天就犯事兒。


    周兒走過去,拉著陳逆鬆開手,往旁邊站了站,垂眸掃了他一眼,骨頭處有輕微擦傷,不算嚴重。


    幾個人本來就想刁難一下周兒,沒想過會打架,況且這少年勁兒那麽大,一看就是練家子,三人屁滾尿流從紋身店跑了。


    周兒看著他拳頭上的擦痕,扣著他的手腕盯著看了幾秒,皺緊眉掃了他一眼。


    轉身往裏麵拿了一個醫藥箱出來。


    想到昨晚,手指一頓,又繼續低著頭翻開醫藥箱。


    “他們不過是找事兒的,討不到什麽好就走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周兒給他擦傷的地方消了毒,又上藥:“哪有你直接就上拳頭的?”


    受傷的人不為所動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後悔的意思,懶散地哦了聲。


    又反應過來似的一頓,問周兒:“不能打嗎?”


    這點擦傷貼上幾個創可貼就完事了。


    周兒抬眼問他:“你們以前都是這樣解決問題的嗎?”


    陳逆笑了:“對,這裏就是這樣。”


    “以後別這樣了。”周兒輕聲。


    陳逆看向她,漫不經心地敘述著:“我以前經常打架,誰碰我一下,我也同樣不會讓他好過,周兒,這裏沒有京市那麽好,從小,如果你不學圓滑一點,不會打架,就會被別人欺負。”


    周兒合上醫藥箱,皺緊眉:“可以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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