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兒下去時,陳逆正站在門衛小亭子的旁邊。


    穿著一件黑色夾克外套,工裝褲馬丁靴,有些酷拽的裝扮在這條路上過於吸引眼球,懶散倚靠在牆壁上,手裏捏著一個打火機在把玩,表情淡漠垂著頭,一副正在等人請勿打擾的樣子。


    二十歲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想想他這個年齡在警局,已經算是比常人職位高了很多了。


    周兒不動聲色挑了挑眉,他抬眼環顧周遭,看到人立馬大步走過去。


    今天還是有風的,周兒抓著有些淩亂的長發,問:“在哪兒?要打車嗎?”


    陳逆搖頭:“不打,就在這附近,不遠。”


    周兒平常醫院忙,並不會在這幾條大街上轉悠,沒碰上過也正常。


    她揣著兜問:“你們在部隊,很累嗎?”


    陳逆點了點頭:“還行,之前覺得累,扛過去了之後倒也感覺沒什麽了。”


    到了一家院子門口停下,這條街道枝繁葉茂,過了繁華中心,往前走是一條綠蔭大道,旁邊有幾個堆滿二手書本的小屋,以及粉色漂亮的小零食店。


    即將進入夏天,濃綠密匝,萬木蔥蘢。


    這應該是個複古小閣樓的院子,遠遠能看到被藍色單麵玻璃鋪滿的二樓,院子裏種植了許多月季花,還有不少盆栽。


    大門沒關,陳逆推門而入,還沒走進去小狗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迅速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一股腦跳起來半個身子扒拉陳逆的褲子。


    隨後視線轉移到周兒身上,大概是太久沒見過,還呆呆看了好幾秒。


    陳逆擼了一把小狗的腦袋:“看什麽,傻狗。”


    說完,小狗就委屈巴巴地開始扒拉周兒的褲腿,比著她離開那會兒,小狗長大了不少,也茁壯了不少,看來這家主人還是個活得挺精細的人,小狗的毛發都順順的,也很幹淨。


    孟槐夏從房間裏走出來,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衣,小臉白嫩,頭發有些淩亂,看著像是剛醒來的樣子。


    目光看向陳逆,知道他們今天是來領走小狗的。


    脖頸被身後的男人勾住,他耷拉著眼皮掃了門口一眼,隨後整個身子都淩駕在她身上,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閉上眼開始犯困。


    孟槐夏點了點他的腦袋,見他沒動靜,小聲說:“別睡了,被人看到了。”


    她說完,李殷表情不耐看向門口,提高分貝:“直接牽走就成。”


    說完,拉著女孩回了房間,門咚的一聲被一腳踹關上。


    周兒頓了一秒,摸了摸小狗的頭。


    還好這家有個女主人,不然你現在大概跟野狗沒什麽區別了。


    而後感覺那個女孩的臉有些熟悉,才想起之前在306見過這個女孩。


    周兒牽著繩子,摸了摸它的腦袋,看著它茫然的樣子,輕聲問:“跟我走嗎?”


    小狗哇了一聲,吐著舌頭朝周兒歡快的轉圈圈。


    她輕笑出聲,拉著繩子往外走,又跟陳逆商量著:“要不放我那兒吧,反正我下班的時候能帶它遛彎。”


    陳逆點了點頭:“都行。”


    “你之前在隊裏,違紀是因為什麽?”


    周兒揚眉:“別扯什麽不聽話,一般隻有嚴重錯誤才會受到處分。”


    陳逆笑了下:“真想知道?”


    “到底是什麽?”


    離開平潭的第四年,陳逆被委派一個任務,地點在雲南,任務比較緊急,陳逆是跟著他們當時的隊長一起去的,他很強的偵查能力很榮幸被委派過去當做臥底潛伏。


    任務本來已經成功了,但陳逆卻沒有按照原計劃撤離。


    如果隻是單純的因為簡單的失誤而無法離開,倒也不至於被處分,可偏偏不是。


    隊長找他談話,陳逆沒隱瞞,如實交代了他在埋伏時的異樣舉動。


    “那個人,我以為她是我女朋友。”


    想想周兒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但是側臉太像了,連身高都很像,他一時晃了眼,才被對方發覺異常。


    當時所有成員都已經準備離開那個地方,隻有陳逆違背了命令,他寧可賭一把,也想看看那人是誰。


    陳逆從來不敢拿周兒做賭,萬一呢。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周兒,她發生了意外被送來這裏,他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沒有受到更大處分的原因也不過是那人真的是我方人質,起碼成功解救了一個人。


    周兒聽完,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牽著小狗往前走,沒吭聲。


    坐在前方幾米處的長椅上,眼睛有些酸,許是被風吹的了。


    “所以是因為我嗎?”


    “嗯。”


    陳逆偏頭看向她,有些無奈地笑:“所以周兒,別想著離開我,我會死的。”


    “你回來的那天,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害怕你真是因為沒有遇見過太多人才會喜歡我,之後發現周兒不是那麽好。”


    周兒仰著頭聲音低悶:“我還挺難受的,畢竟我再也不會那樣喜歡一個人了,想想他以後為別的女孩唱歌寫情書,給她做粥,就很難受。”


    “然後又想想,總不能不讓你奔向更好的人吧?”


    陳逆沒想過她會這麽想,喉頭一緊,把人攬入自己懷抱裏,心髒處好像有刀子在劃。


    “沒有,你就是最好的,沒別人。”


    周兒又笑了下:“嗯,現在知道了。”


    陳逆大手捧著人的臉頰,粗糙的手指在她眼角擦過,有些心疼地輕聲:“你別哭啊,我沒辦法了。”


    “算了,哭也行。”陳逆壓低聲線:“我哄你。”


    周兒站起身拉著小狗往公寓走:“誰哭了,反正不是我。”


    陳逆追上去,手指緊緊跟她交叉著,眼神盯著那張臉看,一直走到公寓門口,一樓層隻有一個房間,他把人忽然拉住了。


    他低聲詢問:“能親你一下嗎?”


    周兒:“我說不呢。”


    陳逆唇瓣忍不住地壓上去,跟想象中的一樣,唇瓣軟的要命,也跟無數次春夢裏的畫麵一樣,她很乖,行動上從來不會拒絕陳逆的侵襲,隻會微張著唇任由他汲取。


    一直到把人的唇瓣吻得有些紅腫了,才舍不得的放開。


    周兒呼吸有些錯亂,眼眸仍舊有些清淡,明顯隻是為了符合陳逆的吻。


    陳逆禁不住捂住她的雙眸,覺得自己像是在犯罪。


    聲音有些低啞,克製地說:“第一天就想這樣了,害怕嚇到你。”


    “你想多了。”周兒淡定自如:“我不會害怕你。”


    陳逆眼眶發酸,嗓子澀的不成樣子:“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不是異地戀了。”


    “嗯,不是了。”周兒說。


    第60章 體檢


    回去路上陳逆給周兒打了個電話, 周兒開了空調準備睡一會,往外走了一趟她就開始困了。


    剛換了睡衣準備洗個澡,看到電話接聽。


    “怎麽了?忘了什麽了?”


    陳逆還在路上走, 夜幕中燈光仍舊交疊明晃, 身後不停傳來各種鳴笛聲。


    “沒,跟你說會兒話。”


    周兒嗯了聲, 把手機放在床邊, 抬手散開頭發。


    “明天上班嗎?”


    陳逆語氣有些倦怠:“上。”


    聽出他語氣裏的頹喪, 都能想象人在街上走時那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才來多久就這態度,好好上班啊陳警官。”周兒說他。


    陳逆揣著兜, 慢不經心從手機裏翻出在平潭時他偷拍的那張周兒睡顏, 指腹摩擦著屏幕,悵然:“陳警官隻想談戀愛。”


    周兒從冰箱拿出一份水果拚盤, 坐在沙發上捏著叉子吃:“你這五年, 就真的沒有動跟別人在一起的念頭嗎?”


    “別說部隊沒女孩。”陳逆哼笑:“我心都擱在你那兒了,你不清楚?”


    “說到這,你那天跟談硯清去酒店幹什麽去了?”


    周兒反問:“你覺得呢?”


    “不知道。”


    周兒沒逗他了:“何佳靈跟他結婚了, 去找何佳靈的時候碰上了。”


    “哦。”


    就, 不問了?


    周兒放下叉子, 反問:“你不怕我是騙你的嗎?”


    陳逆默了一秒:“那也認了, 大不了以後多寵著你點兒, 你就舍不得離開我了。”


    周兒心裏泛酸, 又像是有些甜的泡泡炸開, 滿是蜜糖蔓延出來。


    “你到家了嗎?”


    “到了,剛到。”


    周兒也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住在哪兒?”


    “還是新浦公寓那個房子, 不過距離警局有點遠, 上下班不太方便, 準備過幾天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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