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漁心像一根弦,被一片蒲公英掠起顫抖。


    商漁覆在他臉側的手指顫了顫,“溫舟勍……”


    溫舟勍嗯了聲,抓著她的手沒丟,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商漁:“你是冷白皮啊,為什麽害羞臉不會紅?”


    溫舟勍嘴抽了抽,遲疑:“……什麽?”


    商漁又問了一遍。


    溫舟勍嫌棄地甩掉她的手,忍無可忍,點了點她額頭,“商大漁,你怎麽跟卡朗雪山時一個德性。”


    商漁無辜的聳了聳肩。


    溫舟勍又氣又笑的看她,半晌拉住她的手下樓,“晚上吃什麽?還喝紅豆粥?對了,以後別喝酒。別人喝酒發酒瘋,你喝酒晚上睡相簡直糟糕。”


    商漁震驚:“你放屁!你汙蔑我!我不就是掐死了你的浪漫,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你那點小心思。”


    溫舟勍:“放沒放不清楚,不過我早上起來脖子還被蹬得落枕了。”


    商漁臉直接氣綠了。


    溫舟勍報複快樂了,下一樓層開始哄人。


    他懷裏這個,是溫情的謀殺犯,害羞的逃亡人,浪漫的屠獵者。


    她,畏懼怦然心動。


    所以今早商漁的我喜歡你,更像摻了水的安撫,劣質電視劇的套路台詞,生硬幹枯的下一秒就能死掉。


    然而,溫舟勍摟著她,捋順著她的頭發,笑的愜意從容,恣肆自信。


    對商漁,他不急,隻想緩緩圖之。


    作者有話說:


    ……抱歉小可愛們,我以為我定時了,原來我沒有


    第19章


    商漁一朝為男人,三天補工作。


    事趕事,商漁忙起來深切感受到了cfo的不易,一想到家裏還有個指望著她的男人,含淚充滿幹勁。


    這天開完會,康雯跟在她旁邊匯報幾個分公司的提案和財務評估狀況。


    走到玻璃連廊,另一個樓裏的首席信息官楊毅朝他走了過來。


    商氏cio,是商強仕花了大力氣從國外挖掘回來的人才。


    商漁平時和他交集不多,楊毅工作匯報一般都直接找商強仕,像她這種靠著家裏在公司擔任cfo的,他這種人自然不服管教。


    倒是沒想到今天看見她,會主動轉過來。


    商漁心裏意外,麵上安之若素同他打招呼,“楊總。”


    楊毅擺了擺手,公司裏出了名的瀟灑、風流,帶著點國外回來的張揚和不拘一格,好在做事果斷幹脆,進入商氏後幾次項目都做得很好。


    他開門見山,和她聊起剛才康雯說的幾家公司。


    “成本控製仍然是絕對的優先事項,方英公司目前看著還行,但其公司數字化轉型迫在眉睫,長遠看它並不能為我們帶來足夠的利益。”


    楊毅說的也是商漁考慮的內容,兩人聊了起來。


    楊毅說著遞過來一份數據給她看,“沒有標準的數據,預算很難做正確,數據治理還有很大缺陷。”


    商漁低頭看過去,楊毅輕側頭朝康雯看過去,無聲的吹了聲哨。


    康雯麵無表情從他壞笑的臉上掠過去,看向窗外。


    商漁恰在此時抬頭,楊毅接著說起來,嚴謹、專業,哪還有剛才半分的玩世不恭。


    康雯低頭看向手裏的文件夾,唇忍不住咧開。


    那邊,商漁和楊毅又聊了會,走的時候楊毅把文件留給了商漁,在她低頭看向文件時,從康雯身邊擦身過去紳士的點了下頭。


    康雯點頭。


    背對著商漁,楊毅朝她放肆的勾唇笑了下,袖口與裙擺擦過,楊毅輕捏了把康雯屁股,似若食指還輕輕彈了下,又好似無事發生的施施然邁步離開,背影散誕,肩寬腿長,好似模特走台步。


    康雯麵上一熱,心裏罵了聲,飛快抬頭看商漁,見她扭頭看著窗外,豁然鬆了口氣,隨後心裏一緊。


    玻璃窗上,兩人目光對視。


    康雯難得慌了的輕顫了一下睫毛。


    商漁笑著朝她挑了挑眉,什麽也沒說抬步往辦公室走。


    康雯低頭,大步跟上。


    快下班的點,溫舟勍打電話問還在忙嗎?


    上一秒還精神昂揚的人已經趴在了桌上,可憐兮兮說:“快累死了,終於要下班了。”


    “想說去吃飯嗎?於澱喬今天給我打電話,邀我出去吃飯,我說自己是個不幸的已婚人士,能否出去吃飯還得另行請示。”


    溫舟勍這一句話,自行省略了好友於澱喬在知道他悄無聲息結了婚之後的震驚,他不掛了電話後,對麵又撥過來20多通電話。


    現在,溫舟勍手機短信打開,入眼的盡是:


    “操!真的假的啊,你別嚇唬老子。”


    “你結婚你跟誰結去啊。”


    “溫舟勍你過分了,不拯救老子於水火之中就罷了,不就是讓你看看我孩子,你就給我整這種借口。”


    “接我電話!”


    “好歹回個消息啊兄弟。”


    “哥,你真是我哥!說實話,你不會真結婚了吧……”


    “飯可以不吃,話不能亂說,我帶著我老婆孩子找你家訪去了。”


    這條短信後,終於有了回複:“別來,我得請示請示另一位。”


    “操操操!你來真的啊!誰啊!!!”


    這條短信後,又是十幾條震驚、茫然、激動但無人回應的短信。


    “嗯,做得很好。”商漁竊笑著,“那敢問你婚姻不幸在哪裏,我看還有沒有改進的空間。”


    “改進倒不必,既然知道了就上家裏吃飯吧。不過一會人要來了,麻煩說菜是你炒的,地是你擦的,陽台的花是你養的。”


    “嘖,大男子主義,我偏不在外麵給你這個麵子。”


    “你想到哪去了,我是為了讓他羨慕我。”溫舟勍樂著回應,“他一老婆奴、女兒奴,之前沒少得空笑話我老光棍,現在結了婚,當然得讓他眼熱眼熱了。”


    “嘿。”商漁嘿嘿笑了,“你一個大學教授,且不說內裏流氓小色批吧,在外麵好歹也是個溫潤儒雅的高級知識分子,怎麽這麽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呢。”


    “嗯,這才是我,攢了好些年,就等著今天報仇呢。”


    “那……改明兒行不行。”商漁想到他剛才說的那些事,心裏有些不自然的酸澀,“我抽空回家再買點花裝點裝點,今天下班趕不及做什麽菜了,還有電視機、冰櫃、你的大書櫃,我有時間都給你……”


    “停停停,商大漁,你還真想嫁給我給我生兒育女掃地做飯,讓我做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你做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妻良母啊。”溫舟勍樂不可支的聲音傳過來,“卡朗的時候你要這樣,咱倆早好了。”


    即便不是早好,兩人也不會天天在草原上幹架。


    那麽個大草原,連個拉架的人也沒有,有時候鬧著鬧著鬧急眼了,有時候鬧著鬧著腦袋又埋一處了。


    “滾蛋!”商漁翻白眼,“給你個杆兒你還就往上爬了。”


    溫舟勍:“好了不逗你,你要不嫌累和吵,我就讓人來了。”


    “來唄。”商漁摸了摸莫名其妙開始發熱的臉。


    “溫舟勍。”兩人要掛電話時,商漁又喊住他:“你朋友和他老婆孩子都要來嗎?”


    “估計是,聽說我結婚了,他沒現在就衝過來,就算是克製了。”


    “昂,那……”商漁手指不自覺地戳戳下巴,呐呐著卻沒說話。


    “什麽?”


    “你記得別讓我落單啊。”商漁交代。


    “嗯?”


    商漁恨鐵不成鋼的罵他一聲,“就是等他們都來得時候,你要一直在我身邊,別讓我一個人,我怕我尷尬……”


    其實商漁不是這種怕見人的性子,相反,她和誰都能聊得好。


    就好比康雯,公司裏除了工作,誰見了都想躲著這個鐵麵無私的古板冰山,但商漁反倒躍躍欲試,越挫越勇的想和她做朋友。


    她之所以這麽交代,也是因為今天吃飯的性質已經變了,明麵上吃飯,暗地裏有種醜媳婦見公婆的意思,商漁還不知道要麵對他朋友怎樣的打量,光是想一想就有些不自然的害羞。


    這樣的情緒少見又微妙,讓她以想到待會,心就不自覺快跳一拍。


    說白了,還是因著溫舟勍。


    不然誰來了,她也沒再怯的。


    最後,溫舟勍丟了她一句,“還用你交代?”


    商漁到家沒多久,於澱喬就來了。


    飯菜剛擺上桌,商漁看了眼溫舟勍,抬抬下巴讓他去開門,自己也跟了過去。


    門剛打開,於澱喬大嗓門的聲音就衝了過來:“溫舟勍你他媽還能不能行了,老子打這麽通電話你能……”


    於澱喬的聲音在看到商漁後戛然而止,瞳孔震了震,“商……商漁?!”


    商漁笑著伸手,“你好,我是商漁。”


    於澱喬看著她伸過來的手,五官都快扭曲了,咬咬牙要握回去,憑空伸出了自己媳婦的手,許月從後麵走上來:“你好,我是許月。”


    “溫老師,好久不見。”兩人同在文大,許月是馬克思學院的。


    “好久不見。”溫舟勍點點頭。


    許老師原本也住這裏,但是自從於澱喬光著膀子的視頻在老師群裏曝光後,沒多久許月也搬了出去,搬進了那個為了討老婆沒臉沒皮害得她在家屬院不好意思待下去的於澱喬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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