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旎泡在浴缸裏,仰著頭,閉眼靠在邊緣。


    她未著寸縷,水位剛好停在脖頸鎖骨的位置,但水麵漂浮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沫,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覆蓋住。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每一寸毛孔,岑旎感受到身上殘存的寒意都被一點點驅散。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沒舍得起身。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睡去時,浴室的門被人推開又合上。


    聽到聲響,岑旎懶洋洋地撩起眼皮,看見穆格握著一瓶紅酒和一個高腳紅酒杯來到她身前。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羞赧,“你怎麽進來了?”


    穆格勾著唇,將酒瓶放在大理石台麵,轉過身看她。


    岑旎整個人陷在水裏,滑膩的肌膚被水溫燙出了一層粉紅的暈澤,就像是每次高.潮過後充血的狀態,穆格眼底一沉,喉結起伏隨著呼吸而加深。


    “怕你睡著了。”


    岑旎縮了縮脖子,“那你拿著酒進來?”


    “嗯。”他指腹沿著杯壁摩挲,暗紅的液體晃動。


    岑旎看他拿進來的那瓶紅酒有些眼熟,細想之後才發現原來是那酒莊產的,而瓶身印刷的年份恰好是她出生的那年。


    “我讓人找來了。”穆格食指和中指夾住高腳杯杯柱,朝她走近。


    浴室裏燈影氤氳,男人依舊是那副浪蕩貴公子模樣,此時落在暖黃斑駁的光線裏,竟生出幾分難得的溫柔。


    那時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和他喝的紅酒,卻在這一晚補回來了。


    說不上是失而複得的感覺,岑旎看著他的眼睛,隻覺得好像世事在他眼中就沒有陰錯陽差這一說,隻要他想,就能做到。


    他手撐在浴缸邊沿,前傾身體湊近她的下頜鎖骨,舐咬了口。


    “——小騙子。”


    岑旎後脊一顫,肩頭的泡沫跟著抖落了些,露出脂玉似光滑白膩的肌膚。


    穆格俯首在她的下巴上,鼻尖相觸,紅酒味的唇貼在她的脖頸,先是輕柔啃咬,而後又像肆掠一樣變得又深又重。


    “我也要喝。”岑旎撒嬌般的摟他肩,雙臂濕漉漉的,帶著細膩的泡沫。


    指端的水跡透過衣衫滑進他的後背,暈染成深深淺淺的一片。


    “你喂我呀。”她挑著眼尾,隔著斑駁的霧汽朝他笑。


    穆格盯著她看了半晌,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酒杯。


    岑旎伸著細頸,想要夠他手裏的酒杯,卻被男人摁住了後頸。


    他似笑非笑,眼底含著一抹意味不明,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探究到底。


    岑旎怔然,見他將唇貼著杯沿,仰頭抿了口紅酒,然後徑直朝她吻了過來。


    葡萄酒經過口腔變得溫熱,被渡進舌尖上輕攪蠻纏。


    一個濕漉漉的舌吻,連帶頭腦和意識都變得微醺。


    “chloe.”穆格在她的耳後根噴著熱氣,“味道怎麽樣?”


    “喜歡嗎?”


    “嗯,還要。”岑旎伸著手攀他後頸,故意將他拽進了浴缸。


    水花濺起,穆格挑了挑眉,湊到她跟前吻她,另一隻手就從水麵伸了進去,藏在泡沫底下攪動糾纏,在她身上遊離作亂。


    岑旎受不住地嗯哼了一聲,抬著小腿蹬腳,踢他一身泡沫。


    穆格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握在半空中,岑旎掙了下,沒掙脫開。


    小腿肚上還掛著白色泡沫,正沿著肌理絮絮下滑。


    “穆格。”


    這是岑旎第一次喊他名字。


    穆格動作一頓,深眸看她,無聲的時刻,隻有氤氳水霧,但那眼神沉靜,就像是蔚藍的峽灣海水,能將人溺進去,然後托著你說:你說,我聽著。


    “你是不是對我有了點癮?”談情說愛太過天真,所以岑旎換了一種說法。


    “你覺得呢?”他沒有正麵回答她,掌心抓起她的手指落在自己腰腹的上衣下擺,朝上一掀,利落扯掉。


    半濕的衣衫被隨意地扔在了浴缸的邊緣,他低頭吻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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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戛納的熠熠星光22


    這一個夜晚是放縱的, 霧氣騰騰的空間裏連氧氣都變得稀薄,岑旎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渾身濕淋淋, 卻被穆格緊緊摟著, 一起在海裏下沉,然後做著極致歡愉又纏綿的事。


    最後被男人托著腰臀從浴室裏出來時,岑旎胸腔起伏, 大口大口地呼吸, 像在海底憋了很久,終於得以重新浮出水麵。


    窗外夜色如梭,含羞草葉子早已羞得卷了起來,安睡的星星倒映在泳池水邊,與房內的燈影一起交織出一幅冷暖色調的油畫。


    岑旎屈膝坐於床麵,伸著手摸索床頭櫃上的手機。


    她懷裏擁了個白色枕頭, 手機置在上麵, 摁亮屏幕時,郵箱彈出了一條未讀郵件提醒。


    發件人是furman教授。


    岑旎緊張地屏住呼吸, 心底隱隱有種預兆。


    郵件是今天下午發來的, 但她一直沒來得及看,此時已經入夜, 她才得空點開。


    furman教授回複說,他認真看了她的簡曆,也仔細了解過她專業以及論文選題的方向, 最後綜合考慮認為她各方麵都很優秀,所以他很願意邀請她加入自己的課題組, 也很樂意給她指導。


    郵件的最後, 他還說兩人可以約個時間, 一起做一個skype視頻會麵,具體再聊一聊。


    岑旎捏著手機,深吸一口氣。


    其實是意料之中的答複,她早有預感,furman教授會同意接收她。


    說不上驚喜,也不是興奮,她內心反而平靜又清醒。因為這一切都朝著自己原定的規劃,按部就班的發展。


    所以接下來,她要回巴黎,要給留學的交換項目做收尾,要回國辦簽證,要參加畢業答辯,然後在畢業典禮後飛往以色列。


    這些待辦list在她心頭湧過,一樁樁一件件,清晰且了然,唯獨有一件馬上要做的,她卻沒想好應該怎麽做。


    在這段短暫的關係裏,應該怎麽道別呢。


    她好像從來沒想過。


    而她又該以什麽身份和他道別呢。


    她同樣也沒想過。


    如果那天早上,在白岩酒店,她說她要走了,他沒有留她繼續玩玩,兩人one-night stand後心照不宣地分開,之後是不是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交集了。


    房間的光線由明轉暗,岑旎從手機屏幕中回過神來,抬頭看去。


    穆格沿路把燈按滅,僅剩兩盞壁燈透著琥珀色調,房間頓時變得朦朧又迤邐。


    她收起手機,有些失神地問:“怎麽關燈了?”


    穆格沒有回答,而是從她身後撈她入懷裏,低聲問她在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


    “……沒什麽。”岑旎下意識地將手機往枕頭底藏了藏,動作隱約落了點心虛。


    男人身上帶著很淡的煙草味還有那熟悉的苦橙葉氣味,但她早已習慣了這股氣息將她緊緊擁住。


    穆格也沒追問,隻是從背後繞到她的腰肢旁,拿了個什麽東西戳了戳她。


    岑旎覺得有點癢,嗔怪了聲,爬起身就要脫開他的環抱,卻被男人單手按住。


    “不是說丟了一支口紅?”他貼在她的耳後說,“我給你找到了。”


    岑旎稍愣。


    他朝她攤開了手,微礪的掌心上赫然放著一支黑色的口紅管。


    她在沙灘掉落的口紅滾進了灌木叢,伸手去撿卻被卡在裏麵,最後是因為遇見他所以才被解救出來。


    她和卡蒂娜在飯桌上聊天時,還舉著酒杯對著他陰陽怪氣,說那支口紅丟了就丟了,也不可惜。


    岑旎目光落在那嶄新的金屬口紅殼子,乍看真的很像,她接過,端詳兩眼卻認出來了,這不是她丟的那根。


    “這不是我丟的那根。”岑旎拔開蓋子,一點點地旋出口紅膏體,“連色號都對不上。”


    她丟的那根是08號的豆沙奶茶色,而這支口紅是05號柔霧玫瑰。


    穆格挑眉,像是一副不知道怎麽回事的表情。


    “你試試?”他說。


    岑旎勾唇,突然起了點玩心,反手將他摁倒在床上,施施然地朝他笑:“好啊,我試試色。”


    說著,她就把口紅膏體湊近他喉結起伏處,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下。


    穆格沒有防備地被她推到床麵,也沒生氣,眉眼懶散地仰躺著看她。


    “嗯……怎麽試好呢?”她故意伸出手指輕點在他的眼皮。


    男人卻驀地伸手扣在她的後頸,在她最柔軟的部位摩挲了下,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口:“寫你的中文名字。”


    他的模樣很壞。


    岑旎被他撩得耳熱,推開他直起了身。


    “你挺占便宜啊。”


    “我讓你占回來。”他撐起身,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你想寫在哪裏就寫哪裏。”


    “寫哪裏都行?”岑旎低眸看他腰腹,意味不明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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