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發師看到顏歡那表情就知道她有些接受不了那鐵鉗子燙發了,就忙給她介紹店裏最新的設備,另一邊的兩個電熱帽,道:“那個燙發效果更好,還簡單,就是藥水的氣味有些濃,時間也有些長……”


    顏歡擺手,她鼻子敏感,一進這理發店就聞到了那濃濃的藥水味,絕對是受不了長達幾個小時坐在那裏塗著難聞的藥水被個大電熱帽烤,不過進都進來了,她就讓理發師幫她修了修,剪到了齊肩,還吹了個八字留海才出的門。


    理發師還想讓她留個照,顏歡卻是衝他笑著擺了擺手,拒絕了。


    理發師就十分遺憾地看著她離開了。


    顏歡回了家阮蘭蘭看見她的新發型眼睛就是一亮。


    她來了一個月,當然發現這裏大姑娘小媳婦可都不留她這樣的兩個大粗辮子了,雖然梅姨極力說她兩粗辮子好看,幹活也方便,她卻是想去變一變了,看到顏歡的新發型,就纏著顏歡問了好一會兒,顏歡給她畫了個地址,讓她第二天自己去理發店看看。


    阮蘭蘭說顏歡的新發型好看,梅姨瞅了瞅,雖然有些不習慣,但也實在說不出不好看的話來……就還是覺得以前更好看。


    霖霖看了一眼然後盯了好一會兒沒出聲,低頭玩玩具,玩了一會兒卻又抬頭再去看他媽。


    顏歡:……這是個啥意思哦?


    瑤瑤卻是十分興奮地從她的梳妝匣子裏拿出了一個珍珠發箍給她媽帶上,說“好看,漂亮”,顏歡照了照鏡子,雖然覺得有些誇張,但不得不說,女兒的眼光是真不錯。


    晚上趙成錫回來看到她的新造型愣了愣,顏歡笑眯眯地問他好不好看,趙成錫看了一會兒沒出聲,那表情簡直跟他兒子如出一轍。


    等吃完飯洗完澡安頓完兩孩子睡覺,顏歡纏著趙成錫問他那表情什麽意思,趙成錫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很好看。”


    隻是有些不習慣。


    等床上的時候,她在上麵,情動之時他的手下意識穿過她的頭發卻發現抓了一個空,那不習慣的感覺更重了。


    他重重摟了她,完事之後還是貼著她的耳邊道:“還是養回來吧。”


    顏歡側頭,感覺到他的手在摩挲著她的發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嗔道:“可能過幾天就習慣了。”


    趙成錫不置可否。


    但第二天周六,一家人在一起正準備吃午飯的時候,早上說出去一趟的阮蘭蘭回來了。


    “蘭姨!”


    瑤瑤先大聲叫了一聲。


    眾人下意識往門口看過去,全體都有些呆住了,梅姨最誇張,她端了一盤子涼拌青瓜站在桌前,正準備放桌上,這一回頭,手上一滑,盤子“叮當”一聲就落到了桌上,她忙轉過頭收拾殘局,還好離得近,隻是一點湯汁潑到了桌上。


    ……因為,阮蘭蘭燙了一頭泡麵頭。


    本來泡麵頭也沒什麽,大街上挺多,但關鍵是,跟阮蘭蘭原先的那兩條大粗辮子反差也太大了些。


    顏歡一家人都在快速融入到他們的新生活中去。


    而遠在京市的喬軍長喬振豫,在收到一紙調令之後,打了一個電話去了西州城公安局,問了問陸伽元那個案子的後續,這晚就回了家一趟,閔素華有些意外,當然更多是驚喜……這段時間喬振豫一直在軍中,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了。


    閔素華忙問他有沒有吃飯,準備讓保姆錢媽再多炒兩個菜,喬軍長卻是擺了擺手,道:“我已經吃過了,不用再忙了……今天回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閔素華看他麵色嚴肅……雖然他一向是嚴肅的,但這次總覺得又和平日的嚴肅不太一樣,她的心就有些惴惴起來。


    她勉強擠了一個笑容出來,問道:“是什麽事啊?你這次回來專門說這個的?”


    “嗯,”


    喬軍長道,“之前部隊內部調整,要調一批高級將領去花城軍區。我申請了,調令已經下來。”


    他將出任花城軍區第二副司令員。


    閔素華一愣。


    她當然立即就想到,前不久,顏歡才跟著她愛人趙成錫去了深市。


    那喬振豫他好好的申請去花城軍區……想來跟顏歡去深市是有關係的吧,畢竟花城到深市,不過就是一個小時的車程。


    她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兒子在這邊部隊肯定不是說調走就調走的,還有自己在教育局的工作……他們在京市已經生活了好些年,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都已經安穩了下來,她當然是萬分不想離開京市的。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很快就作出了決定,道:“那什麽時候過去?我工作這邊可能要安排一下……”


    “素華,”


    喬振豫看了她一眼,也並沒有什麽為難,直接道,“延安在這邊,你工作也很穩定,這次,就不用跟我去那邊了。”


    第133章 給女兒的保障


    “振豫!”


    閔素華聽到他的話驚叫了一聲,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振豫,延安他已經大了,他在部隊裏,並不需要我了,工作這邊,在這邊也是工作,在花城那邊也是工作,其實工作久了也悶,還不如換換新環境……”


    “素華!”


    喬振豫打斷她,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記得我們當初結婚之前我跟你曾經說過的話吧?”


    閔素華又是一震。


    記得……她怎麽可能不記得。


    他跟她說,他知道他們母子的處境,他曾經在大安,也就是她前夫臨終前,答應過他,會盡力照顧他們母子,結果卻讓他們母子在老家陷入險境……他需要一個婚姻的外殼,而他們母子也需要一個婚姻給他們穩定的生活,給延安一個前程,跟她說,如果她願意,就領一個證,但這隻是一個婚姻的外殼,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戰友和戰友的妻子的關係,不可能改變,如果將來她遇上合適的人,可以跟他說,兩個人解除這個外殼。


    後來她無數次想過他跟自己結婚的原因。


    以為就是他說的那些。


    ……一直到顏歡出現,她知道他心上人死的真正原因,才突然有些明白,他跟她領了那個證書,給了他們母子一個庇護,未嚐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未能保護自己妻子女兒,以致她們慘死的自責和內疚的延伸,


    隻是,就算一開始是假的婚姻,但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她以為不管是真是假,一輩子也就這樣過下去了。


    她從來沒想過跟他分開。


    她喃喃道:“振豫,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總是想,我們年紀已經大了……”


    “素華,”


    喬振豫再次打斷她,慢慢道,“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恩樹的妻子,延安是恩樹的孩子,所以我尊重你,培養延安,你繼續說下去,是對我對自己兄弟承諾的褻瀆。另外,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的妻子,她是因為我而死的,在死之前,受盡了人世間最難的磨難,她本來,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本來是一個很美好的人。


    她笑起來眼睛裏像是帶著星星。


    “我曾經無數次跟她承諾過,會給她幸福,會保護她,但最後她卻因為我受盡折磨而死,而我,更因為我的疏忽,讓我和她的孩子,她用命換回來的孩子,從還沒出世,就處處受人責難,無數次陷入險境,十幾年被人虐待……素華,你若當她是你的弟妹,就說不出我們繼續一起生活下去的話。”


    閔素華的麵色一下子白了下去。


    她的很多理由,很多感情,在他這一番話麵前一下子變得格外蒼白,甚至虛偽。


    她甚至連原先差點掉出來的眼淚都無法再掉下來了。


    她低下頭,好一會兒,手才痙攣似的捏了捏,低聲道:“好。”


    喬振豫看著她,雖然也覺得這樣對現在的她來說,有些殘忍,但還是道:“還有,我已經遞交了離婚申請,等批核下來,我會讓人安排,直接領了離婚證書。”


    閔素華大震。


    她原隻當是分開,卻沒想到他竟然想要離婚。


    “振豫!”


    她抬起頭來,驚惶道,“為什麽要離婚?你這樣的位置,離婚肯定會受人非議……”


    “我已經安排好了,”


    喬振豫看著她道,“以前我可能會在意這些,不,不是在意受不受人非議,而是那個時候,我很難一直拒絕別人好意替我安排的婚事,所以需要一個婚姻,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你跟延安,更不需要了……不過這隻是我給恩樹和我妻子的一個交代,也是為了歡歡將來的保障……至於你想不想將離婚的事跟外人公開,我都會尊重你。”


    閔素華張了張口。


    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顏歡的確跟他曾經以為的那樣死了,那他其實不在意有沒有她這個合法的妻子,但他的女兒還在,那她這個合法的妻子將來的權力就會太大,他在世時還好,他若過世,那她這個“未亡人”,將能繼承他所有的東西,他一向清廉,沒有多少財產,即使有,她知道顏歡一向很能賺錢,又是大資本家趙家的外孫女,絕對不在乎那些財產……重點是等他去世之後,關於他身後所有事情的話語權……作為他的妻子,他的“未亡人”,她的權力太大了,因為外人並不知道他們婚姻的真相,而隻要他們離了婚,隻要有那一紙離婚證書在,他身後所有事情的話語權和遺物的處理權就都交給了顏歡,他唯一的女兒。


    ……當然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


    所以他說,是為了歡歡將來的保障。


    他連這一點都替她想到了。


    至於他生前,她若不願將兩人離婚的事對外人公開,他也尊重她。


    他仍然願意給她一份體麵在,隻要不侵犯到他女兒在他死後的保障。


    甚至他死後,隻要她不會以他“未亡人”的身份做出什麽,想必以他女兒的性格,也不會跟外人說他們離婚的事。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


    閔素華還有什麽臉說不離?


    他給了她幾十年的保障和體麵,給了她兒子一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前程,現在即使離了婚,也願意給她一個體麵,給她兒子未來前程的保障。


    隻要求能保障他身後他唯一的女兒理所應當的權力,她有什麽理由和資格拒絕?


    ……閔素華當然不知道,喬振豫在當年知道女兒還在生的時候沒有做出這個決定,而是在差不多兩年多之後的今天突然做出這個決定,很大部分原因是受了陸伽元這事的影響。


    因為陸伽元會寫回憶錄,他在世時,他相信閔素華不會做出什麽。


    但他若過世,他所有的遺物的處置權都會是閔素華,也可能會有人約她以他‘未亡人’的身份寫回憶錄,她會寫些什麽?


    他不能指望她的良心去寫這一段婚姻的真實情況,事實上,幾乎不可能。


    但他應諾過的是照顧他們母子,從來都不是把妻子真正的權力交給她。


    他不能接受他死後,她以他妻子的身份去評價他跟蘭萱的關係,去評價他和蘭萱還有他女兒,還有他跟喬家的事。


    ……去說什麽蘭萱隻是他曾經的心上人,說兩人並不是真正的夫妻關係,她才是陪伴他幾十年的妻子。


    一想到這,他心裏就像放在火爐上燒烤。


    他在蘭萱生前已經沒能夠保護得了她,對女兒,已經在過去二十幾年都沒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他不能讓蘭萱在死後還要受人非議,不能讓女兒因為他受人非議,卻因為閔素華是他的妻子而無計可施,他必須保護她們的聲譽和所有作為他妻子和女兒的權力。


    而他做出這個決定,出發點始於感情,但決定卻是完全出於理性的考慮。


    他說完這些,看到閔素華的反應,也知道她應該已經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就轉身離開了。


    沒有絲毫猶豫。


    閔素華一下子癱倒在了沙發上,忍不住眼淚“嘩嘩”流下來,先是無聲,最後終於“嗚咽”出聲。


    人總是貪心的。


    得到了一些,總想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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