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讀完書畢了業,何忠回原部隊她就申請入伍去當軍醫,兩個人都在一個地方。


    雖然鎮衛生院或者縣醫院的條件待遇可能比部隊裏好一些,又離家近,但她就是想跟何忠在一塊兒。


    蘇娉本來是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可聽了還是忍不住羨慕。


    不過她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像瑩瑩這麽幸福,她要走的路艱難崎嶇,以後研究起來也很少能照顧家裏,而且……


    因為從小喝了很多寒涼的藥,再加上是藥三分毒,媽媽跟她說過會不易有孕,隻能在這兩年用溫補的藥材盡量把身體調養回來。


    之前和陳家有婚約時,蘇家就沒有隱瞞過這件事,陳家人並不介意,並且十分心疼她。


    這也是容嵐覺得她嫁去陳家很好的原因,慕姨和媽媽是好姐妹,陳叔叔和爸爸是戰友,陳爺爺因為陳奶奶生前喜歡她,又對她偏愛。


    不易有孕很多人家都會介意,陳家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就看輕她,也沒有覺得她不夠好配不上兒子。


    這讓容嵐對陳家好感非常深。


    蘇娉心態變了許多,認識老師後,她覺得也許不一定要談戀愛結婚,把畢生精力花在醫學臨床研究上也很好。


    她想就算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知道了也都會支持的。


    見她沉默不語,夏瑩以為她是為自己擔心,攬著她的胳膊輕輕搖晃,頭靠在她肩頭:“好阿娉,認識你真好。”


    “我也覺得。”


    “嗯?”夏瑩驚呆了,不可置信看著她,對上她含著盈盈秋水的眸子,歎道:“我的乖阿娉跟著張老師學壞了。”


    以前在北城大學時阿娉多乖巧啊,笑起來靦腆含羞,逗一下就臉紅。


    可現在!完全!就像翻版的張老師!


    “不是呀,”蘇娉溫聲笑:“我是想說,我也覺得,認識你真好。”


    “那你不一口氣說完!壞阿娉,你就想逗我是吧?”夏瑩伸手去撓她腰間:“我最近新學了一個按摩手法,給你試試。”


    蘇娉笑著躲開,見她窮追不舍,躲到哥哥身後,隻露出半張臉:“我才不要,你給何同學試。”


    “試什麽?”何忠沒聽到她們之前的話,疑惑問道。


    “……沒,”在他麵前,夏瑩有些收斂,呐呐道:“就是開玩笑。”


    何忠看她許久,見她耳尖有些紅,也有點不好意思:“是要試針灸那些嗎?我皮厚,你隨便紮,我都可以的,不怕疼。”


    蘇娉難得見好友這麽羞囧,眼底的笑滿得快要溢出來,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好。”夏瑩搓搓耳朵,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就是心跳的特別快。


    蘇娉眉眼彎彎,剛要開口揶揄兩句,側目就對上哥哥旁邊高大男人的視線。


    從她的視角能看到男人淩厲的下顎線,還有凸出的喉結。


    陸長風跟人聊天時恣意懶散,但你要是不小心跟他對上,那雙黑沉的眸子鋒利如刀,讓人心悸。


    蘇娉下意識拽緊哥哥的襯衣,把沒說出口的話咽回嘴裏,嚴嚴實實地藏在哥哥身後。


    看到小姑娘受驚的樣子,陸長風身上的氣勢收斂了幾分,繼續跟沈元白說話。


    聽到哥哥溫潤的嗓音,蘇娉才想起來哥哥在這,她不怕。


    於是腳又往外小小挪了一寸,帶著些許試探,看向男人。


    陸長風十分敏銳,他略微側眸,在看到她似水的眉眼時,忍不住低聲笑。


    狐假虎威也不敢再大膽點啊。


    小姑娘。


    他確實是不太喜歡招惹沈元白的,這人看起來溫溫柔柔,下手最狠,招招致命。


    不怕橫的,就怕這種看起來斯斯文文溫文爾雅的人。


    黑著呢。


    “阿軟。”沈元白聽到樓下的喊聲,笑著說:“下去吃飯了。”


    “好誒。”鬆開哥哥的襯衣,她如釋重負,趕緊拉著夏瑩先下了樓。


    中午吃的是他們在碼頭買來蝦和螃蟹,其實桶子下麵生產隊大隊長還扔了兩條魷魚墊底,不過她們沒有發現。


    還是林老太太把蝦倒出來的時候才看到的。


    香辣蝦、白灼蝦,配上大舅媽調的醬汁。


    還有清蒸螃蟹,和拍黃瓜以及時令蔬菜和紅燒茄子,這頓飯都吃得心滿意足。


    陸長風的食量確實對得住他扛來的這袋米,蘇娉吃完半碗已經有些飽了,外婆家是那種鬥碗,能裝很多飯。


    為了不浪費糧食,她歇了一會兒,又拿起筷子慢慢吃。


    而陸長風吃了兩大碗,又去盛飯。


    她都看呆了。


    何忠在給夏瑩剝蟹腿,夏瑩吃得美滋滋,還不忘朝好友擠眉弄眼。


    蘇娉被她逗笑,無奈搖搖頭。


    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從她眼前掠過,沈元白拿了個白灼蝦,剝好,放到她碗裏。


    對上哥哥眼底清潤的笑意,蘇娉霎時間明白過來,哥哥以為她是羨慕瑩瑩有人剝蝦剝蟹。


    她眨眨眼,心裏涓涓暖流湧過,也拿了一隻白灼蝦,剝幹淨殼,放到他麵前的碗裏。


    沈元白明顯怔了一下,旋即笑開。


    蘇娉特別喜歡看哥哥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笑意先是從眼底氤氳開來,而後逐漸擴散,讓她想到了春暖花開。


    沈青雪也不甘示弱,給妹妹剝了幾隻蝦,然後眼巴巴看著她。


    蘇娉笑了一下,也給他剝了一隻。


    林老太太看到外孫們和和煦煦,心裏也舒坦。


    沈元白把剝好的蝦放在她碗裏,溫聲道:“外婆,您也吃,辛苦您了。”


    “誒,沒事沒事。”林老太太眼眶有些濕潤,對旁邊的大兒媳說:“這輩子能有這麽多孝順的孫輩,我也值了。”


    大舅媽笑著點頭,而後對沈元白說:“你顧自己就好,不用管我們。”


    “好。”沈元白微笑頷首。


    陸長風本來是去掉蝦頭直接往嘴裏塞的,見他們都剝著吃,也試了一下,然後納悶:“也沒什麽不同的味道嘛。”


    “蝦殼可以吃,”蘇娉軟聲道:“補鈣。”


    “哦?”陸長風看她一眼:“那就聽我們沈妹妹的。”


    “你就是懶得剝。”沈青雪毫不留情拆穿他,“你們西北平日裏到底吃些什麽,怎麽每次都像餓狼撲食一樣。”


    陸長風嗤笑一聲,繼續吃飯,懶得搭理他。


    “跟西北沒關係。”沈元白嗓音溫柔清冽:“戰場上經常出現糧食短缺的情況。”


    “那你也沒有像他這樣啊。”沈青雪嘟囔。


    “因為我沒有打過他那麽多的仗,也鮮少有餓到暈厥的時候。”


    沈元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明白了戰場的殘酷。


    何忠感同身受,他看了眼陸長風,決定再去盛碗飯。


    蘇娉看向男人時,眼底帶著些許探究。


    “真沒什麽。”陸長風放下筷子,把嘴裏的飯咽下去:“都是這麽過來的。”


    林老太太最聽不得這些話了,她女兒是文工團的,女婿也是軍人,再加上小兒子在西北荒漠駐守。


    聽到陸長風的話忍不住眼眶一酸,見他碗空了,趕緊起身拿著碗去裝飯,嘴裏念叨著:“好孩子,多吃點。”


    “長這麽高本來就應該多吃點飯,青雪你別亂說話。”


    “您別給我盛了,”見林老太太一直拿著木勺往鬥碗裏壓飯,陸長風忍不住笑出聲:“我是能吃,但我也不是豬啊。”


    沈青雪本來冷著臉還想再說他幾句的,聽到這話沒繃住,破功了。


    這人真就厚臉皮,喜歡吹牛說大話,拿自己開涮也毫不含糊。


    看起來就像個無賴,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不過說實話,跟他相處很舒服,也不會拿腔作勢,就像是尋常朋友聊天,你說我我回嘴罵你,過過嘴癮。


    蘇娉也忍不住笑了,她耐著性子把碗裏的飯都吃完,等他們都放下碗筷後,和大舅媽一起收拾桌子。


    “我有點困,沈參謀長,你房間在哪?我去躺躺,外頭太陽有點大,晚一點再去海邊洗個澡。”陸長風拿過牆角的掃帚,把地上的殘渣掃到撮箕裏。


    “我帶你去。”沈元白笑了一下,“何同誌,你跟青雪同一個房間擠一下可以嗎?”


    “好。”何忠沒意見,把椅子都歸位,收到桌下:“我打地鋪都行,這個天氣睡地上涼快。”


    “青雪?”沈元白又笑著問弟弟。


    “我沒問題,正好跟何同誌聊聊他以前的事。”沈青雪就是愛聽故事。


    沈元白點頭,眉眼溫和,看向妹妹。


    “我跟瑩瑩一起睡,”不等他開口詢問,蘇娉笑眯眯道:“我也要和瑩瑩好好聊聊。”


    “行。”夏瑩一口應下。


    住宿的事解決了,吃飽喝足他們都去樓上小憩。


    陸長風跟在沈元白身後,進了屋子。


    這裏的窗戶都不是很大,小小一扇,隱約能看到遠處碧藍的海水。


    沈元白穿的是白襯衣黑長褲,陸長風是軍襯和陸軍常服褲子。


    在他麵前不用拘謹,一個團的戰友,誰還沒一個河裏洗過澡,大多坦誠相見過,再說了,都是大老爺們,不用講究這麽多。


    隨手解開襯衫紐扣扔椅子上,隻穿一件工字背心,男人往後一倒,重重砸在床板上。


    “我睡會兒,你要是嫌棄就打個地鋪,別吵醒我。”他提前預防。


    “睡吧。”沈元白拉了條椅子坐在小窗邊上,從行李袋裏拿出連環畫,不緊不慢翻看起來。


    陸長風進入睡眠特別快,有時候執行任務,中途可能隻有幾分鍾的休整時間,他都能瞬間入睡,然後準時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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