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件事,元衿神色便不太自如。


    “知道,就是賽音諾顏部老王病重的事。”


    “所以啊!”四公主的鞭子往地上狠狠一抽,揚起讓元衿遮臉嫌棄的灰塵,“我就看不上那些蒙古人這點,每每有什麽事就撕扯成一團,還老是到京城來在皇阿瑪麵前爭得沒有半點體麵。”


    元衿垂著頭,勉強笑了笑。


    四公主拉著她非要讓她讚同,“你說是不是?你說你能看上蒙古的誰?蘇赫你都看不上!”


    三公主把四公主往回拉,“你別瞎說啊,五妹妹還是有看得上的。”


    “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忘啦?”


    四公主眉毛擰到打結,“那個巴拜特穆爾?他不是喇嘛嗎?”


    三公主心裏想,真不是她這麽多年針對自己這個四妹,但凡她有元衿半個腦子,也不至於被她嫌棄。


    “他們藏傳喇嘛隻要不是轉世靈童都能還俗的,你這都不懂了?以前的噶爾丹,現在的土謝圖汗小時候都是在廟裏出過家的,那個福君廟的神童也是這樣,他隻要還俗就是賽音諾顏部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四公主轉頭問:“是這樣嗎?元衿。”


    她們人人都知道,元衿和巴拜特穆爾學寫書法多年。


    “我不知道。”元衿拍了拍手互換彥尋,“除了抄經,我什麽都不知道。”


    彥尋從草叢堆裏跳進了元衿懷裏,“我走了,去寫經了!”


    她撇下兩個姐姐,快步走出了馬場。


    其實,剛才那些事元衿早有察覺。


    最近的福君廟亂得很,再不複從前的寧靜淡泊,隔三差五便有人來打擾神童敏敏,甚至還有兩個人在他門口跪過半日。


    巴拜特穆爾很少出屋子,可那日他抄了一盆水,粗莽地潑在了那兩人身上。


    元衿正巧看見,他握著銅盆便有些閃躲。


    隻淡漠又狠絕地說:“我是喇嘛,滾出我的寺廟。”


    那兩人狼狽而去。


    他們走後,巴拜特穆爾拜托元衿:“公主若下次瞧見這種場景,麻煩當沒有看見。”


    元衿拒絕不了他。


    於是這些日子進廟前,都先讓青山去探一探。


    “沒人再來叫我。”


    她把彥尋放在地上,這貓很懂事,隻有青山跨出門喊他們,才會蹦躂著進寺。


    可這天,它剛下地,突然朝拐彎處飛奔。


    “喵!!喵!!!”


    彥尋一躍而起,跳得比追胤禛的狗上樹時還高。


    可那不是一棵樹。


    “貓,你肥了。”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


    搶到了零食,沒有搶到綠葉菜55555


    第48章


    彥尋靈活跳動的身軀,在聽到這句時停了下來。


    渾身的毛炸成了刺蝟,撕扯來人的衣袖。


    “喂!貓!你能不能表現點思念之情啊!”


    元衿眉目冷淡地瞪著來人,朝彥尋拍拍手:“彥尋來,過來了,不理他。”


    可彥尋沒有回來,吊在衣袖下像蕩秋千一樣蕩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抓住脖子報了起來。


    舜安彥和貓四目相對,恨恨說:“貓,你怎麽還這麽對我呢!”


    彥尋伸出前爪狠狠地撓了下,最後極是委屈地喵了聲。


    “這還差不多。”


    公主的貓的奴隸時隔三秋又把彥尋抱在了懷裏。


    元衿噗嗤笑了下,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但又很快收起笑容,“鄢少爺,你活該!誒?你的頭發怎麽回事?”


    舜安彥摸了下後腦,隻有一根半長不短剛過肩的鞭子突兀地存在,和當時的人格格不入。“不方便就剪了,前麵還是進京時候臨時找的剃刀弄的。”


    元衿輕輕哦了聲,繼續打量著舜安彥。


    若不論冷峻無波的性格,原本腰細肩寬瘦高修長的舜安彥是有點小白臉在身上,隻是他的白是膚色健康剔透的白,不像神童敏敏是不見天日的慘白。


    可隔了三秋,他黑了不少,風霜之色侵染了眼角眉梢,舉手投足也更老練豁達。


    不再是大報恩寺的舜安彥,元衿撇了撇嘴極不痛快地發現,那時開車不長眼的“鄢洵”近在眼前。


    想起當時,元衿就怨念、生氣、煩躁種種情緒並發,她聲音嗡嗡地說:“鄢少爺,你有沒有覺得時光如細水,握也握不住?”


    彥尋還在咬舜安彥的衣袖,舜安彥還忙著安撫這隻暴躁的貓,聽到這句他渾身僵了下。


    “然後呢?”


    元衿抬起臉,雙眼微紅,似乎淚水要從她精致的眼眶裏溢出。


    她說:“時光如細水,我命如流沙啊。”


    舜安彥捋著貓毛的手僵硬了下,扯痛了貓。


    彥尋給了他下巴狠狠一爪子。


    “誒!貓!你先放過我,我解決下你主人。”


    “你說什麽?”


    舜安彥把彥尋彎了彎腰,禮貌恭敬卻虛偽地問:“尊敬的五公主,您要是想問奴才帶了什麽禮物,請直接問,不用拿命說事。”


    三年了,舜安彥想,元大小姐那拿命說事的習慣一點都沒變。


    就和這隻貓見他就撓、頤指氣使、呲牙咧嘴一模一樣。


    元衿昂著下巴,晶瑩的紅寶石耳墜在臉頰邊晃蕩,照得她雙頰緋紅。


    “鄢少爺,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


    舜安彥挑挑眉,當然不能承認:“公主自然關心下臣的安危,關心下臣的健康,更關心的下臣遠歸是否勞累,那些珠寶啊油畫啊風琴啊,都隻是下臣心甘情願奉獻的,絕對不是公主想要的。”


    “囉嗦,什麽油畫?”


    “沒有達芬奇,我不敢在法王那兒偷蒙娜麗莎,米開朗琪羅的雕塑不穿衣服,帶回來您皇阿瑪會砍我腦袋,弄了幅倫勃朗的,法國人和荷蘭人都說沒有更好的了,你將就下。”


    元衿捂住了長大的嘴,倒吸冷氣。


    “你怎麽了?”


    “倫勃朗?”


    “幹嘛?”


    “啊!!”她無聲地在原地揮舞著拳頭,“這不是將就!!鄢少爺,你大罪至少降低了一分。”


    舜安彥看著她漲紅的臉頰和興奮的狀態,明知她是極滿意高興的,卻偏偏放不下心來,“滿分多少?”


    “十分!”元衿非常肯定地說,“十分,現在你的罪過隻有九分了!”


    元衿從來沒看舜安彥如此順眼過。


    現在看來,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功夫也好,以前讀書時智商也高,除了還是那麽婆婆嘴外,其他都是完美男青年的樣子。


    “走走走,畫呢,我要看畫去。”


    “別急,我是騎快馬回來的,那些東西明天能到永定河。”


    “明天肯定能到?”元衿興奮地搓著手。


    舜安彥抿抿唇,無奈地點了下頭。


    元衿笑得燦爛,“我現在就回去找個好地方給它放。”


    她說著就要走,青山卻從福君廟裏追了出來。


    “公主!公主!”青山提著裙擺跑得踉踉蹌蹌,“公主,您快去看看,裏麵……裏麵……”


    “巴拜特穆爾?”


    “是,神童他……”青山似是受了極大驚嚇,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順,“公主您快看看,他臉上好長一道口子。”


    “怎麽回事!”


    元衿撇下舜安彥衝向了福君廟。


    她直入後院,遠遠的,就聽見蒙語叱罵的聲音。


    蒙語是公主皇子在上書房的必修課,元衿學得不如漢語,但聽說都無障礙。


    那罵人的蒙古人凶神惡煞,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手裏還拿著一根帶倒刺的馬鞭,指著巴拜特穆爾。


    巴拜特穆爾仍是那樣,高潔傲岸的如月光般清澈,在這般惡言相潑下依舊安靜沉默。


    “狼養的還知道跟群呢,你是狗奶大的嗎!竟然如此對你父對我們!”


    他說著,手裏的粗鞭子又要揮去。


    “住手!”元衿大喝一聲,氣勢洶洶的用蒙語說,“這裏是暢春園,是福君廟,你是什麽東西敢在這裏撒野!給我滾出去!”


    蒙古壯漢叉著腰問:“小女娃子是哪來的?”


    青山擋在元衿身前說:“這位是五公主,你見到了還不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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