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不甘地告退,等他一走,康熙怕怕自己的暖炕。


    “來,小子,坐這兒。”


    舜安彥推說不敢,康熙拿桌上的一枚棗子砸上了他的腦袋。


    “你都告狀告到人前了,你有什麽不敢的!”


    舜安彥挪動自己坐了上去,康熙拍拍他肩膀問:“就你說那戲班清倌伶人的事兒,隆科多是搶清倌那掛還是搶伶人那掛?”


    舜安彥低頭笑了下。


    這康熙,也夠八卦的。


    作者有話說:


    報!!!55555我媽要出艙了。


    第75章


    關於那隆科多屬於哪掛的問題,舜安彥並沒有直說,隻道:“萬歲爺,三叔的事,他自己明白就好,奴才是小輩不便置啄。”


    “不便置啄?那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您不是嫌棄奴才家人多口雜,奴才總得表個態度出來,都犯到眼前來了,奴才自然得一馬當先地把事兒掃出去。”


    康熙愣了愣,打量了他會兒,“喲”了一聲。


    “才幾天呢,怎麽覺悟那麽快?”


    舜安彥哂笑,“在家養病那幾日,深思熟慮了一番。”


    “所以,你來找朕說漠北,是不去了?”


    “去。”


    舜安彥從懷裏掏出封折子來,“奴才之前給理藩院擬過關於法王封地出資教化學子的條陳,這幾日細化了下,恭請萬歲爺禦覽。”


    康熙皺著眉頭接過,掃了幾眼後評價道:“不錯。很好。”


    他細瞧瞧舜安彥其人,品貌可看,功課上佳,要說人是越來越好,可是這心眼……


    “都想明白了還去漠北?你是不是傻?”


    “萬歲爺覺得五公主傻嗎?”


    康熙愣了愣,然後用一種老父親的寬和笑容答:“她可聰明的緊。”


    “那奴才該去就得去。”


    康熙細想了想,才覺得舜安彥這波倒的確想的對想得深。


    元衿這孩子素來聰慧,要是隻會吃喝玩樂,隻會討好奉承,那是萬萬不能入眼的。


    “行,算你機靈。”


    “奴才還想求萬歲爺開恩,允許奴才給公主寫信。”


    “這……”康熙擺起架子來,“朕讓你給她寫信,朕能看嗎?”


    “您……敢讓公主知道您看嗎?”


    康熙想到元衿期期艾艾的樣子,渾身一哆嗦,“算了算了,你愛寫什麽寫什麽。”


    康熙取過朱筆,在舜安彥的折子上寫下準奏及交辦,讓太監送去理藩院。


    “你也收拾收拾,等身子再結實點,去漠北跑些日子吧。朕對那個巴拜什麽來著的玩意兒是放不下心的,法王封地一事定要看緊了辦,等老法王過身,他的轉世靈童一定要呈報四公主、蘇赫還有理藩院共同參看,必要的時候送京城來,懂?”


    舜安彥知道,藏地老喇嘛死訊被瞞十餘年,一朝揭發搞出了個叫倉央嘉措的十多歲靈童給康熙弄出了心裏陰影,他如今看那些大漠高原的黃教喇嘛各個都不是東西,若不是兩邊起火,他這次也不能輕易放過巴拜特穆爾。


    舜安彥不作他想,答:“是,奴才抵達歸化後,會先去法王駐地。”


    康熙:“去法王駐地前,你先去大召寺。”


    “大召寺?”


    大召寺之名舜安彥小時候聽過,那曾經是漠北聖寺,可是當年借噶爾臧之事康熙強削大召寺聖寺之名,據理藩院奏報其寺近年來規模急劇縮小,早已沒有往昔的盛況。


    “再如何也是曾經的聖寺。”


    “萬歲爺是擔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嗎?”


    康熙並不直麵回答,隻敲敲他的肩膀說:“先去看看,然後仿照著在法王新地造點屋子吧。”


    *


    元衿今日從三公主府回宮,等著第二天和康熙的禦駕一起回宮。


    太後還在暢春園,她也就不去寧壽宮居住,轉道去了永和宮看德妃。


    德妃是她和四哥的親母妃,穿來這些年,德妃和她說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離。


    這種不近不遠裏,大部分的原因是德妃有個比她更差的身體。


    如今三月裏,正是永和宮小院裏紫藤開的最好的季節,也是元衿一年四季裏最愛去永和宮的時候。


    她踏進院子的一瞬間,妹妹七公主元施便舉著紫藤花撲了過來,“五姐!看,花開了!”


    紫色總有種高貴卻不疏離的美麗,元衿接過妹妹的花,揪揪她的小發辮,“我這幾天不在,你有沒有偷懶?”


    “我沒有!我抄的字都在屋裏,四哥每隔幾天就會來查。”


    哎,四哥這個盯人狂啊!


    元衿哀歎。


    七公主元施的身體比元衿更弱些,即使過了十歲也沒有去上書房,隻是在德妃身邊習字念書。


    許是元衿大了,十四弟又不服管,聽話乖巧的小妹妹元施就成了四哥胤禛最好的教導對象,現如今元衿是一個月都湊不滿四哥三句念叨,而元施三天能湊一百句。


    可元施脾氣好,就是個軟綿綿的萌娃娃,和元衿那裝蒜的可愛不一樣,她是真的又軟又萌,天真無邪的眼睛每次都盯著不停嘮叨的四哥老實點頭,弄得四哥都不好意思叨叨下去。


    元衿握住元施的小手,“小七啊,我們沒事幹別浪費時間聽四哥叨叨,找點別的幹。”


    “可能幹什麽呢?”元施很少出門,不知道外麵世界的精彩,“每日隻有讀書習字繡花,要麽花開了可以去賞花。”


    “等去了暢春園,你多來找找我,姐姐帶你玩!”


    她們說著,踏進了永和宮正殿,這句正巧落在了德妃耳朵裏。


    她照舊躺在東稍間的暖炕上,身後堆著五六個蘇繡軟枕,紫檀螺鈿桌幾上擺著一碗沒喝幹淨的藥,臉色說不上好還是不好,但天生的微笑唇輕輕上揚,自有股病態的風流在。


    元衿和元施都像她更多,連四哥的臉龐也大多是遺傳了母親,親生兄妹裏隻有十四更像康熙。


    這麽一對比,元衿不由想到四哥有次暗戳戳念叨,說十四弟是親兄妹裏長得最一般的,必得有旁的出類拔萃才能補上。


    “給額娘請安。”


    德妃點點對麵的位置,讓宮女給元衿也取了一堆軟枕,仔仔細細疊好後安穩地靠在背上。


    從這點上,元衿對這位“親媽”極其滿意,在她剛穿來開始,隻有她這裏的用品是軟和舒適的,沒那些個金線銀線來膈皮膚。


    她軟軟地靠上,宮女們又端來了一盞龍井配一疊桃花糕。


    元衿端起茶喝了口,但沒碰桃花糕,她在南城的茶樓吃夠了點心,如今胃裏還有七八分飽。


    元施靠在她旁邊討茶喝,“五姐,我也要!”她身子弱,太醫不讓她喝太多茶,免得和藥性相衝。


    “就一小口啊!”


    元施就著茶碗抿了口,眯著眼讚歎:“真香!比前兩天的要好!”


    德妃無奈地揉揉眉,“沒福氣吃,倒是會品,這是杭州織造快馬加鞭送來的頭采龍井。”


    元衿問:“杭州新送茶了?我都不知道。”她又品了一口,確實是新茶。


    “來得倒快,頭采龍井少,還以為皇阿瑪會先留著自己用,或者給佟妃宜妃她們呢。”


    “放心,再少也有送去暢春園孝敬太後的那份,回去你就能到疏峰用上。”


    元衿一笑,自然知道皇太後是愛喝奶茶不喝綠茶,那頭采龍井隻能便宜她,連五哥都沾不上邊。


    “我這裏有,不過是因為宜妃喝不慣綠茶,而佟妃麽……她自有佟家這樣的人家孝敬她。”


    德妃前麵的話都很淡,和她平時一慣的作風沒什麽區別,可結尾這句卻加了分量,偏離了她向來的軌道。


    元衿記憶裏,德妃從不和她議論宮裏的人或者事,即使在六公主母女最鬧騰的時候,她也隻是躺在病床上木然地笑笑,待太後處置過再也不提那些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而德妃一直帶著張久病纏身的防護罩,把自己隔在是非之外。


    今日這句“佟家這樣的人家”實屬難得。


    元衿擱下了茶盞,哢噠一聲,合上碗蓋。


    “額娘?”


    德妃撫摸著蓋在身上的錦被沒吱聲。


    倒是元施靠在元衿身邊,取了兩塊桃花糕塞了個滿嘴,含糊不清地說:“皇阿瑪讓額娘問問你,那個佟家的小子到底看得上嗎?”


    元衿捏捏元施的小臉,“饞鬼,你吃慢點!”


    “五姐,你不吃嘛!”元施記得元衿每回來都要吃應季的小點心。


    “不吃,五姐今天吃過了。”她拿出帕子替元施擦擦手,轉頭問德妃,“額娘,真的是皇阿瑪讓你來問我?”


    “嗯。”德妃淡淡地回應了聲,拉了拉錦被歎了口氣,“他讓我問得再委婉點。”


    元衿笑說:“那您可不夠委婉。”就差沒直接寫張紙了。


    “委婉與否又如何,他都問了,就是對佟家動心了。”


    “您是覺得皇阿瑪讓您問這事,做的沒什麽用?”


    德妃隻笑了下沒回答,但意思已經到了。


    她就是覺得沒用。


    “額娘,這種事兒再說吧,我剛在皇阿瑪麵前說了不要。而且佟家那個應該很快要出京辦差了。”


    德妃抬頭睨了她眼,“你倒是清楚。”


    “我想再有點自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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