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對做官毫無興趣,與她無關。”


    “你傻了嗎?不做官,你將來就是被人隨意拿捏的廢物,就是一輩子的窩囊廢!”


    “我的人生是我的,我想怎麽選就怎麽選。”


    “反正我不許你去鹿峰書院,絕對不許!”


    ……


    陸錦方腦中突然蹦出陸清婉前些天的話,前途和仇恨,她們會怎麽選?


    他鼓起勇氣,看著陸鈺蓉的雙眼道:“二姐,你是真心為我著想,還是不服陸清婉?”


    他眼眸中有著濃鬱的期盼,哪怕她肯定的點頭說是為了他,陸錦方都會再考慮一下,是不是真要離開鳳都城。


    陸鈺蓉已經被恨意蒙蔽雙眼,“你留在鳳都,我還有一絲指望,你若走了,我怎麽辦?而且那個賤人也絕對不會為你好,還是清醒清醒吧!”


    手中提著的點心怦然落地。


    陸錦方的眼神從震驚到淡漠,又從涼薄到失落,他除卻苦笑兩聲之外,就連自嘲的笑都擠不出來。


    陸清婉說的時候,他覺得是在諷刺挑撥。


    如今再看沉浸在仇恨中無法自拔的陸鈺蓉,她拿什麽去和陸清婉相比?


    僅僅是這一份心胸格局,她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了。


    陸錦方無話再說,轉身就走。


    陸鈺蓉一怔,凶巴巴的威脅他,“你若去鹿峰書院讀書,就不再是我的親弟弟!”


    陸錦方頓了下腳步,沒有轉身,“……照顧好自己吧。”


    腳步如飛,他迅速消失在侯府的會客之地。


    陸鈺蓉氣的抱頭痛哭,一邊哭著一邊在罵陸清婉,“賤人,狐狸精,居然把方哥兒都給糊弄了,她怎麽還不死?她為什麽還不死!!”


    玉扇連忙簇步的跑過來,期望她能小一點兒聲,“外麵很多人都瞧著,一會兒回稟給侯夫人,您又要挨訓了。”


    陸鈺蓉抹了眼淚,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玉扇遞來一杯茶,她汩汩灌下之後,沉了片刻道:“朱峰那個家夥有沒有說什麽?最近都沒有消息遞過來,他也開始耍心思了?”


    玉扇麵色赤紅,低聲道:“也沒說什麽,世子因為兵部侍郎死在牢裏,被陛下在朝堂斥責,一直都在忙。”


    陸鈺蓉緊緊盯著玉扇,眼中滿是不信任的猜度,“沒說什麽也是說了,你為何遮遮掩掩?難道也開始起歪心思了?!”


    玉扇瞬間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奴婢不敢,奴婢隻是懷疑朱峰說的可能有假,所以不敢隨意向世子妃交待。”


    陸鈺蓉捏起她稚嫩的小臉,滿是威脅:“你若不說,我就把你送給朱峰,讓他親自跟我說!”


    玉扇害怕極了,因為世子妃就是看出朱峰對她有意,所以才命她去勾引,套一些世子動向的話。但玉扇並不想嫁朱峰,那是個猥瑣好色的登徒子,根本不是可以依托的好男人。


    “他說世子有意納、納大姑娘為側妃,但被大姑娘給拒絕了……這件事壓根兒就沒有結果,所以很可能是假的,不一定是真的。”


    “側妃?”陸鈺蓉驚呆。


    “您小一點聲,別讓外人聽見……”


    ……


    主仆對話的院牆外,溫旭寧手掌的骨節都攥了白。他萬萬沒想到,真正的小醜竟是他自己。


    “世子,如何處置?”隨侍楊亮在旁邊硬著頭皮問。


    溫旭寧麵無表情的闊步離去,“我這個主人已經是天下第一大蠢貨,他還是另謀高就吧!”


    第124章 賭約


    陸清婉此時正在陸靖遠的臥房,聽他說大理寺對兵部左侍郎和武庫清吏司郎中定的罪。


    “兵部左侍郎已經死了,家裏的兩個兒子被革職清查。武庫清吏司郎中大後日午門斬首,子孫三輩不許科考做官,貶為庶民。”


    陸靖遠隻感覺自己在閻王殿裏走了一圈,連碗中的藥也一口氣喝了下去。


    陸清婉給他遞了一杯白水漱漱口。


    陸靖遠喝過後,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不過這事兒很奇怪,姑爺連續查了多日,除了查到兩個拿過銀子的獄卒之外,一無所獲。這個責任,恐怕他隻能硬著頭皮扛下去了。”


    陸清婉不覺有礙,“忠寧侯府根深蒂固,隻是被陛下斥責幾句,不礙事的。”


    陸靖遠輕應一聲,想到在家中呆的這幾天,得姨娘們侍奉,看著孩子們忙碌,他恍然有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感,“這麽過下去也好,無病無災無責任,隻求吃飽喝足,晚輩喜樂快活,再也不惦記升官之事了。”


    “父親在家養了幾天,都養得有辭職的心思了?”


    陸清婉才不相信,隻有再有升官的機會,他還會一頭鑽進去,因為他就是一個好大喜功、虛榮貪婪的人。


    “該去還是要去,等送走了方哥兒,一切就恢複如常……”


    想到這幾天家裏人對陸清婉的評價,陸靖遠給予肯定的道,“你做的事情為父都看在眼中,往後家中的事情,你能多操心便操心,不能指望那幾個姨娘。”


    陸清婉笑著應下,“女兒可幫不上什麽忙,偶爾盯著弟弟妹妹們就行了,陳姨娘是個能幹的,家中大小事務由她掌管,父親也難得放心。”


    陸清婉心中明白,這不過是父親寒暄而已。


    她若真的把中饋之事搶過來,恐怕就沒什麽好臉色了。


    畢竟在陸靖遠的心中,陳姨娘才是他能掌控的人,她這個女兒是遠遠比不上的。


    事情聊的差不離,陸清婉待陳姨娘過來之後,便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隻是她剛剛進了院子門,就見陸鈺凝一溜小跑兒追過來,“我的天,大姐,出笑話了,真是出了天下第一大笑話了。”


    “怎麽了?看你笑的,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陸清婉站定後等著她。


    陸鈺凝一口氣跑到她麵前,顧不得還在粗喘著就立即道:“世子、就是忠寧侯府世子跑到街上大喊‘他是天下第一大蠢貨’,一連喊了好多聲,把街上的人都給看傻了!”


    陸清婉有些驚訝。


    隻有她心中清楚,這是溫旭寧在履行和她的賭約。


    “他說的也沒有什麽錯,本來就是一個蠢貨,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陸鈺凝滿懷感慨,“街上的人都議論的瘋了,說是他被陛下訓過之後,也沒有查清兵部左侍郎的死因,被刺激的有些魔怔了。”


    陸清婉不屑的撇撇嘴,溫旭寧這個時機選的還真好。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把他的瘋瘋癲癲歸結到辦事不利上,或許還能讓皇上心軟幾分,對此事不了了之。


    提到溫旭寧,她自然而然又想到了溫陌寒。


    一時間,陸清婉心情有那麽一點點複雜。


    看到遠處的紅霞已經被夜色染得黯淡了些,她不禁自言自語的朝院中走,“忠寧侯府真是魔窟之地,每個人有八個心眼,咱們還是能躲多遠躲多遠,千萬別沾了一身腥。”


    第125章 買命


    陸清婉回到院子裏洗漱休歇,此時此刻的牧塵覺得被主人這個隨時爆發的火山烤了好幾天,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自那一天溫陌寒離開陸家之後,主人好似變了一個人。


    本打算晚上就去殺兵部左侍郎,偏偏要等第二天他被下獄之後才動手。


    牧塵嚇的心驚膽顫,倒不是害怕主人的身份被發現,而是怕他把大理寺牢獄殺個血流成河。


    這幾天牧塵一直躲著他,哪怕不得不在身邊陪著,他也盡量保持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


    隻是今天看到了一個新的單子,牧塵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主人,今晚天色不錯,您不打算去看看清婉姑娘嗎?”牧塵在心裏籌措半晌,終於憋出了這麽一句問話。


    溫陌寒慵懶的歪躺在榻上,邪眸一瞟,“你在教我做事?”


    “沒有沒有,隻是覺得您很久沒去見清婉姑娘了。”牧塵被他眼神盯的冷汗都流下來。


    溫陌寒冷哼一聲,“我有什麽理由必須去看她?那個沒良心的女人。”


    這個問題他不知想了多少天,隻是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上門而已。


    “您看看這個理由充分嗎?”


    牧塵把一根細如樹枝的紙條遞給他。


    溫陌寒一怔,打開紙條看到上麵字跡,頓時就笑了,“別說,這個理由還真的很充分。”


    牧塵抹了一把汗:終於雷暴轉晴了。


    溫陌寒繼續糾結著,“可她這麽沒良心,我要管她麽?”


    牧塵很是肯定的點頭道:“要管。必須管。”


    溫陌寒看他,“為什麽?給我個理由。”


    ……還用問?因為您喜歡她啊!


    牧塵冥思苦想,終於憋出個理由來,“因為下這一單的人是杜老九引見的,杜老九是您給清婉姑娘找的人。”


    溫陌寒:“所以我引狼入室,必須負責到底?”


    牧塵:“對對對,不能失了身份,否則清婉姑娘還不恨您?”


    “嗯……那就走一趟吧。”


    溫陌寒語氣漫不經心,但離去的速度格外的快,幾乎一眨眼就沒了影兒。


    牧塵看到眼前一幕,隻想問問蒼天饒過誰。


    主人如此冷漠嗜血的人沾了感情二字,都要變得如此白癡智障。他隻能在心底默默告誡自己,這輩子堅決不能沾女人!


    溫陌寒趕到陸家時已經夜半三更。


    在房頂看著她已經熟睡,溫陌寒把牧塵攆下去守著,他則輕車熟路的去了窗口。


    推了一下,窗子沒被推動。他又推了兩下,木楔子插得緊緊,顯然陸清婉並沒有給他留道縫兒。


    居然真不希望他再來?


    溫陌寒有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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