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她。


    他的身後不知從哪裏湧出了一群魔兵。幾十?不,上百個。黑壓壓地將幾人包圍在中央。


    疾雪執劍對著他:“風玄燭,麻煩你快點把魔殿還給我。”


    風玄燭冷笑:“就憑你?”


    他的身形如鬼魅,來到疾雪麵前隻用了不到半秒,他自信憑借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擊,她這具身受重傷的身體勢必不可能接下。


    “滋!”


    劍與劍淩空相交,風玄燭勝券在握的神色卻漸漸產生了一絲裂痕。


    “你……”


    話沒說完,一道凶神惡煞的靈力順著劍身侵入他的手掌,他手一抖,劍就這麽被輕鬆彈開,然後在極快的下一秒,砰,劍刃斷裂!


    他的劍當著眾魔兵的麵,被疾雪震斷成了兩截。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魔頭不是受了內傷嗎?不是快死了嗎?


    這是什麽情況?


    他的劍……僅僅隻是稍稍碰撞,就被她的靈力震碎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常年待在這裏,瘴氣已經不夠了。


    “殺!”他陰冷著聲音號令魔兵:“今日殺了魔尊,魔域就會迎來春天。我們就再也不用忍受痛苦!”


    這話果然鼓舞了眾魔兵,他們早就受不了稀薄的瘴氣,甚至還後悔過是不是不該投靠風玄燭,可現在狀況明了,魔域的現狀,究其原因是魔尊還沒死。


    隻要殺了魔尊,一切就都會明朗!


    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浪般向疾雪眾人衝來,兩個魔將一左一右迎上去,還能聽見當康在興奮地大笑:“打架!終於可以打架了!”


    “風玄燭,你還要再試試嗎?”疾雪對周遭的一切熟視無睹,提著劍,麵無表情地說:“不過不管再試多少次,你區區下品金丹,越級打架是白日做夢。”


    雖然他聽不懂“越級打架”,但聽懂了白日做夢四個字。


    風玄燭墮魔前是修真界的有名有姓的劍尊,墮了魔也是有百人追隨的魔宮宮主。


    一個要死不活的魔尊敢拿這種字眼形容他。


    奇恥大辱。


    風玄燭還有最後一把劍,他在其上附著風係靈力,自信地笑說:“我會讓你後悔自己的狂妄。”


    唰!


    二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小六十嚇得往桂雲扶身邊一縮,他雖然恢複了靈力,但修為也就是個結丹,在這種場合裏,很不夠看。而且他也不擅長戰鬥。


    “七十七,我怎麽感覺,魔頭身周的氣息變得不太一樣了?”他小心翼翼地說:“我覺得……有點可怕。”


    那股靈力是連在修真界都從未見識過的。


    明明之前他還沒從疾雪身上感覺到過這種氣息……


    怎麽會一下子變化這麽大?


    “七十七?”見桂雲扶沒有理會自己,他抬起頭:“你怎麽了嗎?”


    他戴著麵簾,所以看不見表情,但古怪地沉默著。小六十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太對勁,抓住他的衣角:“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別。”桂雲扶的胸口起伏,似乎是很用力地吸了一口氣,他低著頭,搡開小六十的手:“別跟來。”


    就像看不見周圍和魔將們纏鬥的魔兵大軍,他轉身就走。


    “七十七,你去哪兒!”小六十想伸手,被旁邊的魔兵攔了一下,就這麽一會的功夫,桂雲扶的身影已經遠得成了一個點,他跺跺腳,心一橫,弓著身子拔腿追了上去。


    “哐當!”


    劍刃碎成三段,無情地插入泥土中。


    風玄燭自信的神色龜裂,他盯著隻剩了個劍柄的劍:“不可能……”


    不可能。


    她是怎麽做到的?


    那、那股靈力……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魔頭是天生水係靈根,可這股能順著物體侵入他脈絡的靈力,絕不是水係……


    也不是其他任何他所見過的靈力!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疾雪:“你不是受了傷?不是被修士打得要死不活?”


    上一次對峙時還隻能被他打得往後退的人,現在就已經可以斬斷他的劍了?


    怎麽會?


    他還是一副不服的、絕不相信的表情。風玄燭就是一個這樣自信的中boss。


    就連在遊戲裏打敗他以後,他也不會淒慘絕望地死去,而是會說著“就憑你?你作弊,你怎麽可能殺得了我?”的傲慢姿態消逝。


    是唯一一個讓你殺了他也沒有多少快感的boss。


    所以很多玩家速刷根本不會去碰風玄燭,反正他不是主線必殺的npc。


    疾雪也是這樣。


    這條線裏,她就沒有殺風玄燭。


    但現在不是遊戲了。


    疾雪有一個想法。


    她之前搗騰這個遊戲的代碼的時候發現,係統裏有一個類似“權限轉移”的技能。是魔頭的技能。


    但魔頭不會閑得沒事把魔尊之位轉移給玩家,所以這個技能如果不是她解包了來看,根本不會發現。


    想來隻是製作組為了完善世界觀才搞出的這麽一個東西。


    看著眼前滿臉不屑的風玄燭,疾雪忽然把劍往鞘中一收:“風玄燭,你不是想要魔尊之位嗎?”


    “……是又怎樣?”


    “我可以給你。”


    “哈?”風玄燭笑起來:“你以為我會上當?”


    “我是說真的。”疾雪抬起手,掌中忽然出現了一團閃著白光的東西,風玄燭呼吸不禁加深,因為他知道,那個東西就是“魔尊之鑰”,誰得到了鑰匙,誰就能成為魔域的新主人。


    隻是這個東西除非主人自己願意,否則誰也拿不到。


    風玄燭才隻好決定殺了疾雪。


    如果有這個東西……那殺不殺她都是其次的。


    “那你倒是給我!”風玄燭瞪大眼,生怕她反悔:“拿來!”


    疾雪手一拋,直接把鑰匙丟了出去,風玄燭急急往前追了幾步,雙手觸及之時,魔尊之鑰沒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拿到了!


    他竟然真的拿到了,就這麽簡單容易的!


    風玄燭不敢相信,張開嘴,剛要扯出一個笑容,卻在突然之間,那笑容一僵,從他的胸、腹、背上如被什麽東西捅穿了似的,噴湧而出大量的靈力!


    就像鮮血,但比鮮血更多,更濃,更要置人於死地!


    周遭原本隻是枯竭的環境唰地籠罩上一層漆黑的底色,就像化作一片沒有生靈存在過的死地。那些與魔將他們打鬥的魔兵紛紛痛苦哀嚎著跪倒在地。


    當康和玉弩也沒能撐住。


    魔域在眨眼間成了一片死城。


    瘴氣?沒有瘴氣。


    瘴氣消失了。


    因為魔域的新主人根本無法自體內產出足夠的瘴氣,取而代之的是靈力。靈力被擠壓出來,像鮮血一樣噴灑在空中。


    風玄燭倒在地上,張著嘴如同一隻呆鵝般怔怔地瞪大雙眼,他體內已經一丁點靈力都沒有了,別說站起來,就是連吐納都做不到。


    疾雪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問:“魔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不……”他的聲音沙啞如開裂的樹皮:“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行?”


    他不是可以給魔域供給瘴氣的人嗎?


    他的修為難道不夠嗎?


    可是……可是……


    在遊戲裏被人殺死也從來自信傲慢的魔修,在此刻露出了痛苦、難以置信,甚至絕望的表情。


    現狀比任何事實都要清楚地告訴他。


    他不配。


    他從頭到尾都根本不配為魔域之主。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罷了。


    站在他旁邊的這個,才是真正被魔域承認的主人。


    “你……你……!!!”


    風玄燭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球空洞,神色停留在了尖銳而歇斯底裏之中。


    他死了。


    魔尊之鑰緩緩自他體內飄浮而出,自動地回到了疾雪身上。


    瞬間,萬物開始沾染顏色,瘴氣回歸魔域,倒在地上的魔兵魔將們漸漸蘇醒。


    亂戰就這麽輕而易舉又悄然無息地結束了。


    風玄燭的魔兵看見他們的主人死了,沒有多做反抗地就放下武器投降,隻剩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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