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訕笑了兩聲,“我看那個帥哥對你挺上心的,醫生都說你沒事了,他還一個人一直站在病房門外等著。”


    沈知意唇瓣抿了一下,垂著眼,沒說話。


    ……


    料理完許董禮,顧訣再回到病房門口,聽到裏麵傳來幾道說話聲。


    他停住腳步。


    隻見一個女孩子趴在沈知意的床邊,“知意姐嗚嗚嗚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


    吳妮妮哭的眼睛都腫了,“我真沒想到許董成在公眾場合他都敢這麽變態,是我疏忽了,我該跟著你一起去洗手間的。”


    沈知意笑笑,伸手揉她腦袋:“這事不怪你,別放在心上。”


    許董成特地挑選了自家旗下的會所,便是早有預謀。


    吳妮妮抽噎了兩聲,心裏還是十分自責。


    秦思樾同樣也是滿臉愧疚,他溫聲道:“知意,胃還舒服嗎?要不要喝水?”


    “好多了,不過我暫時還不能喝水。”


    “好,那等你可以進食了,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麽,我都去買,不管多遠的我都給你買回來。”


    沈知意微微一笑:“謝謝。”


    吳妮妮不由打趣道:“秦工對知意姐就是體貼。”


    秦思樾笑著撓撓頭,看沈知意的眼神變得更加熱烈。


    “對了知意姐,是誰救的你呀?”


    “是……”


    沈知意猶豫了一瞬。


    話未說完,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三雙眼睛不約而同看了過去。


    沈知意眸色一怔。


    秦思樾望著來人,眼裏閃過屬於男人之前的敵意,他恢複正色,走上前道:“多謝顧總救了知意。”


    知意,他喊她可真親昵。


    顧訣漆黑銳利的眼眸直接越過他,與他身後的沈知意無聲四目相對。


    吳妮妮滿臉好奇問道:“知意姐,這位是?”


    沈知意立刻錯開與顧訣的對視,飛快眨了兩下眼,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位是顧氏集團的顧總,是他救的我。”


    已經有兩年,他的名字沒從她嘴裏說出來過。


    她曾日夜放在心上的姓與名,現在說出來,隻覺得嘴唇麻麻的,充滿了陌生。


    吳妮妮立刻站起來,朝顧訣鞠躬感激道:“謝謝顧總救了知意姐。”


    顧訣麵色淡淡,“不必客氣,我救沈小姐不過是舉手之勞,東銘畢竟隸屬顧氏集團,我也有監管不當之責。”


    沈知意眼神閃了閃:“顧總言重了,這件事隻是許董成一個人的錯,與您無關。”


    都用上您這個尊稱了。


    顧訣輕扯唇,“警察一會兒會來錄筆錄,沈小姐身體沒問題?”


    沈知意:“我沒問題。”


    顧訣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那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知意頷首:“顧總慢走。”


    彼此疏離,客氣。


    顧訣走後,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吳妮妮察言觀色,見沈知意和秦思樾的神色似乎都不太對勁。


    她納悶,“知意姐,你跟那位顧總以前認識嗎?關係熟嗎?”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輕扇眼皮,語氣輕飄飄的,卻很堅定。


    “不認識,也不熟。”她說。


    門外的蔣學聽到這話,感覺周遭空氣都冷了幾分,他抬眼。


    顧訣握著門把手的手背慢慢顯現青筋,冷峻的麵色完全不似方才在病房裏麵的鎮定,已然冷沉到了極點。


    第20章


    入夜,醫院如白晝,亮堂通明。


    沈知意的胃現在還不能進食,她讓秦思樾帶著吳妮妮去吃飯,吃完就回酒店去休息,她這裏有護士照看,不用再勞煩他們。


    沈知意一個人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白天睡太多,到了晚上反而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輾轉反側間想起白天之事,她仍舊心有餘悸,但不可否認的是,顧訣出現的那一刻,她張皇失措的心瞬間落了地。


    兩年了,她從沒想過會與顧訣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再次見麵。


    一如當初他也是這般從天而降,將她從地獄拉了回來。


    她又一次欠了他的……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她早已經與他劃清界限,如今隻當他是陌生人。


    而且看他今天在病房裏對自己疏離客氣的態度,想來他也已經放下了那段不值一提的過往。


    這次會碰上,完全隻是一個巧合而已。


    如此想著,沈知意安心不少,慢慢閉上眼睡了過去。


    ……


    第二日一早,護士來通知沈知意,要再進行一次抽血化驗檢查,如無問題才可出院。


    沈知意從小就怕尖銳的針頭,當著護士的麵是乖巧點頭應承得快,可等護士小姐姐走後,就自己一個人拖拖拉拉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下床。


    病號服鬆鬆垮垮穿在她身上,素白著一張小臉,更顯得整個人清瘦腰纖。


    行至走廊拐角,正準備下電梯,看見麵前來人,她的腳步一下頓住。


    顧訣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衣,幹淨一塵不染。


    沈知意忽然想,若是這身白襯衣變成了白大褂,倒像是一位正兒八經的醫生了。


    除了氣質不大像。


    醫生大都是和藹和親的,顧訣卻總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隨便皺下眉都令底下人生畏。


    沈知意清了下嗓子,臉上掛著疏離淡笑:“顧總,您怎麽又來了?”


    顧訣手插著褲兜,一派閑適,目光筆直的看著她:“沈小姐是要抽血化驗嗎,一起吧。”


    沈知意:“……”


    一起?什麽意思?


    抽血區人很多,大人小孩都擠在一塊。


    小孩哭嚎不停,害怕針頭的成年人也有不少嚇得背過身去。


    護士早就給沈知意拿了號,見她過來,將號碼紙遞給她。


    又見她身後站著那位帥哥,她朝沈知意笑笑挑挑眉,樣子像是在說:都陪你來抽血了,還說不是男朋友。


    沈知意:“……”


    盡管在心裏做了八百遍建設,可坐下的那一瞬間,她還是想跑路。


    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下一秒,顧訣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


    “別怕,很快就抽完。”


    男人的手掌心很寬,幾乎包裹住了她整個肩頭,手心不似往日冰冷,而是溫熱的。


    明明還隔著一層病號服,卻好似彼此肌膚緊貼了那般。


    沈知意眼睫輕顫,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從前,深夜情到濃時,他最喜歡從她光滑的肩頭一直吮吻上她的鎖骨,並且刻意的在上麵留下滿是占有欲的痕跡。


    沈知意心底一悸,立刻扭動肩膀抗拒他的觸碰,挺直腰背,將手臂平穩放在桌上。


    她寧願自己麵對針頭的恐懼,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意識到這一點,顧訣輕扯薄唇,眼底暗色一閃而過,麵無表情收回了手。


    抽完血,沈知意用棉簽摁著抽血口。


    見顧訣還跟在自己身後,她轉頭,幹淨的雙眸透著疑問,以及防備。


    “顧總這麽清閑?”


    “沈小姐誤會了。”顧訣輕挑眉骨,伸手指著右側牆上的大屏,“我掛了號,今天是來看病的。”


    沈知意:“???”


    她立刻扭頭看去,牆上大屏幕的確顯示著顧訣的名字,他掛的是急診。


    原來這就是他先前說的‘一起’


    半晌,沈知意欲言又止:“你……有病?”


    她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顧訣抬手,握拳放在唇邊,有模有樣的輕咳了兩聲,道:“深市的天氣變化太快,有點感冒,而且經過昨天的折騰,好像更嚴重了。”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他感冒加重,是因為昨天大動幹戈救了自己。


    沈知意擰起兩道眉,猶豫了一瞬,“那你——”


    顧訣淡聲開口:“沈小姐不是還要去拿報告嗎,請便。”


    話語被堵住,沈知意張唇停頓了一瞬,最後輕‘嗯’了聲,轉身往另一邊的診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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