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浩那個大嘴巴說的難道就是這個女孩子?


    八成是了,否則某位大忙人何至於此刻出現在這裏做什麽旁聽。


    他笑了一下,有意思。


    時間一到,會議開始。


    沈知意立刻正襟危坐,盡力忽視身旁那道炙熱,且明目張膽落在自己身側的目光。


    沈知意坐的位置正對麵牆上,正好是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徐徐的涼意正對著她吹。


    偏她今天穿的襯衫有些薄,感到微冷,尤其是她右手還得放在桌上滾動鼠標,手指變得有些冷硬。


    她隻得將雙手收放到桌子底下,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疊搓著取暖,試圖緩解僵硬。


    忽然,有一隻手從身側探了過來,將她的右手整個握了過去,接著用寬闊的掌心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沈知意一驚,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便掙紮著要收回手。


    可身旁男人怎麽都不肯放手。


    看她掙急了,竟還使壞的故意撓著她的手心。


    偏偏沈知意手心格外的敏感,手臂力道一鬆,又被他扯過去一點,放在他的膝上。


    還好她雙臂不算短,且她左手手臂搭穩在桌上,否則他這一拽,她沒坐不穩,勢必會往他那邊倒去。


    整個會議室都是人,他怎麽如此大膽,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而且沈知意記得,他平常的手比自己的手還要冷,就跟他人似的冷冰冰的,他還怎麽給自己焐熱。


    等她的手被他兩隻手徹底包裹住時,沈知意卻是一愣。


    他的掌心竟然真的很熱,溫熱的溫度從他的肌膚傳來,緊緊包裹著她。


    他焐著她手的同時,還捏了兩下她虎口的位置按摩,很舒服,緩解了她抓握鼠標的疲累感。


    沈知意眼睫毛顫了下,咬著唇隱忍。


    偏這人是個萬眾矚目的存在,時不時總有目光看向他,沈知意不敢大聲說話,隻能低著頭側身瞪他,咬牙切齒用唇語:“放開!”


    顧訣朝她挑眉,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等她手變暖,不似剛才冷,他才慢慢放開了她。


    沈知意得了鬆泛,趕緊收回手。


    她手掌整個滾燙,是被他一點點焐熱的,沈知意沉默垂眸,覺得手放哪兒都不自在。


    輪到岑森的公司上台發言,岑森轉頭示意沈知意,沈知意點點頭,挪動著椅子,緩緩站起身。


    她挺直腰背,雙手交疊在身前,踩著穩穩的八厘米高跟鞋,姿態從容走上台,站在投影麵前。


    她今天穿著一身墨藍色的真絲襯衣,襯衣的領口是偏v領的,她將領口的帶子打了個結擋住了一些,頸肩的雪白鎖骨若隱若現,真絲麵料在光線照耀下散發著柔軟的光,搭配著剪裁合身的收腰包裙,儀態優雅。


    她側身麵向投影講解時,側麵勾勒出的姣好曲線引人側目。


    顧訣看得入了神。


    她這兩年變化很大。


    每一幀動作,舉手投足,無不散發著溫婉從容,她原本就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長相氣質。


    可麵對台下人提出的問題時,卻又能夠很快理清思路回答,有條不紊,最重要的是回答方式角度犀利,有種一擊即中的魄力。


    讓人剛為她溫柔外表迷惑的同時,又體會了新鮮的反差。


    陳旭坐在最前麵,看著這個女孩子的行事風格,他忍不住扭頭看了眼坐在最後的顧訣。


    陳旭挑了挑眉,似乎在問,這個小姑娘的行事風格怕不是你教的吧。


    顧訣這個人就是這般,看著斯文清冷,好似對什麽事都爾爾,實則內裏藏著八百個彎彎繞繞。


    可不就跟眼前這個看著無害,實則是株帶刺玫瑰的小姑娘如出一轍。


    沈知意站在台上,紅唇含笑。


    除了眾人的讚揚,有些男人的目光裏明晃晃的透露出一些別的東西。


    都是男人,顧訣知道那些目光裏都帶了什麽。


    他眼眸不由微沉下來。


    快到發言的結尾,按照流程,秦思樾走上台講解技術部分。


    他與沈知意配合默契,相輔相成。


    結束,落座,眾人拍手,有人忍不住誇道:


    “沈小姐不僅長得漂亮,這方案做的更是漂亮啊。”


    “沈小姐和秦工不愧岑總的得力助手,金童玉女如此有默契,岑總可要高枕無憂了。”


    岑森謙笑道:“過譽了過譽了。”


    沈知意坐回位置,忽然發現對著她的那個空調口被關閉了。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應該是他讓人關的。


    誰知猛地就對上他沉沉的目光,深邃的,且帶著一絲霸道的侵略感。


    沈知意一驚,謝謝的話立刻咽回嘴裏,並且覺得有一絲莫名其妙。


    他現在是在瞪她嗎?


    他瞪她幹嘛?


    他是覺得自己做的方案不夠好?


    沈知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解鎖開自己麵前的筆記本電腦,滑動鼠標仔細查看方案的每一處。


    她皺著眉專心致誌。


    不料身側男人的手又探了過來,不動聲響的碰著她的手肘,然後一把將她的手又拽到了桌子底下。


    沈知意氣急,用隻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音問他:“你又幹嘛,我不冷了!!”


    “我冷。”


    沈知意無語,掙了一下還是沒掙脫。


    這個男人真的是,除非他自願放手,否則她的力氣無論如何都敵不過他。


    而且,沈知意的確是感受到了他的手透著涼意。


    怎麽回事……他的手剛才不還挺熱的嗎。


    她正納悶時,忽然瞥見了他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玻璃杯,正冒著一縷餘熱。


    沈知意一愣。


    所以剛才,他是用手在玻璃杯壁焐熱了,再給自己捂手的嗎?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睫毛耷拉下來,在眼下透出一片陰影,遮藏著眼底的情緒。


    現在是自由交流的環節。


    信越的公關經理有幾個問題要問沈知意。


    “好,我馬上過去。”


    沈知意朝那邊微笑答道。


    轉而掙著自己被顧訣握住的手,用氣音著急說:“你快放開我。”


    男人無動於衷,甚至饒有興致的把玩起她的手指。


    她手指細白如蔥段,剛才看她飛快在鍵盤上敲擊時就像在彈鋼琴般好看,那時他就忍不住想要握在手裏。


    “顧訣……”


    沈知意心裏著急,硬的不行她隻得來軟的,她故意壓著嗓音,那雙泛著弧光的眼睛純純的盯著他,一下拿捏住顧訣七寸。


    男人輕扯了下薄唇,果然就鬆了手。


    沈知意鬆了口氣,起身的同時在內心罵了一句無賴。


    ……


    盎長的會議結束,晚上照例是飯局。


    飯局的座位分布依舊是信越的人安排的,跟中午開會時大致相同。


    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顧訣的位置又是沈知意旁邊。


    想來也好笑,兩年前她時刻想著有朝一日能與他並肩,能坐在他身邊。


    可如今,想到他白天開會時的強勢行為,她就巴不得坐到他十八米開外的位置才好。


    秦思樾跟岑森調換了位置,他坐在了沈知意身邊,並且讓人把沈知意的酒換成了低度數的。


    旁邊人見了不由調侃一句:“秦工很護著啊。”


    顧訣聞言,臉色不免又微沉了幾分。


    開席後,有不少人過來給顧訣敬酒。


    不過他並不是誰來敬酒都會喝,但拒絕的同時也不會落了那人的麵子,行事說話遊刃有餘。


    沈知意默默吃著菜,目光雖然沒看過去,耳朵卻不由自主的聽著。


    過了一會兒,陳旭走了過來,看了眼顧訣,又看了眼他身旁的沈知意。


    “走一個?”


    顧訣笑笑,拿起桌上的酒杯與他的酒杯碰了一下。


    沈知意眼角餘光不由自主望過去,看到了男人頭微仰,露出好看的下頜線,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將一整杯酒一飲而盡,給足了陳旭麵子。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立刻扭頭:“你……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這話一出,周圍坐著的人視線都看了過來。


    顧訣冷峻的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裝模作樣看了眼酒杯,才道:“不好意思,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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