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拿不出證據。


    他隻是有這樣一種感覺……


    姐姐曾對他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麽話也沒說,這些年,趙廷俊若真對姐姐好,姐姐也不會早逝。


    蘇起看著陳念的背影,一個從別處來京城的織娘,照理說,趙廷俊不可能認識。他一直在京城當官,從未去過別的州縣,若說是貪戀女色,據他所知,對趙廷俊投懷送抱的女子不少,趙廷俊真想要,不會拖到現在。


    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陳念是趙廷俊在來京城之前就認識的姑娘。


    他思忖著,不知不覺便到了陳家。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


    他回頭一看,發現是頭毛驢,毛驢上側坐著一個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隻是神情有些慍怒,不知是誰。


    那小姑娘卻揚聲道:“姑姑。”


    陳念打量她一眼:“青枝,你裙子上沾了什麽東西?可是遇到什麽事了?”


    青枝自己惱火就算了,並不想讓姑姑分擔:“剛才買了冰碗吃,結果不小心潑在身上,我急著回來換一身。”說罷目光落在蘇起身上,“姑姑沒請趙師傅?”


    陳念道:“趙師傅不在家,我也不知找誰,正好這位……”她忽然發現她尚不知這位年輕木匠的名字。


    蘇起一笑:“我姓蘇,也是巧,正好我在找活計,路上聽你姑姑問起木匠,便自告奮勇。”


    這男子容貌英俊,身上有種少見的悠然自在,若非穿著布衣,又自稱木匠,真不像是個普通人。青枝道:“勞煩你快些將織機修好,我跟姑姑都等著用呢。”


    “好說,隻要不是壞的厲害,一兩天定能修好。”


    三人一同走入院內。


    周茹不喜趙寶林,見這次陳念帶了別的木匠回來,倒是鬆一口氣:“哎呀,這位師傅真俊啊,阿念你哪裏找來的?”


    陳念道:“路上遇到的。”


    周茹驚訝:“還有這麽巧的事?”請蘇起進去看織機,“慢點修也沒事。”


    青枝:“……”


    就算她再受挫,也不會放棄織錦,她才不會讓她的對手得逞呢。


    圍著織機看了一會,蘇起了然於胸:“我回去把梭子做好,明日帶過來就能修好。


    青枝驚訝:“你不在這裏看著做嗎?萬一哪裏錯了。”


    “不用。”


    青枝有點擔心。


    蘇起從袖中拿出碎銀:“我把它放在這裏,你放心,若是修不好,這銀子歸你。”說罷告辭離去。


    看著有五兩的樣子。


    雖然不多,可他是來找活計的木匠,平常都是他拿定金,哪裏會自個兒掏銀子出來的。


    青枝暗道,這木匠似乎不缺錢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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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都是自己可承擔的。


    周茹這時才看到青枝裙衫上的汙漬, 忙問她怎麽回事。


    青枝就說把冰碗潑了,又把馬蹄糕遞過去:“買給娘跟姑姑吃的。”


    知道孝敬她,周茹笑著接過來:“又不是孩子了, 怎麽連個冰碗都拿不穩?快些去換了吧。”


    青枝就去了臥房。


    等出來時, 她發現陳念坐在椅子上。


    “霍家那邊怎麽說?”陳念問。


    青枝道:“霍老夫人沒耐心等了,所以十方佛我們也無需再織。”


    陳念寬慰她:“這樣也好,省得我們趕工, 想必潘公子那裏的錦緞也不用織了。不如, 我們抽空去理縣瞧瞧?”她怕青枝難過,語氣輕鬆,又找了一件事讓這侄女兒振奮起來。


    知道姑姑的心意,青枝笑了:“好, 這陣子我們都在織錦, 也沒怎麽歇息,就當去遊玩。”


    二人說定了, 打算五日後出發。


    “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想辦法抓到賊。”


    陳念道:“此事大理寺應當會查清。”


    全寄托在大理寺,未必能成, 京城的案子又不止她家這一個,就算裴連瑛願意好好查, 恐怕也得要一陣子。那麽,趁著這段時間,可能背後主謀會得到霍老夫人認可, 接下十方佛錦緞的活。


    青枝始終不甘心。


    “也不知是哪一家錦緞鋪的掌櫃如此卑鄙,不敢光明正大與我們較量, 弄了個賊來。這次就算他搶到霍家的生意, 難道以後就能一帆風順了?除非他把我們陳家趕出京城呢。”


    侄女兒的性子十分好強, 陳念是了解的, 安撫道:“既知他所圖,我們提防好,不再被他鑽空子就行。他阻礙不了我們,自然就會敗下陣來。”


    “姑姑說的是。”青枝點點頭,“這次幸好驢叫,不然說不定娘的箱子都要被撬了,但驢看家始終……”她心頭一動,“要不我去買隻狗兒來?狗看家才厲害呢。”


    驢隻能叫一叫,但狗不同,若是隻聰明凶猛的狗,當場就能逮到那賊。她記得,幼時住她附近的曹大伯就養了隻狗,有次有賊要偷他家的羊,被那狗咬得慘叫連連。


    陳念道:“也是個法子。”


    青枝就坐不住了,立刻又騎驢出門。


    京城牛馬羊狗等的買賣都集中在馬行街,那鞍馬租賃鋪也在附近,夥計時不時盯著門口,隨時招攬生意。


    青枝路過時,有一個夥計立刻認了出來,叫道:“陳姑娘。”


    青枝也認識他,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買這頭毛驢,她笑著回應:“你每日都在啊?”


    “是,除非病了起不來,不然掌櫃可容不得我偷懶。”夥計看一眼毛驢,“喲,它胖了不少,姑娘真會養驢。”


    “那可談不上,隻是喂飽罷了,再者,不是天天出來,它休息的時間多,自然長肉。”


    夥計對毛驢道:“你真有福氣!”問青枝,“姑娘又是去桑河嗎?”


    “不是,我來買條狗。”


    夥計道:“買狗得早一點來,晚了,好的都被挑了……對了,你知道什麽是好狗嗎?一是,這狗眼睛得亮,瞎的不行,二呢,鼻子要厚要寬,聞得出味兒,三,尾巴要往上卷,千萬不能買尾巴夾著的……”


    簡直是口若懸河,連客人來了都不知,還是另外一個夥計叫他,他才住口。


    青枝笑著道:“多謝你了,我一定照你說得挑。”


    那夥計見她聽進去了,高興得忙活去了。


    當然青枝也不是盲目的聽,實在是夥計說得同曹大伯養得那狗一模一樣,她才覺得有理。


    她行到街尾,瞧見零散幾個攤子,不管是狗還是羊等都非常之少,便又回家了。


    陳家遭竊,李韭兒極為關心,吃飯時問裴連瑛有沒有抓到賊。


    裴連瑛道:“得一樣樣排查,沒那麽快。”


    裴輝給兒子夾菜,把碗堆得滿滿的:“隻是個小案子,連瑛是大理寺卿,要查也得先查大案吧。”


    李韭兒瞥他一眼:“哪裏有那麽多大案,再說,連瑛是青枝未婚夫,緊著先查陳家的案有什麽不行?”柔聲叮囑兒子,“青枝這次真的被欺負了,聽說虧了二十兩銀子,還有霍家那裏的活也沒了,你若幫了她,她一定會感激你。”


    其實霍家的話,隻要青枝願意低頭,來找他的話,也不是不能挽救。


    就不知她肯不肯。


    她從來都不想沾他便宜,他送的東西她都不要,但這次涉及到生意,她會不會還跟之前一樣固執?裴連瑛道:“就算不是她,我一樣會查的。”


    李韭兒皺眉:“這話你與我說說就罷了,在青枝麵前可不能這樣,你得多與她說些甜言蜜語。”


    甜言蜜語?


    她會喜歡聽這些嗎?裴連瑛不太確定,他也不確定他能不能說得出口。


    …………


    次日清晨,青枝去了馬行街。


    如夥計所言,果然賣狗的人很多,她一個個看過去,目光落在西邊角落裏一個少年的身上。


    那少年瞧著十歲左右,麵黃肌瘦,衣著也很破舊,在他身邊,坐著條半大不小的黃狗。


    那狗眼睛很亮,鼻頭是黑色的,又寬又厚,嘴巴也大,兩隻耳朵豎起來,尾巴在身後打著卷。除了一身黃毛外,胸口有一撮白色,好似心的形狀。


    看著是條好狗,青枝暗暗觀察,然後發現上去詢問價錢的客人很快就搖頭走開。


    她有些好奇,上前詢問:“這狗多少錢?”


    那少年都沒看她,隻道:“四兩銀子。”


    一頭驢才五兩,這狗居然要四兩,青枝吃驚道:“你也賣得太貴了吧?”


    少年咬一咬唇:“它本來就值。”


    四兩啊,青枝猶豫。


    她半蹲下來,仔細看那條狗。


    她的驢就在她身後,也微微伸長脖子好奇的看。


    那少年瞧她一眼:“驢是你的?”


    “是啊。”


    驢毛色油亮,而且與這姑娘很是親近,少年心想,她平日裏應該對這驢很好。少年側頭看看狗,又握了握拳頭:“你要真想買,二兩銀子。”他之前故意把價說高,是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的狗。


    二兩差不多,青枝問:“它會看家嗎?我家裏昨日遭賊了,我買狗是為了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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