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翎本事再大,難道真能攀上一個如此有權有勢的人家?


    豪門不是最講究這些禮義廉恥了?


    謝潮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從他額頭一掠而過,“打的就是你?”


    祝禮巡:“……”


    謝潮看他表情就知道猜對了,他慢條斯理地笑著:“雖說打人有錯,蘇老師被退學也算受了教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不打別人?”


    祝禮巡:“……”


    他完全沒料到,他媽的這個謝家的富二代居然和蘇翎一個鼻孔出氣??


    腦子瓦特了?真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謝潮不再多費口舌,他寶貴的時間不可能花在這種人渣身上。


    於是轉頭對蔣思博交代了一句:“小蔣,你和學校校董事會的人知會一聲,這男的直接開除。”


    蔣思博:“好,我這就去辦。”


    謝潮:“這學校要是再不靠譜,就安排謝諾轉學。”


    ……


    蘇翎去洗了個手。


    出來的時候,謝潮正在不遠處等她。


    “辛苦蘇老師,還要來學校處理麻煩。”


    蘇翎眼尾細而略彎,透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辛苦’是還好,老板,獎金的事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謝潮:“考慮什麽,不是該考慮你怎麽成了未婚妻?”


    蘇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又想找回場子,隻能硬氣起來:“哦,所以謝老板意思是,未婚妻就可以白|嫖嗎?”


    蘇翎纖長的睫毛下,瞳孔黑亮,靈動生情,就這麽自然而然看向他。


    謝潮:“什麽未婚妻,什麽嫖不嫖,既然為人師表,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蘇翎勉力勾了勾唇:“……哦?你確定嗎?”


    謝潮看她一眼,這時,他又挪開視線,瞥向了不遠處,“……等一下讓蔣思博把車開過來,你看,是不是要再安撫一下熊孩子?”


    將近傍晚,暮色遲遲未落,為校園裏的建築鍍上一層輝芒。


    對麵是體育館一樓通透的落地玻璃,寬敞高級的設計,讓四周充滿奢華的質感。


    小家夥戴著防曬帽,獨自坐在教學樓外的階梯上。


    孑然的背影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迷惘。


    蘇翎忍了忍笑意,一本正經地上前。


    男人不動聲色地轉動輪椅,在他們身後看著。


    蘇翎坐在小朋友身旁,支著下巴:“所以被欺負的事兒,你為什麽一直不說?”


    謝諾依舊死死地低著頭,雙手抱著帽簷,“就,沒什麽好說的啊。”


    蘇翎:“你覺得丟臉嗎?”


    謝諾像是有了反應,小胳膊抖了抖。


    蘇翎繼續不客氣地一波分析;“既覺得丟臉,又怕告訴家裏沒人出頭替你擺平,反而讓人嫌棄,這樣更沒人喜歡你了……是吧?”


    她一字一頓,就像鋒利的長矛,刺穿孩子已經節節潰敗的盾。


    謝諾:“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說出來?”


    蘇翎:“謝諾,老師也被欺負過,老師的朋友也被欺負過,被欺負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也根本不是你的錯。”


    謝諾愣了愣。


    ……蘇老師騙他的吧?


    在他眼裏,蘇翎簡直比那首“孤勇者”裏唱的還要牛批,她也會被欺負嗎?


    誰敢欺負這種女生啊!


    蘇翎:“可是在學校受了欺負,回家就遷怒他人、苛責他人,那你也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


    她哀歎一聲,很無奈的樣子。


    “我犯過這樣的錯,用了錯誤的方式解決問題,吃過大虧,所以才把這個經驗教訓告訴你。”


    “我們要利用最合適的武器保護自己,也要尊重他人。”


    但蘇翎沒告訴謝諾的是,自從撞見祝禮巡,她腦海裏就回放著如電影般一幀又一幀的片段。


    那時候不論是她,還是遲慧慧,或者符瑾。


    她們都知道沒有人會伸出援手。


    所以蘇翎選擇“自衛”,在祝禮巡將食堂的塑料椅扔向她的時候,她反手接住,衝動又異常冷靜地朝他臉上砸了過去。


    聽及此,謝諾肉乎乎的小手扯住帽簷一角,一點點地往下拉。


    就像小小的屠龍勇士,精疲力盡地卸下他的盔甲,帶著濃重的落敗感。


    男孩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睫下方打出一層陰影。


    他眼圈泛紅,嗚咽地說:“……我隻是一隻小噴菇。”


    最近小朋友沉迷《植物大戰僵屍》,說出這樣一句話並不意外。


    “小噴菇”是一種短程射手,敵人接近之後,每次攻擊會噴出一次孢子,但白天會睡覺。


    所以,這很像他啊。


    麵對張炳炳在學校裏明目張膽的嘲諷和傷害,總是束手無策,他們集結成群,卻不是來做朋友的,而是為了攻擊他。


    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在白天出沒的小喪屍。


    謝諾沒想到的是,蘇翎輕輕拍了拍他。


    溫熱的指尖包裹住他尚且瘦弱的肩膀。


    隨後,她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溫柔而堅定:“可是你不知道嗎,小噴菇可以被咖啡喚醒的哦。”


    謝潮始終沒有出聲打擾他們。


    這一刻,也莞爾地笑了起來。


    謝諾一時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


    最終“哇”地一聲,徹徹底底地放肆大哭。


    ……


    s市的夏天就是暴雨頻繁光顧的時段。


    雷聲不絕於耳,雨水總會摻雜著芳草清冽的味道。


    蘇翎趴在客房裏柔軟的大床上,翹著線條性感的大長腿,正和符瑾打電話。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住謝家了叭。”


    符瑾:“你這麽能幹,謝老板不一定會放人呢。”


    “你還好意思說,最拉跨的就是你!”


    蘇翎是通過符瑾把簡曆發給蔣思博的,也沒想到她偷偷動了手腳。


    先前她還奇怪,怎麽謝潮從來沒問過退學的原因。


    符瑾:“謝老板至今都沒開口要你走,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什麽玩意兒。


    蘇翎揪著拖鞋上的小花邊,突然一個激靈:“……對了你沒和蔣思博吵架吧?看你心態沒爆炸,應該沒有吧?”


    其實從學校回來的當晚,蔣思博就找符瑾談了這事。


    當時,他嚴肅地說:“這事可大可小的,我們工作都是簽署正規合同的,有法律效應,你不是在幫她,是害她知道嗎?”


    男人在工作上的嚴謹與謝潮如出一轍,這也是謝老板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符瑾捏緊手指:“……可我真的想讓蘇翎得到這份工作,她值得的,她真的很好很好,你不知道……”


    她一五一十把當初發生的事訴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平日英姿颯爽的符經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蔣思博都分不清到底是演技還是真情實感了。


    “符瑾,你沒有事先告訴我這些,是因為我們沒有彼此信任。”


    符瑾哭喪著臉說:“如果你為了這個事要和我分手,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肯定會傷心難過死的!”


    蔣思博:“我……”


    聽符瑾說了那麽久的故事,他的氣也消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對符瑾的感情,黏黏糊糊地扯不斷、理不清,讓人甜蜜癡醉,不想割舍。


    符瑾兩手反複握緊了又鬆開,硬生生憋回眼淚:“博哥,要不你罵我吧,我讓你敞開了罵,隨便罵什麽都可以!是我無情,我自私,我冷酷,我無理淘淘!”


    最後蔣思博還是選擇了原諒她。


    他答應會向謝老板說明情況,也會替蘇翎求情,希望老板網開一麵。


    如果大家通通被開除,那也隻能再另尋出路了。


    而蘇翎不解的是,謝潮依然沒來“興師問罪”。


    作者有話說:


    謝潮:我樂意,你管的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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