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翎被謝潮的聲音抓住了耳朵。


    她抬頭,看見謝潮倚著手杖,秀眉微擰:“你腿腳還不便利,這麽走來走去不累嗎?”


    “我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礙事。”


    他說完,打量蘇翎的神色,“我看你有心事。”


    蘇翎一愣,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心事”寫在臉上。


    “我是在想這個基金會的辦公地點好奢侈,請問還招人嗎?”


    謝潮眯了眯眼。


    怎麽,是謝家這個辦公地點不夠好了?


    “這裏平時也會定期舉辦宴會。”


    男人淡聲說道:“其實這個地方是我爺爺的一位老朋友捐贈的,是某位富翁的遺孀,後來我出錢修繕了一下,重新利用起來。”


    蘇翎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所以你們家的男人是祖傳得吸引富婆嗎?


    然而,謝潮伸出了手。


    他將她頰邊的一縷發絲稍稍撥起,露出白玉似的耳垂。


    蘇翎喝過酒,所以即便在室外,耳朵也在微微發燙。


    當男人冰涼的手指不小心碰觸到她的耳際,她就覺得整個溫度都要升至爆炸了。


    感官比平時更敏銳,甚至還帶著花火閃電,直往天靈蓋上竄。


    謝潮意識到指腹擦過了她滾燙的耳畔。


    他連忙抽回手,又問了一句:“你的耳環是掉了一個嗎?”


    蘇翎抬手去摸,還真是。


    右邊的珍珠耳環不知何時就掉了。


    “沒事,還好不是很值錢,幾百塊吧。”


    謝潮聽到這話,還有些好笑:“我辦的拍賣會不值得你戴好一些的耳環?”


    蘇翎嗤之以鼻:“作為一個普通的打工人,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尊重,再說了,我戴著不好看嗎?”


    說著,還沒等謝潮回應,蘇翎忽然就見基金會另一棟副樓的三層,有一位女子從窗口探頭,正專注地望著他們這邊。


    那麵容離得有些遠,看不真切。


    可偏偏有一種沉哀的美,如海浪一般席卷旁人的內心。


    蘇翎心頭突跳。


    ……是陳女士。


    她不會是在監督謝潮有沒有在外麵勾搭其他美女吧?


    蘇翎眉頭挑了挑,頓時就沒了和謝潮說話的意思。


    她麵不改色地往謝諾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小少爺,讓你平時做人低調一點,怎麽一天到晚都在樹敵,你是吸渣體質嗎?”


    謝潮望著蘇翎避嫌似的舉動,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


    陳瑾蓀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屋內。


    ……


    拍賣會進展到後半段,會場真正變成了琳琅滿目的寶物陣列館。


    這次的拍賣形式,采取西方的某種競拍方法。


    既是看中哪樣寶貝,就可以登記隨意數額在下方。


    有效時間一直延續到拍賣會結束,最終價高者得。


    遲慧慧摸了摸吃得凸出來的小肚子,後悔不已:“我今晚得做兩個小時的帕梅拉。”


    蘇翎:“還好我沒跟著你們,謝天謝地。”


    她低頭望著射燈下更顯繽紛奪目的珠寶。


    “這個區域的東西還真漂亮,你看這個玉鐲子,還有那對紅寶石耳環……”


    雖然舍不得買,但飽飽眼福也是好的。


    蘇翎正看得入神,突然聽見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達令,你覺得這對耳環怎麽樣?”


    “一般吧。”


    “……這個你說俗氣,那個你說溢價太多,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你不會一件都舍不得拍給我吧?”


    女人的聲音嬌滴滴,對蘇翎來說,簡直過耳不忘。


    她抬眸一看,果然是蘇蘿。


    沒想到這個慈善拍賣會如此“熱鬧”,蘇翎瞬間覺得敗興至極。


    她推了推一旁的遲慧慧,“真晦氣,也差不多了,要不我們先撤了吧?”


    遲慧慧也發現了蘇蘿,頓時覺得膈應。


    但她還沒出聲,不知何時趕來的謝韻,已經拽住了蘇翎的手腕。


    “姐姐你怎麽能現在走呢?”


    謝大小姐豪氣地望著一排排的珠寶陳列櫃。


    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蘇翎上下打量她穿著仙女裙的模樣,稱讚:“不愧是我的……眼光!”


    謝韻:?


    怎麽誇起自己了。


    其實,謝韻已經悄悄在旁邊看了幾分鍾,她發現蘇翎的視線一直往對麵飄著。


    謝韻以為自己get了,學著有錢人泡美女的語氣說:“你是想看那對耳環吧?走,我們去寫競拍價!”


    蘇翎:??


    ……


    蘇蘿隱約有種被人議論的感覺。


    等她抬頭張望,就見離她不遠的地方,蘇翎站在那兒,穿著酒紅色的絲絨裙子,白的發光一樣。


    “謝家辦的慈善拍賣會不是很高級嗎?怎麽隨便什麽人都能來嗎?”


    蘇蘿厭惡地說完,就見一旁的男朋友直挺挺地望著蘇翎,眼神中充滿驚豔和某種不加掩飾的色|欲。


    蘇蘿死死咬牙,滿心滿念的不服氣,她捏了捏掌心,索性向著蘇翎走來。


    “喲,你也能來這種地方?”


    蘇翎冷笑,然後擺出了錯愕的神色:“怎麽了?我看外頭沒寫‘老弱病殘’專場啊。”


    蘇蘿:“你說什麽?”


    蘇翎笑眯眯地說:“你是最後一種,腦殘啊。”


    她隨隨意意地笑起來,長卷發襯托著嫣媚的五官。


    其實蘇翎也不想和蘇蘿針鋒相對。


    要是她和對方一樣,是家境良好、母親疼愛、人生順遂的公主殿下,現在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關鍵這位妹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既然大家都是寶寶,憑什麽就要讓著蘇蘿。


    蘇蘿看了看她身邊的兩個女孩,遲慧慧她是知道的,而且那點破事她耳熟能詳。


    年紀小一點的,看打扮挺貴氣,就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畢竟蘇翎隻見過謝潮的長相,卻不知道他的小侄女謝韻這一號人物。


    蘇蘿嗆聲:“我是奇怪,你來這裏有什麽意思啊,你們又買不起,多看也沒什麽可看的吧?”


    蘇翎:“我好歹可以自己決定買不買,千金難買我樂意,你就不同了,求了人家半天,還不是什麽都沒撈到?”


    “你在諷刺什麽?我男朋友會買不起嗎?這幾個撐死了也就幾百萬的東西!”


    蘇蘿現在就是非要爭一口惡氣,哪怕是蠻不講理的地步:“就算你買得起這些珠寶,那也是你賺來的髒錢!惡心死了!”


    蘇翎還沒來得反駁,身旁的謝韻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蘇老師在謝家當家教,賺的是合法工資!你的意思是我們髒嗎?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蘇蘿愣了愣,乍然聽見謝家、家教的字眼,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心虛地解釋:“我是說她在網上那些……”


    “你這個又膚淺、又沒文化的女人,懶得和你說話。”


    謝韻已經用了能想到的最過分的字眼去教訓對方。


    她將蘇翎拉到蘇蘿想要的那對耳環麵前,“蘇老師,你看這對紅寶石耳環是不是很適合你,上麵還有幾顆小鑽石,你皮膚白,戴這種最好看了。”


    謝韻從小看著謝潮與拍賣行的工作打交道,耳濡目染,隨便估了一眼價格:“我估計200萬左右,我們可以寫250萬。”


    蘇蘿看著這小姑娘裝闊氣,趁機向男朋友煽風點火:“阿磊,你不想被這個臭小鬼比下去吧,她們分明就是看不起你。”


    齊少磊知道附近有不少人看向他們這裏,假如現在拉著蘇蘿走掉,那傳出去就太丟人現眼了。


    而且現在比起在意蘇蘿怎麽想的,其實他更想讓眼前這位明豔的大美女見識一下,他也是有財力的。


    哪怕打腫臉充胖子。


    謝韻從打臉劇本裏回過神,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蘇老師,這女人好討厭哦,是誰啊?”


    蘇翎覺得眼下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硬著頭皮說:“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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