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梨”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在找洗手間……”


    “洗手間出了這道門右轉就到了。”秘書小姐再次皺了皺眉,給她指了路。“趙梨”慌忙道歉,小跑著往秘書小姐指的方向去了。


    女秘書看著公司小新人跑走的背影,皺起來的眉毛稍微舒展,微不可聞的聲音從她翕動的唇中傳出:


    “看身形倒是有點像,這回可招對人了啊。”


    俞幼幼按著女秘書的指引去了洗手間,其實她自從築基以來就已經洗筋伐髓過了,身體裏沒有什麽雜質,別說她平時辟穀,就算偶爾吃上一餐,身體代謝產生的廢物也能在真氣運轉的過程中自動消失。


    上洗手間自然是借口,既然這麽說了,那俞幼幼就幹脆進了一個隔間,待了兩分鍾之後按下了衝水鍵,洗完手之後,她隨手敲了敲水管,過了一會兒,排氣扇被人從外麵拆掉,一個腦袋從拆出的洞裏露了出來。


    十分鍾前——


    德古拉看著對麵的雲珩,抱著手臂,沒好氣地說:“你行,你上啊。”


    “你其實更適合去,真的。”


    雲珩一臉誠懇,如果德古拉不是知道這貨的德性——白團子在識海裏經常暗戳戳把紅團子擠到一邊,還能在神識小人麵前裝無辜,以至於一次都沒有被發現過——可能就相信了雲珩真的在一心一意為他著想。


    德古拉看了看雲珩,又看了看自己,很想罵人,已經深深刻入他骨髓的貴族修養卻不允許他說出哪怕一句粗鄙的話來,至少也不能在這家夥麵前露怯。


    雖然德古拉極其討厭雲珩這副小白花的樣子,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單單從體型上看,自己確實更適合前去幫助本體。


    雲珩和德古拉外表都是那種身材修長的青年,但德古拉是吸血鬼,常年在棺材裏躺屍,而且他的身上的肌肉和骨骼早就不發育了,如果脫下他那身華麗的中世紀風格衣服,他的身材真的算是瘦削的那一掛。


    而雲珩則很不一樣,他起碼練了這麽多年劍,而且一天不落下,天天都練,這也讓他擁有了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不太適合這一次的行動。


    ——一個類似於鑽狗洞的行動。


    雖然心裏很嫌棄,但兩人有一點始終擁有共識,那就是:不耽誤本體的計劃。


    德古拉之前說雲珩更適合這次行動,其實不僅僅是因為他不想去,他說這話,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雲珩是修真者,會很多術法,這其中就包括讓別人不注意到這次行動的障眼法,而德古拉作為吸血鬼,完全靠本能和天賦能力戰鬥,根本不懂什麽術法。


    德古拉爬上水管的時候,雲珩悠悠地給他施了個障眼法,他就這麽一個接著一個的放出術法,每一個都剛好卡在德古拉向上移動快要被人發現的節點。


    ……


    他終於從排氣扇洞裏鑽進女廁的時候才突然想起,雲珩會這麽多術法,那是不是也能把人的身體縮小啊?


    又被騙了摔!


    德·長得很深沉實際傻白甜·古拉在小本本上給雲珩記下一筆,決定下次一定不要再相信這個人了。


    大家都是獨立馬甲,何苦互相傷害呢?


    這邊俞幼幼看見德古拉靈巧地鑽了進來,趕緊給他施了另一個障眼法,把德古拉變成了“趙梨”的樣子。


    障眼法有兩種,一種是變死物,比如俞幼幼可以直接在自己的電腦桌前放一個障眼法,裝作“趙梨”正在那裏辦公的樣子,但這個法術是有限製的,如果有同事和她搭話就會發現,坐在座位上的“趙梨”就像一個栩栩如生的塑像一樣,不會對外界刺激做出任何反應。


    另一種是針對活物的。這種方法相當於在活物表麵上覆蓋一層,把活物的外表變成另一個樣子。被施法的活物行動和思維都不受術法限製,隻是樣子變了而已。


    障眼法是修真界的一個比較基礎的小法訣,基本人人都會,隻不過,修為不同,效果也就不同。比如一個剛剛築基的小菜雞可能隻能把人變成一團行走的馬賽克,但俞幼幼就能把德古拉變得和她有九點九分像。


    所以,她就想出了這麽一個損招。


    俞幼幼正打算走,還是覺得對德古拉有一點不放心。她不是不相信另一個自己,隻是覺得德古拉做了這麽多年的男人,突然假裝女人,不知道會不會露餡……


    雖然德古拉擁有俞幼幼待在他身體裏時的全部記憶,但歸根到底每個馬甲的性格是由設定決定的嘛……俞幼幼當初披馬甲的時候也隻能嚴格按照設定走的,更別提馬甲本身了。


    說到底,馬甲本來是一個隻有冷冰冰設定的空殼,他們的過去和未來都是作者幾筆寫就的,隻有俞幼幼的記憶給他們注入了靈魂。


    俞幼幼握了握新晉女裝大佬“趙梨”的手臂,把自己關於現代文明的一些記憶與他共享,叮囑道:“盡量少跟人說話,就看我電腦上的文件就行了。我知道這些東西你沒怎麽見過,使用方法都給你了,記得如果不知道該說什麽,微笑就好。”


    她實在害怕德古拉那嘴皮子一翻,說出一些他常說的冷嘲熱諷的話……都說最高級的直男是不知道自己說話刺人的,他們都覺得那些話是他們情商滿分人品爆表的結果。


    俞幼幼出了洗手間,從進洗手間的那一刻起,她就給整個洗手間施加了障眼法,直到她走到洗手間旁邊清潔阿姨的休息室,換上清潔工人的衣服,再用新的障眼法把自己變成清潔工人的樣子,才取消了舊的障眼法效果。


    不是她過度謹慎,而是障眼法終究是低級術法,從監控裏看不出毛病,可如果親眼看見就很容易看出一點什麽來……還好她這一路上沒碰見人就是了。


    矮胖而不起眼的清潔阿姨提著公司新換的拖把,走進了電梯,短短圓圓的手指按下了去十七樓的按鍵。電梯側麵與成年男人眼睛齊高的位置貼著一張公司各層導覽圖,十七層處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十七層,總裁辦公室、總助辦公室、貴賓室。】


    俞幼幼這廂正坐著電梯,德古拉那廂慢悠悠地洗了個手,出了洗手間,按著俞幼幼給的記憶往她的集體辦公室走。路上他遇見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襯衫、黑色套裙,年輕女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向前走。


    德古拉:……這人誰?


    他在本體給他的記憶裏搜尋了一下,知道了這人大概是公司老總的秘書,之前被俞幼幼刻意撞過一次。


    哎呀本體那麽聰明,不知道撞人的時候有沒有從她身上拿到什麽東西。德古拉想著。


    俞幼幼與德古拉分開到現在隔了挺久,如果把記憶一股腦兒都給他,德古拉的大腦恐怕要承受不住,所以俞幼幼也就隻把自己在公司裏認識的人和一些現代文明科普注入了德古拉的體內,德古拉不知道俞幼幼在撞人的時候想著些什麽,隻知道她撞了那個秘書一下而已。


    德古拉找到本體的座位坐下,習慣性地用了他平時坐在古堡裏那張椅子上的姿勢,雙腿打開,兩隻手往旁邊的扶手一放——落了個空,他發現這椅子沒有扶手。


    破椅子,這麽什麽都沒有?這公司未免也太窮了點。德古拉在內心吐槽道。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把腿並了並,按照他久遠的中世紀記憶強裝淑女。


    他盯著眼前的黑色電腦,盯了一會兒,按照記憶中的用法找到一個按鍵按了一下,電腦屏幕頓時亮了起來。雖然德古拉在俞幼幼的記憶裏看過電腦亮起來的樣子,但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它——撒克遜和瓊默認他是個老古董,根本沒有把這些現代科技成果給他解悶的意思,就這麽看著他們的老祖宗兼頂頭上司每天癱在椅子上或者棺材裏發呆睡覺,還在心裏感歎大佬的定力就是好,一點也不覺得悶。


    德古拉的智商畢竟不低,很快就上手了,正當他津津有味地瀏覽著網頁的時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有點不爽地回頭,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


    他一開口,嘴裏發出的是“趙梨”的聲音:“有什麽事嗎?”


    德古拉裝腔拿調的樣子差點把他自己給惡心吐了。


    女裝這種事情果然不適合他!


    拍他肩膀的女孩看著他,他也看著對方,場麵一下子陷入了尷尬。


    德古拉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不過他記得本體說過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微笑,所以他掛上了他最溫和的微笑。


    拍肩膀的妹子心裏發毛:坐這裏的妹子昨天不是一副靦腆溫柔好相處的樣子嗎,怎麽笑得這麽瘮人……


    她強行打消自己心裏奇怪的感覺,說出自己的來意:“趙梨,我不小心點了兩份奶茶,這個就給你吧,謝謝你昨天幫我做事。”


    “啊……沒事沒事,謝謝你。”德古拉接過奶茶,心想本體就是人美心善,走到哪裏都樂於助人。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心裏自動給本體加了十八層濾鏡的德古拉無師自通地插上吸管,快快樂樂地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玩電腦,他好不容易想起來本體要他做的偽裝,關掉網頁,重新打開一開始就處於打開狀態的那份文件。


    又有人在背後叫他,啊不對,是叫本體的偽裝身份:“這位……請問你隔壁的許姐去哪兒了?”


    德古拉回頭看,是一個高壯的男人。他現在看見比較強壯的男人就來火,畢竟他就是因為不夠強壯才被雲珩忽悠來男扮女裝的。明明雲珩看起來也沒有多強壯啊……


    他在本體的記憶裏找了找,想起來坐在本體隔壁的人說過如果有人來找就讓那人晚上再打電話,也就依言說了。來人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就走了。


    還好,接下來一直沒有人來搭話,甚至沒人理他一下,看來這身份確實如本體所說,在公司是個小透明新人。


    ……


    時針指向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名穿著黃綠相間製服、矮矮胖胖的中年清潔阿姨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以前十七層的清潔人員和下麵樓層的清潔人員是分開的,但最近公司裏走了很多老人,人手不夠,所以清潔人員暫時被混雜著用。


    俞幼幼打量著鄭總的辦公室。


    這裏看起來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辦公室,桌子目測使用了整塊昂貴木材雕刻而成,後麵放著一個一看就很舒服的靠椅。遠一點的地方還有茶幾和沙發,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不露一點縫隙。窗簾旁邊還有兩個小門,俞幼幼拉開略看了一眼,這兩個小門如她所想,一個後麵是供總裁午休的休息室,裏麵有一個小床和一張小桌子,另一個後麵是獨立衛浴。


    整間屋子唯一有點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牆上貼了一些明星的海報,似乎都是這家公司正在捧的藝人,這也給這間辦公室增添了一些娛樂公司的特色。


    俞幼幼知道肉眼不能一下看出哪裏不對勁,所以她閉上眼睛,用神識來“看”這間房。


    神識像一張網,從正上方撒了下來,把整間辦公室包住。


    俞幼幼在進來的時候又施了障眼法,辦公室裏沒有人,從監控室看不穿障眼法,這也讓她肆無忌憚起來。


    桌子?沒有。


    椅子?沒有。


    沙發?沒有。


    窗簾?沒有……咦,等等。


    俞幼幼向牆角走過去,拉開窗簾一角,貼在窗簾背後的海報露了出來。


    她之前剛進來的時候還沒發現這裏不太對勁,這間辦公室的窗子是落地窗,但窗簾不僅圍住了做成窗戶的那一麵牆,而且圍住了它隔壁那麵牆的一小半,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在沒開窗戶的不透明牆壁上掛窗簾,還是這種厚實的雙層遮光窗簾。


    後麵貼著的海報上是古岑的半身藝術照,俞幼幼直覺覺得有點不對勁,路西法當初為什麽要選擇古岑作為偽裝身份?


    她原本以為叛出天堂的路西法和創世神應該不是一路的,但泥石流救人那事又讓她覺得路西法的態度有點曖昧不清。


    總之,就,不太像是和她作對的樣子。


    會不會是路西法比她更早發現這間公司不對勁,所以選了一個不對勁的人直接替換進公司瞧一瞧呢?


    一部她在很久很久以前看過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裏的情節突然浮上她的腦海。她本來都快把這電影忘了的,是坐在她另一邊的妹子昨天一直在上班時間摸魚看這部電影,俞幼幼連高中都沒上完,對這種公司文件和事務一竅不通,也悄悄放出神識和妹子同步摸魚。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這張海報,揭的時候她還特意在海報背麵施了一個改良過的水係術法,既能一定程度上溶掉海報背麵的膠避免海報被撕破,又能保持牆麵幹燥。


    ——俞幼幼也不知道當初研究出這個術法的修真者究竟在想什麽。


    海報被揭開,俞幼幼看見海報後麵的東西時,瞳孔猛地一縮,受到了驚嚇。


    海報背後赫然是一個洞,這個洞和肖申克挖的洞不像,它不深也不大,直徑大概也就兩三個成人手掌那麽寬,隻有一個成人手掌深。


    嚇到俞幼幼的當然不是這個洞,而是洞裏的東西。


    這個洞裏麵就像一個小平台一樣,一尊木製的雕像安安靜靜立在那裏,雕像大概兩掌高,身材纖細,看得出是一個女人,雕像的臉上隻有一張微笑的嘴唇,其餘眼睛鼻子耳朵一樣也沒有,光禿禿的。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尊雕像通體布滿裂紋,裂紋往外散發著奇異的氣息,不能說它邪惡,它反而讓俞幼幼感受到了一絲親切,俞幼幼用神識能看見,從裂紋溢出來的氣體碰觸到她的身體的一瞬間,氣體就入一滴水掉進大海一樣融入了她的身體裏。


    但俞幼幼分明從這氣息裏感受到了一絲惡意。並不濃鬱,像孩子的惡作劇一樣,癢癢的,刺刺的。


    她有種直覺。


    製作這尊雕像的……是她認識的人。


    而且這尊雕像很邪,她看見這尊雕像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尖叫了起來,不知道是出於興奮還是害怕。


    與此同時,三樓,德古拉閑極無聊,後仰往隔壁許姐的座位掃了一眼,嘟囔著:“什麽東西……”伸出手就要把那尊醜醜小小、隻有一掌高的雕像拿起來。


    作者有話說:


    人設如下:


    德古拉:外表很反派內心很跳脫的騷年。


    雲珩:腹黑小白花,卻是真溫柔。


    波塞冬:真靦腆,不愛說話隻願意和本體貼貼的社恐。


    關於各個半身對真相的了解程度:係統(啊男主還沒有名字好可憐)>幽月>波塞冬>雲珩≥德古拉=俞幼幼。


    (德古拉/俞幼幼:喂!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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