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一邊說著,一邊覷著白悅悅的臉色。


    白悅悅雙腿盤著,打了哈欠。


    “是啊,叫人送回來了。”白悅悅絲毫不在意的順著婉寧的話說下去。


    婉寧打量了她臉上好半晌,半點都沒瞧見她有半點難過。不僅沒有,還很是逍遙快活。半點都不是裝的。


    “想當初,外麵人都說三娘被陛下看重,是板上釘釘的皇後。沒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白悅悅滿臉膩味,“你這麽一身跑了這麽遠,到這兒來就和我說這話的?”


    婉寧見她不生氣,反而一臉嫌棄。頓時怒從新來。


    她都這樣了,憑什麽她見著自己不傷心。


    “被送到這地方,和被姑母丟了也沒什麽差別。我是可憐你,所以才來看看你。”婉寧言語尖銳,“要不然你就在這裏誰也不記得了。”


    “尤其你之前在宮裏陣勢弄得那麽大,結果灰溜溜的被趕出來。”


    婉寧說著就笑,“多少人看你的笑話!”


    “別人看不看我的笑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白悅悅點了點她那一身,“這怕不是你所有的積蓄了吧?”


    “我至少還在宮裏拿了不少的賞賜,金銀錦帛我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呢。你在宮裏住了這麽些年,身家多少?”


    婉寧目瞪口呆,過了許久嘴裏才吐出一句“粗鄙!”


    白悅悅冷笑,這年歲的小姑娘要說蠢,都蠢的天真可愛。


    “我出宮了都還有不少錢財呢,隻要家裏保得我平安,我一輩子大手大腳都沒關係了。倒是你,入宮這麽多年,還是被陛下親自下令送出來的,錢財也沒有。有那個功夫來看我,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我出宮之後,接下來應該會輪到四娘。我沒記錯的話,四娘可是把你害得在陛下麵前狠狠栽了個跟頭吧?”


    白悅悅瞧著麵前的婉寧,臉上頓時雪白。


    “你想她要是入宮了,你到時候就落到她的手裏了。”


    婉寧嘴唇翕張了兩下,“我們都是一家的姐妹,總不可能來找我的麻煩吧。”


    “是啊,都是一家的姊妹。你現在不也到我麵前來了。別忘記了,當初你還當眾打她來著。那麽多人的麵,她恐怕臉麵都已經被你給丟盡了,這個仇她可記著呢。趕緊回去哭吧,等到她入宮了,你就算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白悅悅見到婉寧一張臉慘白的和鬼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四娘也應該準備入宮了吧。快回去想到時候怎麽在她手下討生活吧!”


    她一番話下來,婉寧氣勢洶洶的來,失魂落魄的走。


    婉寧一走,她哼了一聲,把門關上。


    高冶如今哪怕不用黃門引路,閉著眼也能自己尋著路。


    這個時辰,天子已經在太和殿和群臣們商議朝政完畢了。


    到了太華殿,門口的黃門讓他直接進去。


    高冶入了內殿,聞到一股濃厚的藥味。天子身半敞開衣襟,正讓中常侍上藥。


    前段時日皇太後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大怒,令人杖打天子。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這種動手的。外麵多多少少聽到點兒風聲,幾個宗室也知道。對於皇太後的不滿又多了些。


    天子又不是幾歲的調皮孩子了。就算是,那也是身邊的黃門侍從代替挨罰,而不是自己親自上。


    元茂背後的紅腫相比較當初已經減退了些,他低頭翻弄這麵前的奏疏,見到高冶來了。


    “你來了。”


    高冶正要行禮,被元茂抬手攔住。高冶現在也不是隻陪著皇帝讀書的侍讀,身上擔著官職。


    元茂先是問了一會公務上的事,高冶答完之後。見到元茂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


    公務上既然已經沒有什麽要問的,那麽接下來的自然就是私事。


    這位天子,在公事上盡心盡力,但也不是什麽因公廢私的聖明君主。至少在高冶看來,天子在私情上,更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太後把三娘子給挪到了洛陽城郊的廟裏。”


    高冶不是頭一次給天子做這種事了,做著做著,自己都已經習慣了。不用天子吩咐,自己就叫人把事做了。


    “陛下放心。”高冶察覺到天子情緒的波動,解釋道,“那個地方是白家捐建的廟。想來裏頭的人也應該不會虧待三娘子。”


    “朕眼下不好去看她。”


    過了小會,元茂道。


    皇太後這次氣的厲害了,是無論如何都要隔絕他們兩個。他要是去了,太後一旦知道,盛怒之下,元茂也不幹保證太後會做出什麽事來。


    皇太後和他一樣,要說將人命當做一回事那也沒有。就連他,也隻是將自己看重的人的命才放在心上。


    白悅悅在皇太後那裏,沒有什麽分量。一切不過是那點姑侄名分,畢竟處死侄女傳出去,讓自己名聲不好聽。


    但要是他忤逆太後過分,太後也不是下不了那個手。


    元茂看他,高冶會意,“臣的幾個姊妹,平素最喜歡去寺廟裏遊玩,去看看也不是什麽難事。”


    元茂點點頭。


    高冶回答完了,看見那邊放的一堆奏疏。天子雖然在情上和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但也從來沒有耽誤過正事。


    就算是天子,也有七情六欲,隻要沒有耽誤國事,又有什麽要緊的。


    皇太後這樣,也太不近人情。


    正想著,外麵王潮進來,請天子前去長信宮,太後有話要和天子說。


    人在宮裏都有無數張麵孔,不停的換來變去。前段時日皇太後還盛怒之下把天子給杖打了一頓,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


    元茂換上衣裳,去了長信宮。


    太後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那日暴怒的樣子,臉上帶著淺笑。和坐在身邊的少女說笑。


    “你來了?”太後聽到身邊人的稟告,抬頭看向他笑道。


    虞寧見到來人的時候,心瞬間狂跳。那眉眼不管是過了多久她仍記得。


    前生她一直到封後大典過後她才見到天子長得什麽模樣。她在進宮之前無數的想過天子的樣貌,忐忑不安。到了大典過後,她才見到他長得什麽樣。


    他身量高大,眉眼鮮明而俊美。肌膚白皙,


    是她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人。


    即使那時候他神色很冷淡,她也很高興。


    後來那張臉成了她半生裏的支撐。


    虞寧不覺得自己比那個人差,她會善待妃嬪還有皇子公主,視那些皇子公主為己出。哪怕天子出征在外,她也能將後宮打理的僅僅有條。


    她比那個人更能擔得上皇後這個位置!


    元茂背後的傷還沒有好全,動作間經常會牽到傷口,不過他習慣了隱忍。即使傷口疼痛,他也不會表露半分在臉上。


    皇太後對著元茂和顏悅色,當日的暴怒已經一點都不見了。


    太後看了看他,“我兒今日氣色不錯。”


    元茂點頭,“多謝阿娘。”


    太後不耐煩和元茂兜圈子,她看向了手邊的少女。


    今日她叫人把四娘帶到宮裏來看看,原本不過是試試,誰知道倒是真得她的眼緣。


    雖然樣貌比不上前麵的那個,但是勝在性情沉穩,分得清輕重。光是這一點比三娘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元茂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太後身邊的虞寧。


    太後讓元茂坐下來,談了一下並州的事,元茂道,“兒覺得如今朝廷賑災糧草到之前,可以讓並州民人出關覓食。”


    饑荒年年都有,偶爾遇到一個豐收年,舉國上下都恨不得歡呼慶賀。


    賑災要錢要糧。打仗也是一樣,如今南北分治,隔著長江天險,用兵隻多不少。朝廷也沒有太多的餘糧。


    太後點頭,就當是認可了。


    她和元茂說著政事,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虞寧,見著她恰到好處的低頭,沒有半分不耐,換了前麵的那個,怕不是早就歪在一邊滿臉不情不願了。


    “我兒,我一人在宮裏頗有些寂寞,想要留四娘在宮裏陪我。”


    太後還是沒有逼得太緊,沒有立刻將人安排到太華殿。


    畢竟她才弄走一個,馬不停蹄的再塞進去一個侄女,未免顯得難看。尤其上回看他不惜為了三娘個傻子觸怒她,應該是對三娘有點真情。


    如今這個時候,恐怕還在懷念或者傷心呢。


    要是太直白,隻怕對四娘生出嫌隙。對四娘不好。


    還是等到他那個怒氣稍微平息一些,時日拖久一點,他不那麽生氣了,對三娘忘記那麽些,才是好時機。


    “一切都聽阿娘的意思。”元茂笑道。


    太後滿意點頭,她看向虞寧,“你先出去玩吧,坐在這兒陪我這個老婦說那些枯燥的政事,恐怕你也覺得無趣。”


    虞寧淺笑,“怎麽會,能留在姑母身邊,才是兒的榮幸。”


    太後聽了就笑,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去吧。”


    虞寧起身,她滿懷期望的向元茂行禮。


    行禮間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那邊坐著的人。讓她頗有些失望的是,天子臉上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見不到有絲毫的變化。


    虞寧心下有些失望,但還是暗暗給自己打氣。


    這生天子和三娘還沒有相處太長的時日,就算有情,那情也不深。隻要她努力,假以時日,一定他們也可以做一對舉案齊眉的夫妻。


    她垂眼掩去自己的失望,往殿外走去。


    元茂看見她的背影,眼眸微微睜大,麵色凝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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