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門哭喪個臉,“大王,不是臣不願意去傳話。而是陛下如今和皇後在一起,臣不好去。”


    誰都知道,天子和準皇後在一塊的時候,最不喜被打擾,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


    人在宮裏久了,也會看事情的輕重緩急。黃門看著諸王要和天子商量的事,應該不是十萬火急,才不會拿自己的人頭來摻和。


    黃門退下之後,幾人麵麵相覷,更是隱晦的把目光隱隱的投向了從入宮開始就沉默寡言的長樂王。


    眾人都知道那些過往,目光看人也有些微妙。


    長樂王看過去,被看的馬上收回目光。


    天子他們知道是個在乎顏麵的人,也遵守那一套繁瑣的規矩,可是能讓天子現在就這樣,連那套禮儀規矩都放一邊,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看來我們幾個還是等會再來吧,索性也不是馬上稟告陛下。”


    帶頭的有這麽一說,其他紛紛附和,轉身離開。


    出宮門的時候,有宗室半開玩笑的對長樂王道,“景時,如今是不是和陛下同有榮焉?”


    這話說的晦澀不明,卻直指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事。


    長樂王臉色一變,然後下刻他重重一拳打在了這個宗室的臉上。瞬間場麵一片混亂。


    第71章


    眼裏像是汪著兩泓清水。


    長樂王的一拳搗在對麵那個宗室臉上, 他那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當即那宗室整個人向後一撅,重重的砸在地上。長樂王沒有就此放過, 上來繼續給了他幾拳。拳拳到肉,打得地上的人當即口鼻冒血,尤其嘴裏鮮血橫流, 也不知道他那一拳下去, 有沒有打掉幾顆牙。


    旁邊幾人對眼前一切始料未及, 高陽王倒是反應的夠快,馬上就飛撲過去要抱住長樂王, 誰知道長樂王的拳頭比他快的多。他還沒抱住長樂王,長樂王又是幾拳頭下去。


    “還愣著幹嘛!”高陽王扭頭對剩下來的幾人道, 其他人如夢方醒,連忙上去抱的抱, 拉的拉,將人給拉開。


    地上躺著的東安王已經口鼻冒血,被打得幾乎人事不省。


    周邊的人,包括黃門全都圍了上來, 不是忙著將兩人拉開,免得長樂王真的下手把人給打死,還有大呼小叫讓醫官過來。鬧騰的比過年還熱鬧。


    同樣的這事當天就到了天子那裏。宮城裏不準喧嘩, 喧嘩要治罪,何況是鬥毆。當天鬥毆的兩人就被罰在府邸裏思過, 等到這件事的前後經過,事無巨細全都報了上去。


    長樂王被罰在府中思過不出。另外口出不遜的東安王被剝了所有的官職, 連帶著身上的王爵也一塊被天子給褫奪了。幹幹淨淨的, 讓去守洛陽城門。


    天子對宗室們向來和顏悅色, 這次直接換上了另外一副天威不可侵犯的麵孔,狠狠的震懾住了宗室們。


    元茂來的時候,正聽到白悅悅吩咐女官去讓來的王妃離開。


    “是東安王的王妃來了?”


    白悅悅搖頭,她打了個哈欠,“他都直接去守城門了,他妻子也跟著變庶人了。怎麽還能進宮,是河東王妃過來。河東王妃平日沒怎麽見過她,今日來怕是無事不獻殷勤。怕也是給這對夫婦求情的。”


    如今宮內外都知道天子極其喜歡這個準皇後,都不放人回去待嫁,留在宮裏。天子那裏被雷霆之怒所震懾不敢求情,就求到了她這裏。


    “不見?”元茂問。


    白悅悅搖搖頭,她見到元茂,突然狡黠一笑,她拉過元茂。她的手和他比較起來,總顯得嬌小秀美。她捏著他的手指,“要不然陛下在這兒,我讓人叫她進來怎麽樣?”


    “等河東王妃進來,一定能嚇她一大跳。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元茂低頭看她滿臉的興奮和躍躍欲試,抬手在她鼻頭上刮了下,“真是虧你想得出。”


    “她要是見到朕在這裏,怕早不是嚇得語無倫次了。”


    “所以嘛所以嘛。”白悅悅滿臉興奮,原本拉住他手指的手往上拉住他的手掌,她故作可憐,“陛下看看,我還是頭回做皇後呢,那些外命婦我也是第一次見,人家好無助的,都不知道要和她們說什麽話。”


    “我知道她們看不上我,覺得我以前是個傻子。”


    “她們敢看不起你。”元茂的聲音驀地沉了下來,原本帶笑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冰霜。那張俊美的臉上看起來像是刀鋒一樣銳利。


    “你是皇後,母儀天下。她們若是敢,到底是誰給她們的膽量?是她們自己,還是她們的丈夫,或者還是她們的父母兄弟?”


    恐怕沒誰敢真應他的這話,一旦藐視皇後的罪名坐實,前頭已經成了庶人去守城門的東安王就是前車之鑒。這還是元茂自認已經手下留情的結果。


    白悅悅嘟嘴,“陛下說了這麽多,就是不肯陪我。”


    元茂歎口氣,他撩起袍服的衣擺,坐在她身邊,“朕專門過來,不就是來陪你的麽?”


    白悅悅看著他,終於笑了,她讓人叫住女官,改成把外麵的人傳進來。


    河東王妃一進來就見到天子也在,意想不到又措手不及。


    天子自持身份,不會輕易和外命婦見麵。何況她是給東安王求情來的。天子在,她如何能開口。


    上座的天子並沒有看她,而是和準皇後下棋。


    棋枰上擺著用青白兩色瑪瑙石雕琢成的棋子,形狀和普通的棋子完全不同。


    白悅悅對下棋沒興趣,但見到這花花綠綠的漂亮玩意,也不禁來了興致。


    河東王妃戰戰兢兢行了禮,準皇後給她賜座。可是坐下來之後,原本準備好的話霎時間說不出口。


    上首的天子看了一眼琢磨自己手裏瑪瑙棋子的白悅悅,“皇後。”


    元茂目不斜視,輕聲提醒。白悅悅去看下麵已經有些隱約不安的河東王妃,“侄媳尋我有事?”


    宗室人口眾多,輩分低的,年歲不一定小。


    河東王年紀比元茂大,但是論輩分卻小元茂一輪。


    河東王妃來的路上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然而到了這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元茂在上坐著滿臉閑適,仔細教白悅悅下棋,下了兩回,白悅悅就覺得太煩躁,伸手就把棋枰上給弄亂了,來下她會的五子棋。


    元茂笑著看她搗亂,一手按在棋枰上,“阿悅,落子無悔。”


    白悅悅不聽,手一動就把已經放下去的棋子給搓了個亂七八糟,“我不知道。陛下讓我。”


    他隻得把手拿開,讓她把棋枰上的棋子拿開。


    河東王妃坐在下首的位置,聽著上首天子無奈的聲音,越發戰戰兢兢。


    “妾入宮想見見殿下。”


    白悅悅回頭,她笑了,“所以我問是什麽事嘛。”


    準皇後的嗓音聽起來帶著點兒脆,半點老成穩重都沒有。


    河東王妃是來說情的,但是天子在,這話就沒辦法說了。原本是想要通過說服準皇後,然後準皇後再讓天子手下留情。


    當時當著天子的麵,她哪裏敢提。


    “專心。”元茂見著麵前的人又開始把玩手裏的棋子,那棋子以翠色瑪瑙雕琢,翠得鮮濃,這樣很得她的歡心。


    不得不說下麵的人真的很會察言觀色投其所好,不過段段時日,就已經將她的喜好摸透了,在他的默許下,所有的一切都是照著她的喜好來。


    這些日子他看到的,就是她一日跟著一日的快活。


    她很容易滿足,小小的合她心意的玩意兒,就能讓她開心上一整日。這個本事讓他沒來由的羨慕。


    白悅悅哦了一聲,把棋子的位置放好。


    兩人一來一往,不亦樂乎,倒是把河東王妃擱置在一旁。


    過了小會,白悅悅到底是有些不忍看著河東王妃掛著滿額頭的冷汗坐著。外命婦進宮覲見,都是精心搭理好妝容的。


    麵上傅的粉被汗水一泡,在額頭上那簡直慘不忍睹。


    “是為了東安王的事來的麽?”白悅悅好心問。


    這下河東王妃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如果是為了東安王的事。”原本不和河東王妃開口的天子這個時候說話了。


    “回去去和河東王說,他到底犯的什麽事,朕不說他們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點明了,反而留下來的那點臉麵怕是也不剩下了。”


    妄議天子和皇後,加在一起,要人的命都已經足夠。他沒下殺手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再妄想別的,那便是過分了。


    河東王妃告退之後,元茂持著棋子,對著麵前的棋局多少有些漫不經心。


    “日後遇上這種人,與其和她虛與委蛇,倒不如開門見山。若是她真得心虛,也說不出話了。”


    “這麽不給人顏麵呀?”白悅悅笑問。


    “你是皇後,他是臣,你是君。若是他為人端重,那麽就給他顏麵。若是輕佻放肆,那麽也不必客氣。可以偶爾體諒臣下,但是事事以臣下為重,那大可不必。”


    他靠在憑幾上,手放下一顆棋子,“阿悅別急著對朕圍追堵截,也要記得謀劃後路。”


    他點了點棋枰,“哪有你這樣的,隻顧著對朕圍追堵截,就是不讓朕如願,可你自己也沒贏。”


    她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圍堵他,也沒半點給自己留後路。


    他好氣又好笑,“哪裏有你這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


    白悅悅撐著臉笑,“反正隻要不讓陛下贏,不就行了麽?”


    “大膽。”元茂故意板起臉。


    白悅悅兩手撐在臉上,突然嘴唇嘟起來,對他做了一個親吻的樣子。


    這舉動在宮中再輕佻放蕩不過,她做的坦坦蕩蕩。


    元茂把麵前的棋枰推到一邊,將她拉過來。


    “不是吧。”白悅悅毫不客氣的調笑,“陛下喜歡這個?”


    她點了點唇。


    “是,朕很喜歡。”


    他知道在她跟前裝模作樣遮掩自己,隻會把他自己陷入到不利的境地,幹淨利落承認倒是上策。


    元茂倒是記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有這麽幹淨利落承認自己的喜好,前生他裝模作樣到骨子裏,做什麽事都恨不得表露出聖君的姿態。偏偏在她身上摔了個天大的跟頭。


    “朕不僅僅喜歡這裏,朕還喜歡別處。”


    他扣住她的腰身,手掌在後腰處輕輕摩挲,掌心滾燙。她腰身纖細,被他來回這麽一摩挲,就癢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笑,在他懷裏滾來滾去,“陛下,陛下,真的別碰了。”


    柔軟的軀體來回滾動,如同在他身上殺人放火,還不帶半點消停。元茂口中焦渴,如同沙漠行走的旅人渴求一眼清泉。


    白悅悅戳到個滾燙東西,原本的玩鬧一下停下來。她對這事沒什麽經驗,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來。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偏偏這個時候,其他宮人黃門早在他們玩鬧的時候就已經默默推到外麵去了。於是殿內除了他們兩人,再也沒有別人。


    他渾身上下燙的厲害,就連呼出的氣息滾到她的臉上也是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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