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到了地方,中常侍躬身悄聲退下。天是漆黑的,隻有一圈的火把,把四周照亮。元茂佇立在火光中,抬頭看天上。


    他內裏著常服,外麵套著皮毛的大氅。仰頭看著黑黢黢的天空。


    這個時候的元茂,看起來不想皇帝,倒像是個俊朗的士族子弟。看著莫名的引人入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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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長樂王低頭領命。


    平心而論, 元茂的皮相是很不錯的,更難得是在皮相下的那股精氣神。讓她日日相對這麽久,也沒有看膩。


    她往元茂的方向走了幾步, 地上的草幹枯成了一片。一腳踩上去就會發出咯吱的碎裂聲。元茂聽到這聲音回頭看到她,看到她的時候,麵上有片刻的驚訝。


    “你怎麽來了?”


    她體質陰寒, 懼寒不怕冷。每逢到了寒冷的天, 她就會躲在宮室裏不出來。


    “我聽人說, 陛下在外麵佇立許久了也不到大帳裏,所以我來看看。”


    白悅悅看他, “陛下還在想以前的事?”


    元茂對前生的諱莫如深,除非吵架的那幾次, 他幾乎沒有主動提及過。但白悅悅卻是說到了就提起來,沒有他那麽避諱, 坦蕩的很。


    元茂沉默了下,白悅悅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看來是了。”


    “北狄很棘手麽?”


    元茂望著她,她似乎隻記得前生的幾件事, 對於死後她一無所知。這突然讓他頗有些羨慕。有時候,一無所知反而不是個壞事。


    “陛下應該不會是擔心打贏打不贏的事。”白悅悅繼續道,“那就是別的了。”


    “朕出了這麽大的手筆, 不做出讓朝臣宗室們側目的結果,是不會罷手的。”元茂道。


    但他心裏明白, 想做一件事,最後能不能做得成, 沒有什麽太多一定關係。


    他這麽些日子步步為營, 吸取教訓, 將局麵一步步扭轉。他隻能成不能敗,可走過來,還是有些莫名的彷徨。


    白悅悅站在那兒,她借著火光打量他,眼睛骨碌轉了一圈,“陛下該不是在怕什麽吧?”


    元茂被她一語道中心事,臉上都有瞬間的僵硬。虧得此刻是夜間,就算有火光照著,也看不出他臉色如何。


    “胡說八道。”他背過身去,讓她看不著自己的臉。


    “胡說八道?”白悅悅把元茂那話重複了遍,臉上露出些許不懷好意的笑,她幾步繞過去,徑直到他的麵前,“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陛下大晚上的在這兒吹冷風,總得有個緣由。”


    他擔心的是,自己借著先知道的事布局。局麵可能又走向了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令他十分難受。


    人這個時候已經繞過來跑到他麵前了,對上她好奇的眼神。元茂一手壓在了她的頭頂上。


    他體格比她大了一倍有餘,手掌落到她的頭頂,頓時眼前的視野都被遮了不少。


    “我知道陛下是在擔心以後路怎麽辦。”


    元茂一愣,他欲蓋彌彰,“朕有什麽好擔心的。是你想得太多。”


    “那把手挪開,手太冰了!”


    元茂聞言,立即把手挪開,他下意識一握掌心,發現自己掌心溫熱,並不是她說的那麽冰冷。


    他去看她,隻見著她滿臉得意。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她走過來,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就往那邊的穹廬裏拖。


    高高大大的人被她推著就往穹廬裏拉。


    她把人拉到穹廬裏,讓人把熱著的酪漿端過來。


    元茂接過酪漿,見著白悅悅撐著下巴看他,“陛下以後不要這樣了。畢竟這北方的風比洛陽的烈多了。”


    他手上的動作有片刻的停頓,望著她雙目看他,那話沒有一絲半點的虛假。


    元茂頓了頓,將酪漿一飲而盡。


    酪漿溫熱,下肚之後連帶著渾身上下都開始暖和。


    “你以後打算如何?”


    元茂突然問。


    白悅悅啊了一聲,滿是不解的望他。過了小會,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低聲道,“難道陛下想通了,打算放我出宮?”


    “你是皇後,你打算到哪兒去?”


    元茂反問。


    白悅悅也不惱,她輕笑看他,“我不去哪兒啊,就在陛下身邊。”


    她說罷又問,“陛下要不要用艾草泡腳?在外麵站了好會,這裏又那麽冷。”


    元茂靜靜聽著,等她說完好會之後,他才輕輕點頭。


    元茂夜裏離不開她,和在宮裏一樣兩人睡在一塊。


    開始的時候兩人各自躺在自己的被子裏。白悅悅感覺到旁邊有什麽靠近了過來,她隻是動了動沒什麽反應。外麵突然起了動靜,人在宮外,此行又是去打仗。自然要存著一份警惕。


    外麵宮人進來,站在屏風前,說是有軍報過來。


    軍報這東西沒有任何時辰限製,什麽時候送到,就什麽時候稟報,半刻也不能耽誤。


    元茂起身,他回頭一看,見著白悅悅哪怕迷瞪瞪的,還睜開眼看著外麵。


    “你睡吧,朕去去就來。”


    白悅悅嗯了一聲,兩眼徹底閉過去。


    元茂隨手將外袍披在身上,在燈火下把軍報看完。立即吩咐中常侍,把陳留王等宗室全都叫到中軍大帳裏。


    等到她睜開眼,外麵的天已經微微放亮了。北方入冬早。冬日日短夜長。到了卯時,天還是一片漆黑,天光都有些微微放亮,怕不是都已經是辰時了。


    白悅悅在被子裏窩著,過了小會,外麵的長禦聽到內裏的動靜,帶人進來服侍她起身。


    白悅悅看到身邊保持著攤開一直沒動過的錦被。


    “陛下一直沒有回來過?”


    她順口一問,長禦點頭說是。


    “昨夜醜時,陛下召集幾位大王商議,一直到現在還未散呢。”


    白悅悅抬起的手臂頓了下,醜時到現在辰時了都還沒散,白悅悅不由得瞠目結舌,整整差不多兩個時辰,一直都沒停。而且還是在大半夜,她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說起來其實上周目,元茂不是被氣死的,而是被他自己給累死的吧。


    “諸王也一直都在?”


    聽到長禦道是,白悅悅對那群元家人頓時幸災樂禍了好會。大冷的天,趕了一日的路,還不容易可以好好睡會,結果還沒睡多久就被叫起來陪著頂頭領導工作熬通宵,到了天都亮了都還沒有半點散場的意思,真的是聽著傷心聞者落淚。


    更倒黴的是,天亮了就得繼續上路。至於休息是別想了。


    “讓人送膳食進去吧。”


    白悅悅聽到長禦說,元茂那兒到現在沒叫人傳膳,她一時間不知道元茂是不是想要多拉幾個弟弟陪著他一塊過勞死。還是那幾個弟弟苦哈哈。


    長禦道是,天子沒有命令,誰也不敢擅作主張。但是皇後開口了,那麽就照辦。


    中軍大帳內,宗室們坐在元茂的下首,他們大半夜被叫過來。一直到現在都在和天子在商討北狄的事。


    北狄自從十年前吃了大虧之後,一直相對比較老實。但是這幾年北狄經曆過幾個嚴酷的冬日之後,再次幾次南下對魏國邊郡進行搶掠。


    元茂出發之前,曾經派出了使者對於北狄單於進行質問。使團出發之後,他在洛陽領兵北上,還在路上,他就接到了魏國使團在漠北草原內被截殺的消息。


    使團一行人離開王帳,於返回路上遭受截殺,一行人隻有一個逃了回來,步入魏國境內,告訴使團被殺的消息之後,就因受傷過重而死。


    元茂派出使團,隻是將明麵上的功夫做完,就算北狄單於說的話再好聽,他也沒打算此事就這麽算了。沒想到使團於路上被截殺,此事既然是在北狄的地盤上發生,不管如何,那就是北狄做的。


    有言道師出有名,魏國使團被截殺,給了他一個極其名正言順的理由。


    “隻是可惜人死了。要不然活著回來的話倒是知道王帳在哪裏。”


    陳留王道。


    草原上的人,逐水草而居,幾乎一年裏隨著季節換好幾個牧場。連北狄單於也不例外,王帳還有他統帥下的牧民全要換地方。


    所以王帳和左右賢王部所在,才是戰事的關鍵所在。


    陳留王幾個弟弟熬了一宿,眼底都是紅的。上首的元茂看起來沒有半點疲憊,反而精神奕奕。


    元茂聽到陳留王如此感歎,“朕沒記錯的話,軍中也有從北狄歸順來的人。哪裏是他們長大的地方,知道如何找。而且那麽多人,哪怕人不見了,還是會留下痕跡。”


    “那麽多人,還有牛羊牲畜,哪裏可能消失的一幹二淨。”


    他說著,靠在那兒,看向長樂王,“替朕擬定一封征討詔書。”


    原本征討北狄的檄文已經令中書省已經擬定好了,隻等正式開打的時候發布。如今原本準備的檄文顯然已經不適合了,需要另外再擬定一封。


    長樂王低頭領命。


    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聲響,隻見著黃門們抬著食床進來。上麵擺滿了慢慢的膳食。熱氣騰騰的膳食一下勾起了大帳內人肚子裏的饞蟲。


    談話的時候,酪漿和茶水這兩樣東西管夠,也有一些胡餅。不過誰也不敢在一邊和天子商討事務的時候,一邊還吃這些。對著同僚可以,但是對著天子,還小心一點為好。


    天子並沒有傳膳,一時間宗室們麵麵相覷。


    中常侍上前道,“是殿下吩咐的。說是陛下忙了一宿還未用膳。”


    元茂看了一眼其他人也有,但心裏也還是頗為開心。


    他臉上浮出一絲笑,柔和了許多。


    “也的確時辰不早了。”元茂辦起政務來,宵衣旰食,不自覺的也帶著身邊人一塊。


    “都用點膳。”


    天子放話,宗室們頓時也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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