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廬裏安靜的厲害,中常侍看到白悅悅來,躬身行禮,然後手指從袖子裏抬起,輕輕的點了點。


    “陛下還沒醒?睡了多久了?”


    “卯時的時候起來過一會兒,還和仙長一塊練功呢。然後從外麵回來用了早膳之後,就覺得困乏睡下了。”


    “陛下這段時日睡得多,臉色看著也比以前有氣色多了。”


    白悅悅點點頭,她到元茂床邊坐下。


    以前在宮裏,都是她卯時起來,他比她起身早。現在兩人已經完完全全換了過來。


    元茂熟睡和醒著的時候不一樣,側身躺著,錦被都被他扯到了一邊去。


    白悅悅見狀,把錦被給他拉上。


    被子才蓋好,原本躺著的人動了下睜開眼。


    “我吵醒你了?”


    元茂望著她,滿臉高興起來,“你回來了?”


    “我的事還沒做完呢。”


    白悅悅知道他以為自己手裏的事務都已經處置完了,果然見到元茂臉上瞬時一片空白。


    “我來是有事和你說,左賢王的親弟弟別真帥部過來,照著規矩,應該是好好禮遇一番的。”


    “所以我來?”


    元茂點了點自己。


    白悅悅點頭。


    “這個應該的,是該見見他。”


    元茂盤腿坐起來,見著白悅悅正仔細看著他,“看我做什麽。”


    “感覺你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的確好多了,元茂偶爾晨起梳洗看鏡中的自己,也覺得麵色好了許多。隻是每日起身,身邊空空蕩蕩,他已經習慣了每日睜開眼就見她在身邊。


    “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聽曲陽子的意思,說我這身子其實已經有了隱疾,隻是體內陽氣元氣不足,所以一直都藏得好好的,沒有發出來。這次全都一塊出來了。”


    “也好,早些時候出來,總比到時候病入膏肓強。”


    白悅悅嗔怪的握住他的手,“你年紀輕輕,說什麽呢,可不許說這些話了。”


    元茂說那些話,就是等她這一句,聽到她說了,順著她的話點頭,“那就不說了。”


    穹廬之外,江陽王渤海王,看著高陽王陳留王等帶著親信走過。他們這會勝敗仗都打過,不過比起高陽王陳留王,就沒那麽好看,尤其他們之前有過大錯,能功過相抵就已經是謝天謝地,至於其他那是什麽都沒撈著。


    他們先去看了別真,別真和妻兒們住在一個穹廬裏。


    別真見到有親王過來,連忙相迎,兩人過來也隻是例行公事。


    說了幾句場麵話,江陽王看見和別真閼氏坐在一起的幾個少女。別真一副草原人的粗獷長相,但是坐著的少女,倒是有一個長相還算不錯清秀。


    “陛下已經有親自接見你的意思。”


    江陽王道。


    別真喜出望外,立即用北狄人的禮儀道謝。


    “先別急著謝。”江陽王擺手讓他起來,“畢竟你遠道而來,光憑著陛下見你,恐怕一時半會的怕是不能立即站住腳。”


    江陽王眼睛看了一眼閼氏身邊的少女。


    別真馬上會意,“這自然的,既然前來,我當然也準備好了禮物。”


    江陽王見狀滿意點頭。


    皇後得寵對他來說不是好事,來個人撼動一下也好。都是男人,男人哪裏不喜新厭舊的。多出幾個新人,把水攪渾,那是最好不過。


    元茂在三日後親自接見了別真。


    元茂對別真十分禮遇,入夜之後還有宴會,別真酒過三巡,起身到穹廬的中間單腿對元茂跪下,“下官是草原上的放牧人,沒有什麽好東西,隻能為陛下準備了這些。”


    說罷,他拍了拍手,隻見著好幾個盛裝打扮的草原少女過來。前頭兩個是他的女兒,後麵的幾個都是從他的部民裏挑選出來的。


    這次別真向魏軍送了不少的牛羊,另外還來了這麽一出。


    下麵的江陽王往上看,見著上首的天子麵上帶笑,看不出想什麽。別真殷勤送女,為了安撫起見,也要收下來。


    他唯恐天下不亂。隻聽天子頷首,“正好,皇後那兒少了幾個草原來的姑娘,這幾個小女娘來的也正好。”


    “陪著她跑馬,說說草原上的趣事。”


    一時間別真聽著天子的話,粗獷的臉上浮現濃厚的迷惑。


    江陽王也跟著別真一塊麵露不解。


    難道天子真的養病養得都虛掉了麽?


    第148章


    如果你覺得不當講的話,那就別說了。”


    哪個男人不偷腥!


    江陽王坐在那兒, 臉色和那邊的別真一樣可謂是精彩。


    周圍一圈的宗室們也大感意外,平日裏被皇後看著也就罷了。現在別人正大光明的送上門的,就算皇後看到了, 也不能如何。


    皇後就坐在天子的旁邊,暼了元茂一眼。又去看那些少女。


    下麵一群宗室都小心的掃過上麵的兩個人。


    這時候天子已經下了最後的決斷,“就到皇後身邊服侍吧。”


    這到皇後身邊服侍又能有什麽用處!


    可是別真說不出話來。他就是來投靠的, 既然是來投靠, 那就得做出投靠人的姿態。漂亮女兒原本就是他要送出去, 換得自己一家子的安定的。現在魏帝把女兒們給塞到皇後身邊,別真也沒膽子對魏帝說一個不字。


    他坐回到自己的席上, 鬱悶的一言難盡。


    元茂望見別真那滿臉的憋屈和不解,隻是一笑沒有半點安撫他的意思。


    白悅悅不喜歡這種宴會, 過了小會找了個借口離開了。皇後一走,宴會上頓時活泛起來, 開些男人之間的笑話。


    “陛下,”離元茂近的宗室見皇後走了,靠過來滿臉不解,“方才陛下為何不把那幾個女子收下來?”


    元茂一笑, “人家前來歸附,不可趁人之危。”


    他手裏持的杯子裏不是和其他人一樣的酒水,而是藥茶。藥茶的草木芬芳從青瓷杯裏盈盈嫋嫋而出。再加上他那副正氣浩蕩的模樣, 端的在場的就隻有他一個正人君子,旁邊的全都是色中餓鬼。


    宗室被他這正氣凜然給堵得好半天嗓子眼都沒能冒出別的詞來。


    這前來歸附的, 送上美人不就是想要求得庇護,這又有什麽?


    可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看著和天下第一君子似的天子, 他們隻能慢慢坐回去。又很羨慕的看了一眼正在離開的少女們。


    草原上的女人, 身材麵龐再好看,出身再高,也帶著點兒粗糙和粗獷。比不上洛陽的陌上女郎。但是打仗在外,又不願意自降身份去和那些隨軍的軍伎混在一塊。就算比不上,也覺得有一股難言的野趣。


    白悅悅不耐煩在那種宴會上久留,呆了一會就回來,讓女官給她準備了另外的膳食。她這段時間和宗室們打交道多了,除了長樂王之外,其餘的人和她明裏暗裏各種不對付。平日也就罷了,吃飯的時候,她就不願意勉強自己了。


    “陛下這次讓那些小王之女過來侍奉殿下,想來心裏全都是殿下。”


    女官說到這個喜上眉梢。


    其餘的宮人們也附和。


    白悅悅抬了抬手,示意她們安靜小會,自己把膳食用完,和法真說了一會吐納養生,元茂回來了。


    法真見狀馬上告退,元茂自顧自的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來。


    “現在入夜還是有些冷。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用手爐?”


    白悅悅坐在床榻上,見他將手裏的大氅扔到一旁,“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今日陛下親自接見別真,我還以為少說要後半夜才能賓主盡歡呢。”


    “後半夜?”元茂聲量提高,帶著點兒好笑。


    “我如今可沒有那條命去和一個北狄小王耗。曲陽子說,我陽氣之前被我自己亂來,已經耗費了大半。人能活著就是靠著與生俱來的這一口陽氣。陽氣散了,那才是真的神鬼都救不了。”


    元茂高熱昏睡幾日,再次醒來,無比珍惜自己的這條命。


    “飲酒暴食都是撲滅陽氣的,我瘋了才拿和他們一塊去熬。”


    “再說了。”元茂話題一轉,他看向她眼波橫蕩,“我早些回來,正好可以讓你免於獨守空房。”


    白悅悅牙酸的幾乎都要倒掉了。


    那還真沒到這份上,元茂不回來,她最多就是自己睡大覺,自己一個人能占掉整張床榻,也是很美滋滋了。


    她往隱囊上一靠,神情裏都有些疑惑,元茂見她不搭話,頓時有點尷尬,為了挽回自己最後的一點顏麵,幹脆坐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整個人都拉了過來。


    “說,說你想我了。”


    元茂一手桎住她的腰身,話語和手臂上都是毫不掩飾的霸道。


    這才多少時候沒見麵,就鬧騰著說這個了?


    白悅悅眨眼,她嘴唇才張開,元茂俯身下來,將她的呼吸都攫取掉。


    他唇齒裏留著藥茶的淺淡苦澀,霸道的直接闖入將牙關撬開,又輾轉纏綿的深入。


    白悅悅暈頭轉向裏,被他輕輕壓到了床榻上。


    她的手輕輕的落到他的脖頸上,然而元茂輕輕重重啃噬了她的耳垂後,翻身到另外一邊。


    白悅悅猶自有些回不過神,她兩眼盯著頭頂的帳頂,過了好會,她轉頭去看元茂。


    元茂麵上緋紅,伸手過去,還能察覺到他身上的熱意。


    “過一段時日,”元茂感覺到她的不解,解釋道。


    白悅悅很是了解的點頭,畢竟這段時日毒在養病,元茂在床笫間,要麽不做,要麽就弄得時間很長。這種事也是要考驗體力,要是弱點隻能有心無力了。


    她往他身上看了一圈,很是理解。那一眼看的元茂莫名的心中發涼。


    “我……隻是還在養病。”


    元茂想起曲陽子這段日子和他說,一定不能縱欲。縱出去的是自己的精血。身體強壯的都要掂量一下,更何況他如今這般。如果一意孤行,那麽等於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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