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癟了癟嘴,委屈的抱緊她。


    外麵的黎宵站在窗邊看著她們。


    火車動了的時候,江柔揮了揮手。


    ——


    坐了幾天的車,江柔在下午三點多回了縣城。


    黎欣正坐在院子裏看書,聽到動靜下意識抬起頭,看到是江柔回來了,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神色,大聲喊了一句,“姐——”


    忙起身過去接她。


    江柔看到她過來了,便趕緊甩了甩酸脹的胳膊,小家夥現在越來越重了,上台階她連車帶人都抬不起來。


    黎欣跑過去,兩人合力把推車和小家夥抬進院子裏。


    小家夥看到小姨很高興,被她抱起來的時候,乖乖窩在她懷裏。


    隔壁王嬸似乎聽到動靜了,拿著一些吃的過來看,高興笑道:“可算回來了,你妹妹天天守在門口等。”


    黎欣聽了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江柔摸了摸她腦袋。


    王嬸問她黎宵的情況,“沒事吧?周建知道黎宵出事後,那孩子跑過來好幾次了。”


    江柔搖搖頭,把黎宵情況大致說了下,然後補充道:“住了大半個月的醫院,現在主要是好好養著,定期去醫院複建就行了。他傷的還不是最嚴重的,當時旁邊正有個工人在砌磚,不小心被卷了進去,手似乎殘了,恢複不到以前的樣子。”


    王嬸聽了唏噓,忍不住感慨,“黎宵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他們老板可得好好感謝他,不然可對不起黎宵為了救他傷得這麽嚴重。”


    說完又道:“外麵還是太危險了,錢不是好掙的。”


    “可不是。”


    說到這裏江柔沒好氣道:“他們老板想給他一個工程,要不是看我在場,他恐怕就接了,那腿也別想好了。”


    王嬸幫腔罵:“男人都是這樣子,你看你叔,當初我不讓他去,他不聽,好了吧,現在一點重活都幹不了,那天還在家裏說後悔了。他在家躺了這麽長時間,他那個侄子有來看過一眼嗎?我都不屑說他。”


    這話王嬸不知道說過多少回了,江柔有些後悔引出這話題。


    “有時候就是得管,不然最後受苦的還是我們。”


    “對。”


    “是吧,不過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黎宵也算是福大命大,你也別太擔心,這孩子命好著呢,我瞧著是先苦後甜。”


    王嬸這話說的真心實意,黎宵以前什麽樣子她還有印象,哪裏能跟現在比?


    自從江柔過來後,隔壁都變得一樣了,可見江柔這孩子是個旺人的。


    周建消息靈通,傍晚就急匆匆過來了。


    知道黎宵沒事後,才鬆了口氣,江柔本來還想去找他,現在看到他過來了,便把黎宵的意思帶到。


    周建聽黎宵讓他過去,臉上隱隱泛出喜色,他還從來沒出過那麽遠的門呢。


    江柔看他這麽一副興奮的樣子,都不好打擊他,黎宵在那邊什麽都沒有,現在還準備白手起家,之後的日子恐怕有些苦頭要吃。


    周建沒想那麽多,隻一個勁兒打聽g省的情況,江柔便說給他聽,還把自己去的路徑詳細寫給他看,關於中間轉車的注意事項,怕周建沒出過遠門迷糊了,甚至寫了到站後去坐哪輛公交車,在哪裏下車,她都一一寫出來了。


    周建感激的接過紙,“嫂子,我後天就走,到時候我再過來一趟,有什麽要帶給哥的,你直接給我就行了。”


    江柔點點頭,隻是送走人後發現好像沒什麽要帶的。


    周建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什麽,回頭說了一聲,“對了嫂子,學校通知你要填寫誌願了,我本來想著你要是再不回來,明天我去幫你填。”


    江柔這才記起來,現在高考是提前填誌願的。


    ——


    第二天一早,江柔和黎欣就帶著小家夥去了趟學校。


    去年報名的時候是黎宵幫她弄的,那時候她正在坐月子,他去了學校後才發現,她班主任一直幫她保留著學籍,宿舍裏的那些東西也都還在。


    班主任說,隻要沒親耳聽到江柔說不念了,她就一直幫她保留到高考結束。


    當時江柔聽完感動了好久。


    江柔按照記憶找到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人不在,江柔便找了個凳子坐著等了一會兒。


    辦公室裏還有另一個老師,是隔壁班的,看到她們,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黎欣懷中的小家夥扭了扭,要江柔抱,在陌生的環境中她就比較依賴江柔。


    黎欣頭發長長了很多,齊耳,襯得巴掌臉小小的,她年紀小,養一養就很快恢複了些,除了還有些瘦之外,已經跟之前皮包骨判若兩人了。


    頭發濃密烏黑,瓜子臉,皮膚白白的,穿著江柔帶回來的海軍裙子,是個十分漂亮養眼的小姑娘。


    小家夥很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姨,出門時都要她抱。


    不過這會兒還是更喜歡媽媽,江柔隻好接過來自己抱,把她放在腿上輕輕晃著,小家夥就笑得很開心了。


    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鍾,江柔就聽到下課鈴響了,然後沒過多久班主任就來了。


    江柔的班主任叫曾倩,是個中年女老師,人瞧著很嚴肅,在江柔的記憶中,她對“江柔”並沒有太多的關注。


    不過一個人不能光看表麵,如果不是她一直幫著保留學籍,恐怕去年要費不少功夫,能不能報上名都難說。


    江柔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班主任曾倩看到江柔似乎並不意外,擺擺手讓她坐,然後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報名表讓她填。


    江柔把凳子搬到旁邊,懷中的小家夥一副不怕人的樣子,坐在媽媽腿上,還好奇歪著腦袋看人。


    曾倩對上她懵懂天真的眸子,心裏一軟,“我來抱吧,你坐過來寫。”


    江柔看了她一眼,便笑著把孩子遞過去,還提醒一句,“她有點重。”


    曾倩抱住小家夥的時候,發現是有點沉手,笑了笑,“這孩子養的好。”


    江柔笑著坐下,拿起一隻筆填寫資料,不確定的地方就扭過頭問人。


    曾倩看著江柔溫和恬靜的麵龐,發現這學生和一年前滿臉愁苦陰鬱樣子相比差別很大,猜到她現在過得應該還挺好。


    果然,有些東西不能光靠耳朵聽。


    便道:“多填幾個學校,別都填好的,哪怕是上了中專也不錯。”


    “好。”


    江柔把填好的資料遞給人時,曾倩看了一眼,見她填的都是g省的,忍不住詫異。


    江柔從她手中接過孩子,解釋一句,“她爸爸現在在南邊上班,我們一家想呆在一起。”


    聽到這話,曾倩忍不住問了一句,“黎宵現在還好吧?”


    她之前也教過他物理,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後來輟學,她還很惋惜。


    江柔聽到她問黎宵,臉上笑容加深,“很好的,在大公司裏當助理,老板很器重他。”


    決定虛榮一回,給黎宵挽回點麵子,畢竟當初黎宵從學校離開時,是以一種很不體麵的方式。


    曾倩點點頭,“這次好好考,不管結果怎麽樣都別放棄讀書。”


    “嗯。”


    走之前,班主任還拿了幾份試卷給她,讓她帶回去寫。


    江柔高興接過,“謝謝老師。”


    出了辦公室門時,江柔還在門口碰到了幾個同學,還有一個很眼熟,就是去年還來看望過自己的張萍,她手上抱著厚厚的試卷,看到江柔也愣了一下,驚訝喊了一聲,“江柔?”


    江柔對上幾雙或打量或厭惡的眸子,笑了笑,沒說什麽,點點頭就抱著孩子走了。


    黎欣拿著試卷跟在後麵。


    人還沒走遠,就有人嘲諷切了一聲,“都結婚生孩子了還回來做什麽?”


    “是不是也想參加高考?”


    “別開玩笑了吧,就她那樣子也參加高考?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成績就沒多好,現在一年多沒上學,能考上什麽?”


    張萍有些聽不下去,江柔從來沒得罪過她們,不知道為什麽要在背後說這些話,“說夠了沒有,江柔是把你們怎麽了?對她敵意這麽大?”


    也不管他們怎麽想,直接抱著卷子進門了。


    身後幾人臉色不好看,不知誰小聲罵了一句,“有病吧,又沒說她。”


    回去的路上,江柔去了趟菜市場,除了買菜,還在旁邊布店裏買了幾件內褲和幾雙襪子,上次在黎宵那裏,發現他內褲都破了也沒換,江柔要扔他還不同意,說這邊買不到舒服的內褲。


    隻有內褲也不大合適,讓周建看到了肯定要笑話,江柔就又買了兩件老大爺穿得那種白背心,很便宜,一塊錢一件,還買了一黑一灰的寬鬆沙灘褲,這裏不叫沙灘褲,就叫短褲。


    打包好後,江柔直接拿去了周建家。


    在周建家,江柔還看到朱強和王濤,這兩人不知道從聽說周建也要去南方,特意過來看看。


    周建沒空搭理他們,正忙進忙出的收拾東西。


    他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看到江柔過來,周建還一臉驚訝,“嫂子怎麽過來了?我準備下午去找你呢。”


    江柔看了眼滿院子的東西,忍不住道:“這麽多,能帶得走嗎?”


    “能,”周建興奮道:“我一邊肩膀扛一個。”


    行吧,江柔也不好多說什麽了,把東西遞給他,“剛新買的,還沒洗,讓你哥到時候洗了再穿。”


    不過以江柔對黎宵的了解,他肯定是直接穿了。


    周建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還是點點頭接了過來。


    江柔看他忙著,就沒多留了,說了兩句話就走。


    看她走了,站在院子裏的朱強和王濤也呆不下去了,兩人也跟著出去,出了門後還追上江柔,問黎宵在南方混得怎麽樣?


    江柔沒說好的,隻道他之前受了點傷,接下來準備創業。


    朱強臉上的神色微微輕鬆了些,對著江柔搖了搖頭,一副好心勸說的樣子道:“南方不好混,聽說那邊喜歡欺負外地人,實在不行還是回來吧,咱們縣城也不差,最近很多大老板來這邊旅遊,江南賓館裏挺掙錢的。”


    旁邊王濤附和,“是啊,朱強前幾天還收到小費,是個外國人,整整五百塊錢。”


    說到這裏,王濤一臉羨慕。


    江柔聽了有些尷尬,都不知道怎麽回,“那確實挺掙錢的,隻不過我們家我做不了主,黎宵想留下,我也沒辦法,隻能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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