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管事垂著頭任由自家少爺發了一通脾氣,最後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小的再跑一趟?”


    樊思元呆坐了好一會,這才道,“把東西扔回去,告訴他們,”他腦中忽然滑過那句老母豬的話,“癩蛤蟆就莫要想著吃天鵝肉了。”


    樊管事用見鬼的眼神看著自家少爺。


    這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少爺麽,可恨的林家人,竟然把他家少爺帶到了溝裏。


    受了一肚子冤枉氣的樊管事出了書房,站在院子裏頓了半晌,轉身去了樊家的廚房。


    灶台上的婦人們都傻了眼。


    “樊管事,是少爺要吃鵝肉?”


    有那膽子大的婦人就為難地道,“馬上就要開飯了,就是現殺也怕少爺等急了。”


    樊仁財嘴角一扯,“你管這麽多做什麽,給我預備著,下午就用得著。”


    婦人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那位爺想吃就成。


    負責采買的得了消息,午飯也不吃了,急忙就去了集市,挑了隻又白又胖的大呆鵝送了過去。


    下午申時,等到徐氏一行人大包小包地從縣城回來,剛進村子,就發現鄉鄰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徐氏哼唧一聲,扭著腰就朝林家老宅走。


    再過些日子,這些人就會來巴結她!


    老大家的算什麽,不過是佃了田地給他們種種。


    林永文卻有些不安,有些不大對勁。


    因為他是村裏唯二的秀才,平時大家對他就高看一眼,今日的目光卻有點詭異。


    他這般想著,腳下的步子就更大了,等到到了老宅的門口,就見院子裏已經圍了不少村人,院門邊上還停著一輛馬車。


    有眼尖的看到林永文等人,高聲道,“回來了,永文他們回來了。”


    有村人就怪笑起來。


    林永文按捺住心下的不安,隨口與村人打著招呼,大步就朝堂屋裏走去。


    剛進堂屋,就聽到“嘎嘎嘎”的聲音,林永文抬頭一看,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的大白鵝正在一男子手中拚命掙紮。


    抓鵝的男子身旁站著位熟人,正是上午才見過的樊管事。


    林永文眼中閃過絲詫異,忙上前道,“原來是樊管事,”他笑著道,“可是妹婿有什麽事要交代的?”


    樊管事下巴一抬,重重地哼了一聲,“什麽妹婿,林秀才也是讀書人,話可不能亂說,”他說著,從袖子裏拿出那張大紅的庚帖來,“少爺讓我送回來的。”


    在場的林家幾人都變了顏色。


    林茂德更是急急上前,“這,這是不是弄錯了?”


    今日下午,這自稱是樊家管事的人駕著輛馬車帶著兩個人進了村,馬車上綁著隻鵝,從進村便開始打聽林家,那隻鵝也從村口一路哀嚎到他林家。


    上豐村本來就隻有幾十戶人家,很快都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


    偏偏那樊管事隻說是為了林家姑娘的婚事而來,其餘的又不肯多說。


    “沒有弄錯,”樊管事淡淡地道,“這隻鵝也是送給你們家的,事情辦完了,我也要回去交差了。”


    擠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中有婦人就扯著嗓子喊。


    “樊家少爺就是闊氣,還給送鵝的啊,老廢銀子了吧。”


    “就是,多好的鵝啊,養肥了過年再宰。”


    看熱鬧的村人紛紛讚歎林家好福氣,那原本提腳要走的樊管事又停了下來。


    他似笑非笑地道,“我家少爺可不就是大氣,有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家少爺可憐她,就送她一隻大白鵝。”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誰是癩蛤蟆啊?


    圍觀之人頓時聞到了八卦的味道,十幾雙眼睛像是夜裏的小燈籠,齊刷刷看向堂屋裏的林家人。


    林春桃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出聲,飛快地跑進了屋裏。


    小徐氏又急又氣,急忙追了過去。


    哦,明白了!


    村人們各自擠眉弄眼,原來又是春桃這閨女的婚事。


    方才那樊管事掏出來的大紅帖子大夥可不陌生,不就是平時合婚時寫生辰八字的。


    “上回是張家,這回是樊家,下回找哪家呢?”有人開始輕聲嘀咕,顯然對林家這踮起腳嫁女兒的行徑有些看不上。


    屋裏的林永文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徐氏本要發作,可眼角瞥見林老爺子指著鵝打擺子,嚇得尖叫一聲,顛顛就衝過去扶他。


    那隻惹事的大白鵝卻渾然不知已經闖了大禍,待到鉗製自己的人撒了手,立馬就在堂屋裏撲騰起來。


    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怒吼聲,還有那不知死活的嘎嘎聲,整個林家頓時亂作一團。


    罪魁禍首樊管事見狀,笑眯眯地示意同伴走人。


    這樣的結局,少爺應該滿意吧!


    第211章 和談


    林家老宅發生的事,在縣城的林素兒一家自然不知道,他們有了新的煩惱。


    樊家少爺瘋了。


    林果兒在屋裏走來走去,最後氣呼呼地道,“就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不過是沒答應他的婚事,這就正兒八經跟咱們家杠上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


    林素兒苦笑。


    自從他們家拒婚,樊家接了林春桃的庚帖,樊家酒便真的瘋了。


    最先是永樂樓的曾掌櫃找上了門,委婉地說了一通樊家酒如今專盯上林家供酒的商家,威逼利誘,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不再在林家訂酒。


    曾掌櫃大表一番永樂樓絕不毀約的決心,在林家眾人感激的目光中走了。


    隨後,高升酒肆,雲景樓都找上門,傳達的意思大同小異,紛紛表示堅決站在林家酒身後。


    更多的是來退貨的,因為比起林家酒,同等酒水,樊家給出的價錢顯然更讓人心動。


    這些多是在城中根基淺而不敢得罪樊家的小商家。


    雖說林家並不至於傷筋動骨,可這一輪輪上門的人也讓林家眾人煩不甚煩。


    “二姐,咱們得想個法子才好,這般下去不過是兩敗俱傷,樊家虧本賣酒,咱家的酒也積壓,倒是便宜了那些買酒的,”林果兒捧著賬本顯得有些憂心,這個月的進項,比起上個月同時期少了許多。


    林素兒點頭,樊家財大氣粗,她們家若是硬扛,那也是扛不了多久的,除非再釀出成本低廉味道更好的酒水來。


    “我去見見樊家少爺,”林素兒想了想道,“有些話,當麵說了許是更好。”


    “那怎麽行,”林果兒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那樊家的少爺可不是什麽好人,你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王氏也道,“果兒說的有理,素兒,你莫要去見他,誰知道他是不是挖個坑等著你跳呢。”


    林芝兒也擔憂,“我也覺得樊家少爺不安好心,這幾日功夫,好像就是故意這麽幹然後等著你主動去求和。”


    林素兒看著一家人擔憂的麵容,不由笑了起來,“我又不是那任人隨意搓圓捏扁的麵團子,你們放心就是,這趟我非走不可。”


    她打定主意,眾人也沒了法子,最後林果兒道,“我一道去,有什麽事也有個照應。”


    這日下午,林素兒姐妹坐在會寧酒樓的雅間裏等著樊思元。


    姐妹倆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一身錦袍的樊思元才姍姍來遲。


    “真是抱歉,讓兩位久等了,”他搖著折扇懶洋洋地坐下,隨口道,“姑娘覺得我這會寧酒樓如何?”


    林素兒壓根不想與他打太極,直接開口道,“樊少爺,我今日找你是來談一筆買賣。”


    樊思元眨了眨眼,嘴角就翹了起來,“哦?!不知道林掌櫃有什麽好買賣。”


    林素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閑閑喝了一口,緩緩開口道,“我聽說樊家有商道往州府,通往西南各地,可是如此?”


    樊思元眯著眼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說來,咱們林家的酒到底如何,樊少爺隻怕也是心裏有數,若是我倆家合作,咱們姚山縣的酒就能在州府,甚至西南揚名,至於樊家,可不就是錦上添花的事……”


    林素兒坐直著身子侃侃而談,小小的臉上滿是自信。


    樊思元看著她一張嫣紅的嘴唇張張合合,有什麽東西忽然在腦中炸開,像是夏日的星空,又像是除夕的煙花。


    “……樊少爺以為如何?”


    樊思元猛地一驚,忽然發覺自己走了神,他輕咳一聲,笑道,“樊家也是生意人,怎的林掌櫃的提議我聽來,於林家自然是百利而無一害,於樊家麽,嗬嗬。”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了,林素兒說的籌碼不夠。


    林果兒頓時就急了,“我們能訂契約,得了的利潤二八分,一年下來,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樊思元直直地盯著林素兒沒有說話。


    “三七,不能再多了,”林果兒咬牙,“咱們家也還要吃飯。”


    對麵的人仍是無動於衷。


    林素兒忽然開口道,“也不知道樊家大少爺如何想,哦,還有樊家二老爺,說不得也對我所說之事感興趣呢。”


    這話一出,樊思元的眼中頓時有寒光閃過。


    他渾身的氣勢刹那間變了,方才的漫不經心很快就被淩厲所替代。


    林素兒甚至覺得,若是她再說上幾句樊家的家事,這人便會露出另外一張麵孔來,而那絕不是她想看到的。


    三人都沒說話,屋子裏的氣氛就劍拔弩張。


    良久,樊思元忽然輕笑起來。


    那笑容,仿佛是在寒冬中突然綻放的一朵花兒,讓淩冽的氣息都變得溫煦異常。


    “林掌櫃方才的提議鄙人覺得甚好。”


    出了會寧酒樓的大門,林果兒才重重吐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道,“二姐,方才嚇死我,我都覺得那樊少爺要當場殺人了。”


    林素兒勉強笑了笑,她攤開手掌,汗涔涔的掌心就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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