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將烤熱的餅子遞給她,“多少吃些,明日咱們再去弄點好吃的。”


    林素兒咬了兩口就實在咽不下去了。


    她歉意地衝陸長風笑了笑,“我實在吃不下,你不用擔心,過兩日便好了。”


    除了頭幾日的新奇,林素兒失去看沿途風景的興致。雖說馬車裏布置得舒服,可整日坐著,不說屁股,便是腰都吃不消了。


    一行人趕路不過大半個月,林素兒便清瘦了一圈,陸長風看著急在心裏,卻沒有半點法子。


    吃過晚飯,陸長風巡視了一番,吩咐錢三幾句,隻多看眼方才投宿進來的人,便進了最裏頭歇息。


    在外間隱約的談話聲中,林素兒漸漸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中,她身旁一空,林素兒隻叫了聲陸長風,聽到後者答應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薑嬤嬤神色怪異地道,“夫人,昨夜裏抓了幾個毛賊。”


    林素兒頭一動,偏過頭去正要相問,頓時扯得頭皮發痛,她“哎喲”一聲,任由薑嬤嬤將頭發梳好,急急問道,“毛賊?到底怎麽回事?走,咱們去瞧瞧。”


    薑嬤嬤飛快地將她的頭發打理好,主仆二人就往破廟外間走。


    外殿除了錢三等人,還有四五個身形彪悍的男子,林素兒隻看了一眼便別開眼去。


    “怎麽回事?”她大步走到陸長風跟前,“這便是夜裏入戶的毛賊?”


    地上有七八個串成一串的男子,打頭的,還有一個林素兒麵熟的麵孔。


    “是你,”林素兒走到那婦人跟前,“你夜裏摸進來做什麽?”


    正是先前拐帶夢兒被林素兒撞破的婦人。


    那婦人惡狠狠地瞪著林素兒,嘴一張,一口唾沫便吐了出來。


    “呸,老娘今日落在你們手裏,最好弄死了我,否則——”


    她的話還未說完,下巴便被人踩住,她唔唔兩聲,頓時臉色慘白。


    林素兒往後退了兩步,目光便落在那位婦人身後的漢子們身上。


    那一串漢子個個目露凶光,或虎目圓瞪,或目眥欲裂,或滿麵不在乎,可卻無一人露出驚慌之色。


    林素兒看著暗自搖頭,這些人不是亡命之徒便是窮凶極惡之輩,反正都不是善茬。


    她不由拉了拉陸長風的衣袖,低聲道,“我看這些人不好惹。”


    陸長風朝她微微頷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腳下的力道加大,開始那婦人還能唔唔的出聲,到了後頭,隻聽得哢噠一聲,婦人的下巴脫臼了,她麵上有豆大的汗珠流下,隨後,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其餘幾個被綁的漢子都變了臉色。


    眼前的男子身上散發著他們熟悉的味道,那種見過血的漠然與冷厲讓他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外殿靠角落的四五個彪形大漢看也沒往這邊看一眼,更別說出言阻止。


    林素兒受不住這氣氛,抬頭剛要與陸長風說話,目光便與角落裏一直未說話的男人相撞。


    那眸子裏的熾熱與不可一世讓林素兒沒由來地打了個寒噤。


    這樣的目光,上輩子她再熟悉不過。


    林素兒飛快地別開眼去,對陸長風道,“我先進去,你處理完了我們便出發。”


    陸長風眼裏底的寒意頓時散去,他朝林素兒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去吃早飯,不會要等太久的。”


    林素兒剛進去不久,便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第389章 路途


    半個時辰後,林素兒一行人繼續上路。


    破廟外殿裏,先前林素兒不敢對視的年輕男子正歪在牆邊上靠著,半眯著眼聽著跟前的男子稟告。


    “主子,那幾人被吊在了樹上,樹底下的坑裏密密麻麻都是那男人放的蛇,屬下看著就頭皮發緊。”


    男子的腔調極怪異,雖說的是漢話,卻聽得人別扭得緊。


    坐著的年輕男子揚了揚眉頭,他慢慢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隻道,“進山隻花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回來了?”


    “是,屬下眼睛都沒眨,那男人就用布袋拎著一袋子蛇回來。”


    “那個女人呢?也上了馬車走了?往哪個方向走了?之後沒有再露麵?”


    幾個男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人就小心地道,“主子,此行幹係重大,若是您實在忍不住了,等到了下一個城鎮,屬下——”


    男子的話還未說完,臉上便火辣辣地痛,他下意識用手一摸,手上便是殷紅一片。


    “屬下該死,請主子責罰。”男子不敢叫痛,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年輕男子跟前。


    頓時,破廟裏噤若寒蟬。


    年輕男子像是沒事人一般,他隨意甩著手裏金光閃閃的鞭子,喃喃道,“心善救孩子,引來人身後的惡犬,有意思,這個女人有點意思,走,跟上去瞧熱鬧去。”


    明明隻是看上了人家的姿色,這也太牽強了吧?!


    幾個大漢腹誹,卻沒有人傻到這個時候說出口。


    林素兒哪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問陸長風那些毛賊之事,“是一路跟著我們,昨夜裏才下手的吧,人怎麽樣了?”


    陸長風將他方才幹的事說隨意說了說,又道,“背後許是有團夥,可惜咱們不能耽擱太久,今日也就是給他們一點教訓。”


    林素兒歎氣,“我原先還覺得外頭怎麽都比泰安鎮好,現在看來,還是泰安鎮好,雖然不比外頭熱鬧,可至少沒有這麽多惡心事。”


    陸長風笑著沒有說話。


    泰安鎮便沒有麽,他還是不告訴她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連著趕路,這一路太太平平到了個叫漢河的縣城。


    比起先前的住宿與吃食,此處自然是舒服得多。


    林素兒坐在滾燙的熱水裏舒服得歎氣,任由薑嬤嬤給她擦背。


    “嬤嬤,您也累著了吧,等會便去早點歇了吧,還有夢兒,也不要讓她轉來轉去的。”


    夢兒不用薑嬤嬤吩咐,儼然成了林素兒的小丫頭,搶著端茶送水不在話下。


    薑嬤嬤聞言也笑了起來。


    夢兒年紀雖小,卻是個極聰明的。


    主仆二人收拾好,薑嬤嬤笑著道,“姑爺說了,明日帶夫人去逛此處的寺廟,據說極靈驗。”


    林素兒詫異地道,“不急著趕路了?”


    他們一行人出了平安縣,便早出晚歇往前趕,她還道是上任的時間迫在眉睫,沒想到趕了幾日路,陸長風又不慌不忙起來。


    她嘀咕兩句也就將這事拋在了腦後。


    第二日,陸長風果然帶著她去拜了菩薩,又吃了齋飯才回來。


    林素兒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陸長風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林素兒,輕手輕腳出了門。


    他叮囑了薑嬤嬤幾句便出了客棧。


    沿著街道,他不急不緩地走著,最後到了一處視野開闊之地站定不動了。


    須臾間,一位頭戴鬥笠挑著貨擔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到了他跟前。


    “公子,買個梨吃吧,沁甜的呢。”


    陸長風彎腰挑著梨子,嘴裏道,“一盤豬頭肉?”


    老者的嘴皮也不見動,回了句“二兩老白幹。”


    陸長風便繼續彎腰挑梨子,壓低聲音道,“如何了?”


    老者恭謙地勾著背,像是怕客人嫌棄梨子不甜,臉上滿是諂媚,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


    “人死了,一把火將屋子燒了個幹淨,下人都死的死,傷的傷,何通判的兒女與小妾不知所蹤……”


    陸長風聽得暗暗皺眉,他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梨子,好一會才低聲吩咐幾句,果真買了幾個梨走了。


    那挑著梨賣的老者又恢複了顫顫巍巍的模樣,挑著貨擔重新叫喚起來。


    林素兒醒來便吃到了甜絲絲的梨。她笑著嗔陸長風,“那什麽寺廟還不如京城白雲觀,倒累的我腰酸背痛。”


    陸長風忍俊不禁,他不過是看她每日坐在車上難受,讓她下去走走罷了。


    第二日,一行人又繼續趕路,連著大半個月,就在林素兒懷疑自己的骨頭是不是要顛散之時,馬車進了一座極其繁華的城池。


    這回,便是打頭陣的錢三臉上也露出笑來。


    “爺,咱們到了雲中坡,離慶高隻有二十多裏路了。”


    林素兒看著摩肩擦踵的街道,渾身的疲倦在這一刻都似乎沒了。


    這一路行來,他們睡過破廟,最差的時候,在馬車上將就過,這些都能忍受,就是一路洗漱成了奢望,天氣漸漸熱起來,林素兒覺得自己身上滿是餿味,也不知道陸長風夜裏抱著自己是如何睡著的。


    “先去找地方歇著,咱們還有不少東西要置辦,”林素兒拉著陸長風就往客棧裏走,像是瞬間吃了人參果精神煥發。


    陸長風失笑,與她一道進了客棧。


    接下來便是打點行裝,林素兒拉著薑嬤嬤去逛街。


    兩人的衣物,打點同僚上司的禮物,林林總總,兩個女人按著事先列好的單子采買了夠。


    陸長風回來看著沒處下腳的屋子扶額。


    “素素,我與你說一件事,”他遲疑著道,“我打算在這買上一座宅子,你在這頭住著等我休沐——”


    “那怎麽行,”林素兒當場便不幹了,她瞪大著眼,“陸長風,你是打算在那頭養個女人,學著人家兩頭大不成?!”


    陸長風忙賠笑,“慶高地處荒涼,莫說你一個女人,便是許多男子去了也要熬不住,我哪裏還能養女人,怕是那連隻蚊子都是公的。”


    “那我更要去了,”林素兒一臉嚴肅,“你一個人我放心不下,與其每日擔心你是不是沒吃好沒睡好,我還是陪在你身邊的好。”


    陸長風對上她滿懷深情的眼,接下去的話便怎麽都說不出口。


    林素兒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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