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門窗緊閉,林素兒苦笑。她這是真不願意見自己。


    印夫人更尷尬了,她示意一旁的媽媽去敲門,林素兒製止了。


    “算了,許是真病著不想見人,我在外頭與她說幾句話便好了。”


    梁清鳳的性子有多擰,她比他們都清楚,若是她強行要進去,清鳳又不肯鬆口,沒得讓印夫人對她這兒媳生出不滿來。


    “清鳳,我是姐姐,我回來了,聽說你病了,要不要我請大夫過來瞧瞧,”林素兒扶著肚子走到窗邊,高聲與屋裏喊著話。


    屋內仍是一片寂靜。


    林素兒也不惱,繼續道,“我帶著你的小侄子來了,你要是躲著不肯見人,下回他便不叫你小姨。”


    屋裏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林素兒又說了幾句話,梁清鳳最終還是沒露麵。


    回去後,林素兒難免有些泄氣,“清鳳這是惱了我。”


    陸長風摸著她的頭,“她要怨也是冤我,許是不知與你說什麽,這才托病不見你的,你放寬心,等她想通了便好了。”


    林素兒歎氣,“好在她挑的人家還不錯,我瞧著婆婆和善,夫婿體貼,她在印家應是不會受委屈。”


    她將在印府的見聞說了,笑道,“到底是自己挑的,我瞧見那廡廊下的風車,也忍不住嫉妒。”


    “你喜歡風車啊?那好,趕明兒我也去買上一大籮筐回來,不僅掛在外頭,便是咱們屋裏也掛上,嗯,我想想,床頂上也掛些如何。”


    陸長風一本正經地說著,林素兒嗔怒地推了他一把,“就你滑頭。”


    “我哪裏滑頭了,好沒道理,順著你的意思不行,逆著你的意思更不行,沒見過哪家的婆娘這般難伺候。”


    “那好啊,你去換了別人家的來,哼。”


    “……”


    夫妻倆耍起了花槍。


    架子床上很快便吱呀吱呀地響了起來,合著粗重的呼吸聲與嬌喘聲,帳內風光無限。


    印府。


    印倪剛進府門,便被印夫人身邊的媽媽叫了過去。


    “你回來了,今日清源郡主上門來探望你媳婦,她躲著沒有出來見人家。”


    “娘,”印倪下意識便為自己媳婦解釋,“清鳳她這些日子心裏不好受,您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印夫人又好氣又好笑,“難怪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怕你媳婦吃了虧去,我真是白生養你一場。”


    印倪臉色漲得通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兒子的意思是,媳婦她——”


    “好了,好了,”印夫人笑著打斷他的話,“我又不是那惡婆婆,你與媳婦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印倪鬆了一口氣,就聽他娘問道,“梁王府的事如何了?”


    印倪的笑意便淡了,“皇上連與大皇子交往過密的人都收拾了,卻一直關著梁王府的人沒有個定論,如今朝野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與大皇子一派還有梁王府扯上關係。”


    “哎,你留意些吧,咱們家與梁王府是親家,這些日子,便是你大伯家也不敢與咱們家多走動,你爹的同僚更是躲得遠遠的。”


    想到這些日子嚐盡的人情冷暖,母子倆都沉默下來。


    “算了,不說這些,你回去你院子瞧瞧你媳婦吧,聽說今日的午飯晚飯都沒吃便端了出來。”


    印倪答應著,大步回去自己的院子。


    進了起居室,見沒人影,他轉而去了內室。


    果然,內室的榻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


    “清鳳,我聽說你今日胃口不好,要不,我讓廚房再給你做你最愛吃的乳鴿。”


    “我不想吃。”


    “怎麽一整日都窩在屋裏,你看,我掛在外頭的風車多好看,今日的風也大呢,刷刷響,很好聽的。”


    “我不想動。”


    “要不咱們今晚上屋頂看星星吧,今晚的星星好多。”


    “……”


    第434章 求人


    林素兒又去了幾趟印府,梁清鳳都未見她。


    她的情緒低落了好幾日,很快就因為眼前的事煩不勝煩。


    陸長風升官了。


    升官本是好事,可紛至遝來的邀請便不那麽美好了。


    先是陸經吩咐孫氏必須大宴賓客,林素兒作為女主人哪怕懷著身子也不能不露麵,她賠笑聽著五花八門別具一格的溢美之辭,又端出極謙遜的姿態,整整累了一日才將滿府的女客應付過去。


    本以為這事便算過去了,隨之而來的邀請帖子則是讓她大呼吃不消。


    陸長風幫她捏著腫得如豬蹄的小腿,心痛地道,“外頭的應酬你不用理會,她若是想去,你隻推說身子不適,讓她去出風頭便是。”


    林素兒聞言笑彎了眼。


    因為與大皇子府從密過甚,陸夫人孫氏這些日子被嚇狠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能與京城其他世家聯絡感情,自然是要抓住的。


    偏偏下帖子的世家出於客套,邀請的是陸府全家。


    孫氏來者不拒,這家的花會,那家的茶會,一個都不舍得落下。


    可憐林素兒為了她的顏麵,拖著笨重的身子赴會,隻累得腰酸背痛。


    “不為旁的,我不想讓外人說你的閑話,”林素兒拉著陸長風的手,“外頭說你仗著皇上的寵愛便不把陸家人放在眼裏,我不高興。”


    陸長風無所謂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讓他們去說好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我還不放在心上。”


    說起這事,林素兒便氣憤不已。


    前幾日,陸家一位旁枝說是想請陸長風幫忙在兵部謀個差事。


    可那旁枝別的本事沒有,吃喝嫖賭卻是樣樣拿手。


    陸長風便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那人氣不過,在外到處敗壞陸長風的名聲,甚至說陸長風不僅對旁枝的親戚趾高氣揚,便是平日裏對生身父親與嫡母也大不敬。


    這般無稽的流言本是不痛不癢,可偏偏陸經與孫氏詭異地保持了沉默。


    林素兒得了消息便坐不住了,拉著孫氏去京中幾家底蘊深厚的老大人家走了幾趟,流言這才消停些。


    “素素,你聽我說,”陸長風笑著道,“皇上如今正是要施恩於我之際,這點流言壓根傷不到我,倒是你,若是因此累著自己與咱們的兒子,那便真是得不償失了。”


    林素兒被說服了,當孫氏再次拿著帖子要她一道出門時,她便扶著肚子動彈不得。


    任憑孫氏如何明示暗示,她自巋然不動。總算得了清淨。


    這日,天氣極好。秋日的陽光灑落大地,屋角那隻肥嘟嘟的黑貓伸了個懶腰,“喵嗚”一聲,又趴在瓦上睡了過去。


    院子裏,林素兒由小丫頭攙扶著,圍著內院的花園打轉。


    滿院的桂花清香在微微的秋風中甜絲絲的,林素兒深吸一口氣,閑閑地坐在院子角落裏的葡萄架下看著小丫頭染指甲。


    她正閉目養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她皺著眉頭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繡著青鬆圖案的繡花鞋,再往上,林素兒對上一張皮肉鬆弛敷著厚厚白粉的臉。


    “長風媳婦,你在這呢,”楚陸氏的大嗓門刻意壓低,帶著絲諂媚與恭維,“你的氣色真不錯,長風不在外院,是不是在這裏啊?”


    她伸長著脖子四處張望,一雙精明世故的眼到處搜羅著陸長風的身影。


    “姑姑,”林素兒扶著腰慢慢站了起來,“長風不在家,說是去會個老朋友。”


    楚陸氏臉上就露出失望之色。她強打起精神與林素兒寒暄,“肚子的孩子還好不好,我懷著倩兒的時候,足足吐了四個月,到了快生的時候,兩條腿腫得鞋子都穿不下……”


    林素兒含笑聽著她囉嗦,心底卻暗暗期盼陸長風趕快回來解救她。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呼喚,隨著小丫頭的一聲“大少爺回來了”,楚陸氏立馬將林素兒拋到了一旁,急急迎了上去。


    “長風,你可回來了,”楚陸氏像是見到了活菩薩,方才那張笑盈盈的臉立馬換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我,我可怎麽活啊,”她用帕子捂著臉,“你救救你表妹,她,她活不成了。”


    本要轉身進屋的林素兒聽到這節,當下便停下了腳步。


    她不由朝陸長風看去,後者的眼神也向她看了過來。


    “倩兒隻是大皇子的侍妾,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也是沒辦法的,那大皇子是個好色的,一眼看中了她的美色,強行將她娶進府邸,我有什麽辦法,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我的倩兒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


    許是說到傷心處,楚陸氏一把鼻涕一把淚,隻將陸長風的衣角都哭濕了。


    林素兒無奈地歎氣。


    陸家姑姑這春秋筆法的功力真真是讓人心生佩服。


    表姑娘是如何進了大皇子府,他們夫妻倆可是心知肚明。


    據說楚倩兒在大皇子府得寵之時,楚陸氏在陸家說話的聲音都要大幾分,話裏話外的意思便說楚倩兒是個富貴命,將來貴不可言。


    陸長風擰著眉心看著楚陸氏,見她還要哭訴,打斷道,“姑姑,你莫要哭了,滿院子的奴仆都看著呢。”


    太丟人了些。


    向來愛麵子的楚陸氏卻繼續哭,“倩兒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長風,你是姑姑看著長大的,你難道忍心看著姑姑與你表妹死在眼前,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陸長風向林素兒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後者回以他愛莫能助。


    動靜越來越大,院子裏眾人屏氣凝神,隻有楚陸氏的哭聲回響。


    “這是怎麽了?”


    聽到消息的陸經與孫氏聯袂而來。


    陸經板著臉便訓斥道,“你一個做晚輩的,怎的讓你姑姑傷心成這模樣,成何體統。”


    孫氏已經去扶楚陸氏,“妹妹,快莫要哭了,有什麽話,好好地說便是,長風與他媳婦都是孝順的,哪裏會不幫你。”


    林素兒眼皮一跳,就見楚陸氏已收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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