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日更我都盡量保持日更,不能日更我就隔日更~


    被迫加班的痛,誰懂。?


    第四十六章


    雲若穀目光一側, 看向裴九真,她躺在鋪了軟墊子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邱景之目光鎖定雲若穀, 兩相對視之下, 不知怎地,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起來,像是無形中彼此暗暗較量起來, 都固執地守著自己的領地, 分毫不肯讓。


    雲若穀盯著邱景之的目光也談不上友善,隱隱約約似乎還在幾分戒備。


    若非裴九真一句恍如靡靡之音的若穀哥哥徹底粉碎了邱景之與雲若穀之間劍拔弩張的架勢,他二人約摸真能打起來。


    聽見裴九真一聲輕喚,喊的卻不是邱景之, 邱景之背脊一僵,目光瞥向裴九真的方向, 卻沒有再看雲若穀, 也不肯讓步。


    但雲若穀已經踩上玉階, 繞開邱景之。


    雲若穀快要擦過邱景之時,他拽住雲若穀,低聲在他耳邊問他:“若穀, 在餘生穀的那段日子, 我感激你幫我照顧九九, 可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還記不記得九九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不覺得最近你對九九的關心已然超過我對你的囑托了嗎?”


    雲若穀看他一眼,抬腳又往上邁了一階, 與他同級:“景之,你與九九的婚約已經不作數了。”


    在劍塚, 雲若穀恍惚中看見邱景之劍指裴九真的一幕。


    雲若穀直視邱景之, 一種不可言說的壓迫感瞬間在邱景之身上炸開。


    邱景之捏了捏拳頭目光淩厲:“你……”


    裴九真軟呼呼的聲音從二人背後傳過來:“若穀哥哥。”


    這一身徹底讓邱景之敗下陣, 他繃直的脊背陡然一鬆,頹然鬆開拳頭。


    雲若穀擦過邱景之走向裴九真,邱景之頭也不回地踩下玉階,離開此地。


    走到裴九真身邊,雲若穀仔仔細細打量她一眼。


    今日她的氣色還是與昨日一樣,不見好轉。


    雲若穀尚未開口,裴九真便問他:“你和景之……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鬧不愉快了?”


    這些日子,她冷眼看著,雲若穀和邱景之的關係已經大不如前,而這一切似乎都是從九幽偶遇邱景之那日開始的。


    裴九真:“是因為我?”


    邱景之似乎很在意她和雲若穀突然變得親近起來。


    雲若穀在她身邊石椅坐下,腦海裏不斷閃過裴九真倒在邱景之劍下的畫麵。


    她一個人倒在血泊中,無論是邱景之,還是程月知,他們卻都隻是冷眼看著。


    那日在劍塚,裴九真強行馴化幽穀劍,最後卻遍體鱗傷重重跌落時,他腦海中不知為何就閃過了這一幕。


    這一幕當中的每一個畫麵,那麽真實,真實到仿佛就發生在他眼前,而他卻來不及救她,隻能看著她猶如浮萍一般,孤獨無依地落入血泊,直至死亡帶走她。


    “若我說是呢?”


    雲若穀眉骨微揚,如鷹般銳利的眼神落下來,看得裴九真的心狠狠一跳。


    無論他是有意玩笑還是與她正經,她都難以平複心情,她有種不可言狀的錯覺,仿佛她在自己的城池中跳下了別人設的陷阱。


    裴九真不可避免地慌了一慌:“別擔心,我會和他說明白。”


    不讓邱景之繼續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


    大概是她多想了,雲若穀應該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應當是邱景之誤會了她和雲若穀,而不是雲若穀對她生了別的什麽心思。


    雲若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雙鳳眸似有暗流在湧動,而她看不清那是什麽。


    她被雲若穀盯了太久,久到她的心跳再一次不可抑製地瘋狂亂跳,不自覺屏住呼吸。


    就在她差點要喘不過氣的時候,雲若穀終於開口:“今日感覺如何?”


    裴九真感覺自己的雙頰似乎漸漸爬上了兩抹淡淡的粉,她縮了縮腦袋,讓披風遮住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剔透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雲若穀。


    裴九真聲音軟糯:“挺好的。”


    雲若穀修長的手指鑽進披風抓住她又軟又小的手:“我帶你出去走走。”


    裴九真一句去哪兒都還沒穩穩落地,人已經被雲若穀牽著站起來,圍上披風。


    雲若穀帶她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她這些日來以來有意無意逃避的兵器庫。


    裴九真停在門口不肯進去:“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雲若穀牽著她,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寬她的心:“總要麵對的,不是嗎?我陪你。”


    裴九真往後退了一步,低頭悶聲道:“我不想麵對。”


    雲若穀踅身看她:“九九。”


    不知為何,她竟在雲若穀這一聲“九九”中迷失了心智,恍如誤闖浩瀚夜海的迷路人終於聽見有人呼喚她回到岸上。


    他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麵對未知,麵對恐懼,麵對失敗的勇氣。


    幽穀劍放在兵器庫裏一件單獨的劍室。


    裴九真遠遠站在門後望著閃爍冷白光芒的幽穀劍,心中一陣絞痛。她想起那日在劍塚的事情,想起她渾身血淋淋的樣子。


    這陣子她不止一次地想過為什麽是她?三界之大,為何幽穀劍偏偏選中她?


    她明明沒有那樣的能力駕馭幽穀劍。


    如今,更是連一丁點的希望都沒有。


    她想不明白,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更何況眼下世間邪靈橫行,隻有幽穀劍才能斬斷天河之上的那股邪氣,可以如今的她……如何能駕馭幽穀劍?


    思及此,她忍不住懷疑自己。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去九幽,不應該不自量力地占有幽穀劍,若是當時幽穀劍被程月知帶走,是不是三界就有救了?


    至少程月知有能力動用幽穀劍的力量。


    可她為了躲開自己的悲慘命運,卻將整個三界送入絕境。


    她想她應該做錯了。


    裴九真兀自想了許多,也想了很久,雲若穀亦盯著她看了很久,眼見她的柳眉越壓越低,他便猜到小姑娘又在自責了。


    雲若穀走上前,飛身取下幽穀劍,穩穩停在裴九真麵前,隨即他又牽著裴九真往外走。


    雲若穀拿著劍在她麵前挽了個劍花後便認真耍了兩式劍招,但絲毫無法動用幽穀劍本身的力量。


    雲若穀:“看見了嗎?除了你已經沒有人能駕馭幽穀劍,若你都放棄自己,那我們尋找幽穀劍的意義何在?”


    裴九真怔然。


    雲若穀:“九九,你不是這麽輕易就會被打敗的人。”


    裴九真沉默著,沒有應答。


    雲若穀:“記得那時候你答應那孩子的事嗎?”


    裴九真一愣,恍惚中想起那時在攤子前遇到的那個孩子言茉,她說過她會讓世間所有邪靈消失。


    ***


    那日之後裴九真便把幽穀劍收進自己的屋子,日日夜夜都看著,也不再似前些日子那般死氣沉沉的,既不想修複靈脈,也不琢磨應該如何運用幽穀劍的力量。


    裴少正和裴少禹見她如此,心中大石多少放下一些。


    隻要裴九真還沒放棄希望,一切就都還有可能。


    這一日裴少禹來看她,彼時她正在院子裏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幽穀劍。


    她如今靈脈盡毀,就連握起幽穀劍都是難事,所以便隻能日複一日擦拭幽穀劍,讓幽穀劍早些熟悉她的氣息。


    裴少禹給她帶了些她愛吃的糕點:“九九,看二哥哥給你帶了什麽來。”


    裴九真一早就聞到糕點的香氣,她興衝衝道:“謝謝二哥哥。”


    裴少禹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今日想不想出去玩兒?二哥哥帶你出去。”


    裴九真搖了搖頭。


    裴少禹目光落在幽穀劍上。


    為了這一把劍,裴九真付出了太多,犧牲了太多。


    裴少禹忽然一低頭,自責道:“對不起,都怪二哥哥沒保護好你。”


    裴九真放下幽穀劍,她拉起裴少禹的手,也摸了摸裴少禹的腦袋:“為什麽隻能是二哥哥保護九九?九九也想保護二哥哥。我的二哥哥,除了我,誰都不能欺負。”


    在話本裏,裴少禹從來沒放棄過她,哪怕後來她修習邪術,二哥哥也從沒想過放棄她。他這麽疼她,她怎麽可能讓別人欺負她這麽好的二哥哥。


    裴少禹眼眶一熱,又漲又酸,他笑了笑:“好,九九長大了,以後換你保護二哥哥。”


    裴九真挑了挑眉,拍著胸脯和裴少禹保證道:“好,以後九九保護二哥哥。”


    兩兄妹正說著話,裴少正恰好也來了。


    裴少正人未到,聲先至:“裴少禹,你能不能再有出息點?你當哥哥的卻要九九保護你?”


    裴少禹驕傲道:“裴少正,你嫉妒就嫉妒,別酸不拉幾的。”


    裴九真笑笑,隻問裴少正:“大哥哥怎麽過來了?”


    裴少正在二人身邊坐下:“過來看看你。”


    裴少正話是這麽說,但眉頭卻緊鎖著,似乎還有別的話想說。


    裴九真:“大哥哥,是不是還有別的話想說?”


    裴少正猶豫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東海那邊似乎有些情況。我想過兩日替你去看看。”


    九九畢竟是東海未來的女君,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瞞她。即便九九如今無法處理這樣棘手的事,可至少她有絕對的權利知道東海的情況,每一個動向。


    這是她作為東海女君理應有的權利,至於之後的麻煩事,他自會想辦法幫九九處理,不需要她再為這些瑣事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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