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又是一晃, 從前排觀眾席掠過, 在這打亮的光圈下, 虞甜的視線在無意望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後, 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景斯遠怎麽會來?


    虞婕呢?


    腦袋裏剛冒出這倆問題, 她放在腿上的手機震動了。說曹操曹操到,虞婕發來消息:「姐!景教授應該到了吧?」


    「虞婕:驚不驚喜!」


    「虞婕:滿意我的安排嗎,女人!」


    「虞婕:我可是貢獻了我的2280門票嗚嗚嗚!」


    「虞甜:……」


    「虞甜:你把景教授叫來的?」


    「虞婕:對, 以你的名義。」


    「虞甜:我什麽名義??」


    「虞婕:謝謝他請你去海洋館啊!」


    「虞甜:……………………」


    「虞甜:我前幾天,已經給他送蛋糕表示過感謝了」


    「虞婕:(愣住.jpg)」


    「虞婕:我焯!」


    「虞婕:我不管了,人已經坐你旁邊了, 你自己解釋,我玩去了。」


    「虞甜:…………」


    聊天止於此。虞甜哭笑不得。


    這場演唱會, 她期待很久了。這會兒真坐在現場了, 卻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 變得毫無心思。


    雙目無神地盯著舞台上的張學友,虞甜的注意力卻時不時地往景斯遠身上轉。


    他應該不愛這種喧鬧的環境。上次在海洋館,虞甜便看出來了。


    不喜歡熱鬧,不喜歡和陌生人碰觸,哪怕是擁擠時無意的擦身而過,他也會下意識地抬手,揮揮肩膀上的痕跡,後退一步。


    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可他卻沒拒絕虞婕的邀請。


    虞甜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是因為自己的名義麽?


    此刻,《她來聽我的演唱會》已經唱完,下一首《心如刀割》無縫銜接,張學友獨特深情的歌聲在逐漸將她的神思拉回來——


    “其實我不想對你戀戀不舍


    但什麽讓我輾轉反側


    ……


    我是真的為你哭了


    你是真的隨他走了……”


    歌詞唱得傷感離愁,虞甜的心裏卻像是剛倒出來的蘇打水,“噗呲噗呲”地不斷往外冒泡泡,一個不留神,就溢了滿腔的歡喜。


    管他什麽原因呢,反正這會兒,她是享受的。


    氣氛高漲,虞甜慢慢情隨波動,舉著手裏的熒光棒也跟著唱了起來。


    流行歌曲,景斯遠本就聽得少。他喜靜,以往聽得都是音樂會,這樣的演唱會,他是第一次來。


    雖然樂聲喧天,但今晚他卻並不覺得刺耳聒噪。


    尤其在看到虞甜聽到她喜歡的歌曲前奏時,真情流露的下意識和他說話的樣子。


    欣喜若狂,手舞足蹈。是平日裏沒有的一麵。


    這會兒,他倒是慶幸自己來了。


    ……


    唱到她喜歡的歌,虞甜激動到難以言喻,甚至一時忘了隔壁坐的是景斯遠,甩頭朝他直喊著:“是一路上有你!一路上有你!!”


    直到對上景斯遠稍稍怔然的目光,虞甜才倏然反應過來。她笑容一僵,斂了斂神色,莫名覺得這歌名說出來,有點曖昧,耳根子一熱,訕訕道:“不好意思,有點激動,我說的是歌名。”


    景斯遠淡定從容地保持著原來的坐姿,眉梢輕輕抬了抬,眼裏爬上淺淺笑意。


    仿佛在說,無妨。


    虞甜挽了下耳後垂下來的短發,赧然地把臉轉過去了。


    “一路上有你,苦一點也願意


    就算是為了分離與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痛一點也願意


    就算這輩子注定要和你分離……”


    她腰杆筆直地坐在那裏,揮動著手裏的熒光棒,熟練地在跟唱。


    溫柔婉轉的歌聲,引得景斯遠不知不覺間,把視線從舞台轉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條裙子。


    是漸變的潑墨色,有點修身,長度及踝,腳上搭配的馬丁靴。臉上化了淡妝,塗了口紅,酷颯中又不失甜感,多了些平日裏見不著的美。


    景斯遠忽然就想到海洋館的那張合照。


    片刻,他打開手機微信,翻找到和秦女士的聊天記錄,將那張照片點開大圖,定睛看了幾秒後,鬼使神差地點了保存。


    歌曲已經唱完,藝人這時正在講話。虞甜趁空側頭見他玩起了手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湊過去,問他:“景先生,你會不會很無聊?”


    景斯遠聞聲抬頭,順手關了鎖屏,麵色如常:“還可以。”


    還可以。


    那是無聊,還是不無聊?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虞甜頭疼。但她也不知能說些什麽,隻好“哦”一聲,重新看向舞台了。


    ……


    演唱會曆時三個小時,結束後,歌迷們戀戀不舍的離場,意猶未盡。


    場內上萬人,到了離開的時候,出口處就異常擁擠。


    虞甜站起身望了望前方堵塞的出口,再看一眼身邊同樣望著人群而皺起眉頭的景斯遠,最先開口:“景先生,咱們先等一等吧?太多人了,出去也叫不到車。”


    景斯遠再同意不過了,點頭應聲:“好。”


    而後,又坐了下來。


    他坐下,虞甜也不好站著,跟著坐等。


    人頭攢動,人聲嘈雜。就在虞甜心想著“這得多久才能疏散完”時,旁邊的景斯遠突然問她:“你要回家嗎?”


    虞甜轉頭看去,有點愣神,隔了幾秒才答:“嗯,要回家。”


    “不用打車。”他說,“我開車了,坐我的車就可以。”


    他說話的時候,麵無表情。加上聲線低沉清冷,莫名給虞甜一種不容拒絕的感覺。


    雖然但是,也總得客氣一下吧。


    “會不會不方便啊?”虞甜小心翼翼。


    聞言,景斯遠眉峰微動,望著她的眼神帶著點不知所雲,反問她:“你不方便?”


    虞甜連連搖頭:“我沒有,我是說你。”


    景斯遠眸色沉沉:“你說呢?”


    那眼神無疑是在說她明知故問。


    虞甜扯了下唇,幹巴巴笑了聲:“那麻煩你了景先生。”


    在座位上等了二十分鍾,看著入口處的人群疏散不少。虞甜和景斯遠才前後站起來,往外走。


    出了場館,虞甜左右張望,問道:“車子是停在館內的停車場嗎?”


    景斯遠點了下頭,領著她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知道景斯遠不喜和人靠的太近,虞甜跟著走的時候,特意隔著半步的距離走在他身後。


    景斯遠原以為她是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便放慢了腳步。可走了幾米遠,他才發現,她好像是故意走在自己身後。


    景斯遠眉頭微蹙,心裏頭有一絲不悅,頓住步子,扭頭:“是我走得太快了?”


    前頭的人突然停下,虞甜的反應一時沒跟上,猝不及防地刹住步子,腳下卻因為慣性絆了一下,接著便不受控製地往景斯遠身上撲去。


    她的個子正好及他肩,撲上去的時候力道太猛,唇瓣直接印上了他的白襯衫。


    那一瞬間,虞甜整個人驚愕的顫了一下。


    因為好巧不巧的,她今晚塗了口紅。演唱會全程又沒吃東西沒喝水,顏色基本沒掉。


    盡管她第一時間就退開了,但架不住唇釉沾染力強。


    於是,那整潔幹淨的白襯衫上,多了個唇印。


    就在左後肩的位置,深紅色的,惹眼得要命。


    連唇紋都清晰可見。


    虞甜再次驚恐的倒抽口氣,立馬從包裏掏出紙巾,道歉也即刻跟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反應過來,我不是故意的!”


    她著急忙慌地拿著紙巾去擦拭,想把唇印擦淡。結果擦著擦著,不僅顏色沒淡,還弄巧成拙的把紅唇印抹出了幾道長痕,像爪子似的扒在那兒,怎麽也弄不幹淨。


    虞甜越發窘迫,當場社死:“對,對不起……這好像,擦不掉……”


    她垂著腦袋,兩手不知所措地攥著紙巾,時不時抬一下眼珠子觀察他的反應,急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完了完了,觸到景教授雷點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私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半顆青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半顆青橙並收藏私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