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當然知道這些,他既阻止不了老黑上戰場,也阻止不了這場戰爭的爆發,可他總歸是可以做些什麽的。


    等半夜老黑他們都熟睡了的時候,睡不著覺的林知言默默從被窩裏爬起來,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頂著蚊蟲的叮咬打開了位麵交易器。


    加上他之前交易的那兩件刺繡,他的賬戶裏餘額如今還剩下將近百萬。


    先前他還曾糾結這些錢不知道該怎麽花才能花完,現在,他終於知道該怎麽花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第三野戰軍第九兵團後來是上了半島戰場的,而且還是在東北最寒冷的時候,匆忙間被調往的前線戰場。


    由於軍情太過緊急,當時部隊根本沒能來得及給戰士們配備禦寒冬裝,就匆忙上陣了。


    電影裏的冰雕連,正是隸屬第九兵團下的二十軍。


    雖說老黑所在的二十七軍不像二十軍戰況那麽慘烈,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在那場重要戰役裏,第九兵團傷亡近兩萬,凍傷近三萬,直接凍死的更是高達四千餘人。


    戰士們非戰鬥減員的情況格外嚴重,而這些其實都是可以提前預防,可以避免的。


    林知言也曾猶豫過,要不要通過神秘信件的方式把未來的發展告知政府,隻是他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雖說這個世界建國前的曆史發展跟他的原生世界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可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蝴蝶效應其實就已經開始了,誰能保證後續的發展還會一成不變?


    即便一些大事件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可裏頭的詳情細節不可能依舊一模一樣。


    萬一上頭真信了他對這場戰爭的預知,而他給出的預知卻跟現實有所出入,導致上邊做出錯誤決定,從而造成極大損失的話,該怎麽辦?


    心有顧忌的林知言隻能打消寄送預知信的打算。


    既然無法提前告知前線指揮部這場戰爭會如何發展,他所能做的,就是多購買些防寒物資,然後想法子把東西送到第九兵團手裏。


    戰爭細節隨時可能發生變化,可氣候是變不了的。


    如果有了充足的防寒物資,就算第九兵團還是會被抽調去前線,戰士們也不至於無冬衣可穿。


    林知言一口氣跟路小北訂購了七萬套防寒服,就這數量依舊有些不夠用,隻是他錢已經不夠了。


    看來還是得繼續倒騰古董跟路小北換錢,後續至少還得再追加七八萬套才行。


    至於戰士們食物不足的問題,這就不是單靠他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了,數十萬大軍的夥食,實在不是他能撐得起的。


    雖說現代位麵的服裝製造業非常發達,可想要馬上湊齊七萬套防寒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一直等到半個月以後,路小北才發來通知,說是跟服裝廠下的訂單已經完成了。


    而這段時間裏,林知言又陸陸續續收購了不少古董跟路小北進行交易,他的賬戶餘額再次充裕了起來。


    看到路小北的通知,林知言當即把追加的防寒服訂單又給路小北發了過去,讓那邊的服裝廠繼續趕工。


    而此時老黑的假期早已結束,幾天前他就已經返回部隊進行整裝了。


    臨走前,老黑還是不忘殷殷叮囑林知言,讓他好好學習,盡快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林知言發現,老黑對國家果真是愛的深沉。


    像這樣愛國的青年軍人,總要想辦法不讓他早早犧牲在半島戰場上。


    要爭取讓他有一天,能親眼看到國家的繁榮強盛才是。


    握著一枚老黑送給他當紀念的軍功章,林知言暗暗下定決心。


    而想要提高戰士們在北方戰場上的存活率,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把防寒服都送出去。


    為了隱瞞自己在其中的痕跡,林知言可是煞費苦心。


    鑒於第九兵團目前正在餘州一線集結待命,他不可能跑去那麽遠送物資,因此林知言便在一個漆黑不見月色的夜裏,抹黑溜到陵城武裝部的附近。


    在避開巡邏隊的視線後,林知言揮手就將十多萬套防寒服全部從空間裏轉移了出來,像小山一樣全堆在了武裝部的外頭。


    等把防寒服轉移出來後,林知言沒敢繼續待在原地,而是快速跑出了一段距離,找了個地方隱蔽起來。


    跑走之前,林知言還不忘留下一張字條,叮囑這些防寒服都是捐贈給第九軍團的物資,務必要全部送到第九軍團手中。


    蹲在隱蔽處的林知言直到巡邏隊發現了那一堆物資,並開始四處找人後,才快速離開。


    林知言的回程還算順利,等回到住處,確定隔壁房間的堂哥還在熟睡,甚至都打起了呼嚕,林知言這才終於放了心。


    很好,看來沒人發現他曾出過門。


    聽著堂哥的呼嚕聲,林知言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確定自己沒什麽遺漏在現場,應該也不會有人順著痕跡查到自己的頭上後,他這才脫了衣服爬上床,安心的睡了過去。


    林知言是睡的安心了,武裝部那邊上上下下卻是被驚的一夜都沒睡。


    武裝部的外頭突然多出一堆防寒物資,而且對方把這麽多的物資運送到武裝部,竟然沒鬧出半點動靜。


    這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著實把武裝部的領導給嚇的不輕。


    還好對方送的隻是防寒物資,如果這人對我方抱有敵意,朝他們頭頂上送幾顆炮彈可如何是好?!


    他們查了一夜,愣是連對方半點蹤跡都沒能找到,莫不是見了鬼了?


    武裝部的領導擦了擦腦門的冷汗,隨即又在心裏安慰自己,雖然沒能把人找出來,可總歸他們碰上的是件好事。


    外頭那一堆防寒服雖然還沒清點結束,估摸著不下於十萬套,有這麽多的防寒冬裝,將大大緩解前線部隊的困境。


    尤其這些防寒服不管是布料還是保暖效果都非常出色,即便是拿到冬日極其寒冷的北方,穿上後的保暖效果也非常棒。


    就是這位領導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何要留下紙條,要求他們一定要把物資全送到第九兵團,難不成送物資的人跟第九兵團有什麽淵源不成?


    他們倒是可以順著這個方向進行調查,說不定能把人給找出來。


    “這麽些防寒服真要全送去第九兵團?第九兵團還在餘州那邊駐紮,說不定都不會有上半島戰場的機會,不如送去東北邊防軍那邊吧,那邊的部隊已經準備要開拔上戰場了。”


    會議室裏,武裝部的幾位領導為了這批突然出現的物資開起了會議。


    對於要不要按照神秘人留下的紙條把物資送去第九兵團,產生了不小的爭議。


    其中就有人覺得第九兵團不會被調去半島戰場,這批防寒服應該先緊著北方前線的部隊才是。


    當然,有讚同的,肯定也有反對的。


    “可不能真這麽幹,誰知道對方送的物資是不是隻有這麽一回,要是後續還有的話,咱們不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人家還會再送麽?”


    “老趙說的是,而且對方的手段太過神秘,咱們根本沒摸清對方的底細,暫時還是不要亂來的好。”


    一群人討論了半天,也沒能討論出個結果來。


    最後還把電話打給了中央,直到那邊派了人過來,才拍板做了決定。


    不知道是為了後續可能出現的物資,還是覺得第九兵團有很大的可能會被派往前線戰場,來人還是按照紙條上的要求,把防寒服全運送去了第九兵團的臨時駐地。


    且不說第九兵團的眾人在接收這一批物資時是多麽驚喜,隻說林知言第二天醒來後,就發現縣城裏的氛圍變得有些緊張。


    縣城各個路口都多了不少巡邏人員,不管是出城還是進城,都免不了要被查問一番。


    好在林知言隻是個半大孩子,就算有巡邏人員看見林知言滿臉好奇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這些人的關注重點也不在他身上。


    進了學校後,林知言便暫時把事情的後續拋到了一邊。


    自從大腦二次開發後,林知言的學習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初中的課程現在對他已經不再有任何難度。


    負責教他的老師也察覺到這點,便給了林知言在課堂上最大的自由度。


    隻要林知言聽懂了他課上教授的內容,不在課上玩鬧,老師就不會管他在底下幹什麽。


    有了老師的放縱,林知言也不再勉強自己非得集中注意力聽講,而是翻看起課外書籍。


    坐在林知言旁邊的孫之周年紀要比林知言大好幾歲,一扭頭,就看到林知言又抱著他根本看不懂的天書在翻看。


    孫之周看向林知言的眼神既羨慕又滿是鬱悶,總之格外複雜。


    果然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


    孫之周覺得自己平日裏學習都已經非常努力了,可每當對上自己的同桌,他就發現自己其實是在瞎努力,白忙活。


    他連初中的數學都還沒全部搞懂的時候,對方已經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一連串陌生又複雜公式從他的筆尖下誕生了。


    盯著自己根本看不懂的那些公式,孫之周繼續感慨,人和人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自己要是也像對方那麽聰明該多好。


    想到他爹還一心希望他能考上高中,甚至成為大學生,孫之周就覺得很喪。


    被妖孽同桌打擊的自信全無的孫之周覺得,這一切都太難了。


    察覺到孫之周鬱悶的注視,林知言筆尖頓了頓,扭頭朝他看去,挑眉詢問對方是不是有事?


    孫之周嘴唇抿了抿,糾結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問如果自己遇到不會的題目,能不能向他請教?


    自從許同學從學校退學,跟父親離開陵城後,兩人就被老師安排當了同桌,到現在已經有半年多了。


    隻是兩人雖然座位相鄰,孫之周以前卻很少向林知言請教。


    主要是孫之周覺得自己比林知言大了好幾歲,哪怕遇到不會的題目,他也有些拉不下臉問。


    可剛剛那一瞬,孫之周忽然就想明白了。


    自己確實不是非常聰明,可自己身邊有個天才啊,碰上不會的題目,還不抓緊請教,他是不是傻?


    對於孫之周的請教,林知言當然不會拒絕。


    他還是很樂意多交個朋友的,隻是他當初小學沒上幾天,就跳到了初中,班上的同學都比他大很多,根本沒幾個人願意跟他玩。


    再加上他又被老師當成了天才,時常被老師誇獎,大家更覺得跟他有距離感,平日裏遇到他最多打個招呼,再深入的交流就沒了。


    之前許同學在的時候還好些,可自從許同學跟著家人前往港城後,他就徹底落了單。


    好在他還有看不完的書,學不完的內容,對交朋友也並不是特別上心。


    不過既然孫之周主動遞出了橄欖枝,他也不拒絕就是了。


    等跟孫之周慢慢熟悉起來後,林知言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給對方帶來了那麽大的壓力麽?


    孫之周其實並不笨,至少在同齡人裏,他算是比較聰明的,可誰讓他身邊突然多了個掛比。


    林知言不僅比他多活了十幾年,接受過更完整的教育,還給自己的大腦來了二次發育。


    跟他這個異類一比,可不就顯得孫之周笨了些。


    林知言對自己無意中給孫之周造成的打擊,表示了歉意。


    說到這個,他就想起自己上輩子曾遇到過的那些學神們,當時自己的心境,跟現在的孫之周可以說是相差無幾。


    他上輩子小時候最大的苦惱是考清大還是考京大,後來經過無數學霸學神們的打擊才認清現實,自己就不是考清北的料,最後隻考上了一所藝術學校的導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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