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弄進府裏的小女娃雖然已經出生了好幾天,但因為在母親肚子裏時沒能吸收足夠的營養,體型依舊跟剛出生的小嬰兒差不多。


    老姨娘和奶娘把兩個孩子換了後,林家其他人這才終於想起孩子,然而並沒人察覺到孩子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


    老姨娘的混混哥哥把林家真正的千金換出府後,本想按照妹妹說的那樣,把人送去妓院,隻是妓院裏根本不收還在吃奶的小嬰兒。


    他賣不到錢,又沒膽子把孩子掐死,幹脆隨便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孩子丟了,任由孩子自生自滅。


    所幸那孩子的運氣還算不錯,在快要餓死的時候碰到了一對兒鄉下老夫妻。


    想到家裏的兒媳婦進門好幾年一直沒孩子,老夫妻打著養女送子的主意,便把孩子帶回了家。


    跟奶娘合謀換走孩子後,老姨娘倒是履行了先前的承諾,不僅給了奶娘一筆錢,還讓混混哥哥在奶娘丈夫出府的時候,把人打了個半死。


    等其他人發現時,奶娘的丈夫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抬回家沒兩天就斷了氣。


    老管家是知道兒子愛喝酒的,隻以為他是在外頭喝酒時得罪了人,才落的這樣下場。


    托關係查了好些天,也沒能查到凶手是誰,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及至前朝宣布徹底廢除奴仆製度,禁止蓄養奴婢,年紀大了又遭受喪子之痛,精力大不如前的老管家便從二房管家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帶著唯一的孫子和兒媳婦去外頭當起了自由民。


    老姨娘並不想讓知道她換子把柄的奶娘離開視線,隻是奶娘也警惕她會卸磨殺驢。


    在公爹提出回老家時,奶娘迫不及待的點了頭,根本沒給老姨娘阻止的機會,就帶著孩子匆匆離開了林家。


    二太太因為再不能生,心裏雖然難過,後來還是開口讓林二爺去了老姨娘的屋裏。


    老姨娘很快懷了孕,不久後更是生下了林家二房唯一的男丁。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作孽作多了,遭到了老天爺的懲罰,老姨娘在生產時也碰到了難產大出血,而且情況比二太太當初還要嚴重。


    老姨娘好不容易掙紮著生下孩子,雖然保住了一命,卻一直纏綿病榻。


    拖了好幾年,人最後還是沒了。


    至於奶娘,起初跟公爹回到老家,日子還算不錯,隻是公爹年紀畢竟大了,沒幾年也去世了。


    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年幼的兒子,在老家時常會被村裏人欺負,有一回還差點被翻進屋的無賴摸上了床。


    她把人砸昏了過去,卻是不敢在老家繼續待了,連忙收拾了東西,天不亮就抱著兒子逃出村子。


    別的地方奶娘覺得人生地不熟,根本不敢去,於是隻能重回餘州。


    剛回到餘州的奶娘找人打聽了林家的近況,得知老姨娘在生了個兒子後沒兩年就沒了,當即鬆了口氣。


    沒了老姨娘這個威脅,她便帶著兒子在餘州重新開始新生活。


    大概是抱著將來萬一哪天過不下去,還可以拿把柄威脅假千金的主意,奶娘在離林家二房隔條街的地方,買了一間小院子,一住就是八年。


    雖然想用把柄拿捏假千金,奶娘心裏卻也清楚,自家無權無勢,這個把柄若是一個用不好,反倒會成為催命符。


    再加上假千金林秋月的年紀還小,覺得日子還過得下去的奶娘就沒急著找上門。


    在原文劇情裏,要一直等到奶娘的兒子得了急病,把當初老姨娘收買她的錢,還有公爹留下的遺產都耗光了也沒能治好的時候,奶娘才偷偷去找了林秋月。


    威脅林秋月給她錢,幫她兒子治病,不然就告訴林家人,她根本就不是林家真正的小姐。


    早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林秋月,是個連大堂哥和一直被她當成親媽的林二嬸都沒放過的狠人,能由著一個下人威脅自己?


    林秋月表麵上裝作受到威脅,答應下來,暗地裏卻找人對奶娘母子下起黑手,一把火將母子倆全送去了西天。


    林知言按照劇情裏提及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奶娘的家裏。


    此時奶娘的兒子才剛被查出得病不久。


    見林家大房的少爺不僅找了過來,還說已經知道了當初換子的真相,奶娘當即抱著病弱的兒子嚎哭出聲,直說都是自己的報應。


    被擊潰了心防的奶娘,撲通一聲跪在林知言跟前,隻求林知言幫她給兒子找個好醫生治病,自己願意為當初做下的惡事贖罪。


    從沒被人跪過的林知言連忙側身避開,雖然對奶娘沒有任何好感,但看著對方懷裏那個瘦弱蒼白,一臉無措的少年,林知言還是應下了給對方找個醫生治病的請求。


    這孩子總歸是無辜的,他得的也並非什麽絕症,隻是因為要用到的西藥不太好買,這才把病情拖得越來越嚴重。


    想到自己昨天開盲盒開出來的那瓶正對這孩子病症的西藥,林知言不禁有些懷疑。


    小世界意誌莫非是特意讓他開出了這藥,目的就是讓他救下這個孩子?


    林知言心裏的懷疑沒人知道,奶娘見他點頭同意幫兒子治病,又哭又笑,拉著少年又給林知言磕起了頭。


    有兒子治病的牽絆,奶娘倒是沒想過逃走。


    在林知言說了要去找真堂妹,等把人找到後,再來帶她去林家對證時,奶娘連忙保證自己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哪也不會去。


    不過對林知言所說的他親堂妹還活著的事,奶娘心裏多少是有些懷疑的,畢竟老姨娘的哥哥當初可是把孩子丟到了荒郊野外。


    難不成那孩子真這麽命大,這樣都能活下來?


    林知言也不怕奶娘出爾反爾逃跑,反正他還安排了人守在外頭。


    從奶娘家出來後,林知言上了一輛馬車,準備前往真堂妹雲牙所在的村子。


    林知言趕到那座小村莊的時候,雲牙正被養母劉王氏催著去河邊洗衣服。


    看著身形明明十分瘦弱,卻不得不抱著一大盆髒衣服,吃力的走到河邊的小姑娘,林知言皺了皺眉。


    原主上輩子被小姑娘救下後,注意力全放在小姑娘跟自家二嬸長得非常像,懷疑小姑娘的身份可能有問題上了。


    粗心的原主根本沒發現,小姑娘在養父母家過的日子非常糟糕。


    原主當時心裏還隻是有些懷疑,並不確定小姑娘一定跟自家有關係,便想著先回去調查一番,讓小姑娘等他回來,就匆匆的返回了餘州。


    誰知道還不等原主查出結果,就遭到了林秋月的毒手。


    原主成為植物人後,在家人的照顧下倒是又活了好些年。


    他並非全無知覺的植物人,而是以靈魂出竅的狀態,到處飄蕩了數年。


    起初的兩年,他的魂體根本出不了林家的院子,等他魂體可以飄出林家的時候,就發現林秋月不僅找人侮辱了堂妹,還把人賣進了妓院。


    他那時隻是個沒人能看得見的魂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滿眼麻木,沒有任何活氣的堂妹,選擇用一根繩子將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他攔不住,也救不了對方。


    看到這一切的原主既恨林秋月手段毒辣,也恨自己。


    若是他對雲牙身世生出懷疑的第一時間,就把對方帶在身邊,而不是留在鄉下,說不定她根本不會遭遇這些慘事。


    不過想到自己都被林秋月害成了植物人,原主又覺得自己挺沒用,即便當時他真把人帶在身邊,估計也護不了對方周全。


    大概是受原主情緒的影響,林知言這會兒見到小姑娘,心中的疼惜和懊悔就不受控製的冒了出來。


    好在林知言心性堅定,隻被那種情緒影響了一瞬,就恢複了正常。


    既然已經找到了要找的人,林知言便不再耽擱,快步走到小姑娘的身邊。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正在搓洗衣物的小姑娘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本以為是村裏的人,誰知竟然是個從沒見過的生麵孔。


    性子比較內向的雲牙見到生人後,有些緊張的站起身,不甚自在的搓了搓被冰冷的河水凍僵的手。


    看著小姑娘那雙被凍得紅腫不堪,滿是皸裂的手,林知言心中格外複雜。


    想想那個冒牌貨在林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再看看原主這位親堂妹的遭遇,林知言忽然就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那麽輕易就答應奶娘的請求?


    因為心中的一點怨恨,奶娘便跟老姨娘狼狽為奸,害了小姑娘一生。


    若不是小姑娘的運氣好,被老夫妻撿回去收養,恐怕早被她害成了枯骨一具。


    聽完眼前這個自稱是自己堂哥的人,講述的自己的身世遭遇,雲牙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一時緩不過神兒。


    原來,自己並不是被親生父母生下來就丟棄,沒人要的棄嬰啊。


    原來,自己居然還是城裏有錢人家的小姐。


    雲牙在茫然過後,眼淚忽然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


    她其實不想哭的,然而心中積攢多年的委屈和難過卻全都湧了出來。


    被阿爺和阿奶撿回家的頭一年,她的養母劉氏就懷了身孕,當時阿爺阿奶覺得孩子是她帶來的,對她還算不錯。


    隻是好景不長,等養母劉王氏生下兒子,阿爺阿奶相繼病逝後,自己就徹底淪為了家裏的小傭人。


    每天不是被養母打罵,就是被調皮的弟弟捉弄,不僅時常餓肚子,還有幹不完的家務活兒等著她。


    她原以為吃了這麽多苦,都是因為自己天生命不好,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她是被人給害了。


    見小姑娘哭的格外傷心,林知言的手落在對方枯黃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算是安慰。


    好不容易等小姑娘的情緒緩和下來,林知言就去見了她的養父母。


    得知那賤丫頭的家人居然找了來,還要把人帶走,劉王氏跟丈夫眼睛都瞪圓了。


    當初公婆不是說這賤丫頭是沒人要的棄嬰麽?怎麽還會有人找來?


    見林知言不論穿著還是氣度都非常人,一看就知道出身不錯,劉王氏想著自家好歹養了這丫頭這麽多年,就想開口索要些好處費。


    想要好處?她想的倒是挺美!


    林知言看著劉王氏貪婪的嘴臉,心中冷笑。


    他可是聽雲牙說了這些年在王家的遭遇。


    除了還不記事的兩年不用她幹活兒,等她會走路,稍稍懂事了些,就一直被劉王氏指使的團團轉,活的還不如家裏的老黃牛。


    當初王家老夫妻確實救了雲牙一命,但這些年雲牙在王家受到的虐待奴役又怎麽算?


    林知言會過來王家,隻是通知對方一聲,可不是非得經過他們的同意才能把人帶走。


    反正雲牙在王家也沒什麽東西要收拾,林知言索性不再理會劉王氏,拉著雲牙就要離開。


    劉王氏哪舍得讓人就這麽走了,當即要上前阻止。


    林知言這回並不是獨身一個來的鄉下,在劉王氏攔人的瞬間,他請來的兩個幫手就從不遠處的馬車旁衝了過來。


    劉王氏被二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哪裏還敢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知言把雲牙帶走。


    一直等離開自小生活的小村莊,坐在馬車裏的雲牙才回過神。


    沒想到令她無比恐懼害怕的養母,竟然也有那麽慫的時候。


    想起自己居然被這個欺軟怕硬的女人壓製了那麽多年,她心裏就有些鬱鬱。


    偷偷打量看起來十分威嚴的大堂哥,對於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雲牙心裏既充滿了期待,又忍不住有些惶恐。


    大堂哥說他們林家是餘州傳了百年的書香門第,她的生母出自前朝官宦之家,生父是有名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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