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型成功後,蔣曼寧見蘇澤明主動提出要捐腎給女兒,她高興都來不及,哪裏能考慮到那麽多。


    而且她想這是蘇澤明主動要捐的,就算他家裏人知道,也怪不到自己身上,就心安理得的替女兒接受了捐贈。


    誰知道蘇澤明費心隱瞞的消息還是沒瞞住,配型結果剛出來沒幾天,就被他家裏知道了。


    發現蘇澤明不過去醫院住了半個月,就被個十來歲的小黃毛丫頭迷的暈頭轉向,還主動要捐腎給對方,蘇家人差點沒被氣死。


    以前他們一直以蘇澤明為傲,覺得蘇澤明為人精明有腦子,是他們蘇家培養出的最優秀的繼承人。


    可現在突然間發現,他的腦子最近怕不是被狗啃了。


    他們蘇家的子弟曆來都會從軍,少了一顆腎,對一個人的身體影響有多大,蘇澤明難道不知道?


    他今後可是要朝部隊發展的,沒了一顆腎,他整個人就徹底廢了,在部隊裏根本不會有什麽前途。


    蘇家人知道後,當然要出麵阻止蘇澤明。


    不僅強製的把蘇澤明帶回家關起來,氣不過的蘇母還對蔣林兩家出了手。


    要讓他們受到教訓,讓他們知道不是什麽人的腎,都是他們能惦記的。


    蘇澤明被蘇家人看管了起來,就算再怎麽反抗,他也逃不出家人的禁錮。


    想捐腎給病重的林望月,是根本不可能了。


    此時的蘇家,蘇老爺子聽著被關在房間裏的大孫子的叫嚷,麵色十分難看。


    “澤明這個反應怎麽跟中了邪似的?林家那小丫頭我也去看過了,就是個瘦巴巴的黃毛丫頭,長的倒是有點姿色,可又不是什麽絕世大美人,怎麽就讓澤明這麽扒心扒肺的對她好?”


    蘇二叔的媳婦也想不通。


    大侄子腿傷了前,還是個桀驁不馴,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驕傲少年,怎麽去醫院轉了一圈,就成了這幅德行?


    要說林望月是個大美人,英雄難過美人關還能說得通。


    可那就是個黃毛丫頭,除了中邪,她再想不到別的原因。


    蘇母也覺得自己兒子跟中了邪似的,雖說這年頭不教人搞封建迷信,可這樣的事兒又不是沒有過,當即懸了一顆心。


    聽兩個兒媳婦越說越不像話,還商量起要不要找大師過來給孫子驅邪,蘇老爺子忍不住瞪了兩人一眼。


    “你們倆是生怕咱們家的事兒別人不知道是不是?而且你們可都是黨員,搞封建迷信被人知道,是什麽好事不成?”


    “那該怎麽辦?澤明這會兒為了出去見那個小丫頭,都要鬧絕食了。”


    “那就讓他絕食,與其讓他跑出去把一顆腎割給對方,成了廢人,我寧願他活活餓死,還算有些骨氣。”


    蘇老爺子氣哼哼的道。


    見大兒媳婦滿臉心疼和不舍,立馬出聲警告她。


    “你要是心軟把他放出來,信不信他真跑去割腎?你想他今後成為廢人麽?關上他幾天,每頓飯不要忘了送,餓極了堅持不下去,他自然會吃。”


    “他真要是有骨氣一口不吃,我反倒會對他刮目相看。”


    看著踩著重重腳步離去的公爹,蘇母和蘇二嬸隻能息了把人放出來的心思。


    在蘇家,老爺子的命令可沒人敢不聽。


    老爺子說得對,以蘇澤明這幅魔怔的樣子,把人放出來,他肯定還要跑去給那個黃毛丫頭捐腎,這怎麽行。


    妯娌倆狠狠心,轉頭下了樓,開始商討該怎麽繼續對付蔣林兩家,讓他們為打過蘇澤明腎的主意後悔不迭。


    自從知道家裏出事,都是蘇家在背後使的力,兩家人早就後悔不迭了。


    可蘇家那個層麵的人,不是他們想見就能見到的,他們就算想賠禮道歉,也找不到門路。


    而且蘇家對他們出手,也不是胡來的。


    林家老大被商場辭退,那是他幹活總是偷懶,還有手腳不幹淨的毛病。


    以前那商場的老板因為孩子在首都附中上學,看在蔣家還有林安陽的麵子上,就沒跟他計較。


    現在得了蘇家人的指示,早就受夠了林老大的商場老板,二話不說就把人給辭退了。


    林家大嫂的飯食攤子,因用的材料不新鮮,口碑本來就不怎麽好。


    被小混混盯上找麻煩,逼得她生意做不成,還有不少買過她東西,吃出了問題的人在拍手稱快。


    以前林大嫂不講道理,他們吃了虧去找,反被林大嫂指著鼻子潑婦罵街。


    他們罵不過,想著又不是多少錢,就懶得再搭理她。


    現在林大嫂被混混纏上,因為之前不修口德,到處得罪人,根本沒人替她打抱不平。


    至於蔣家,蔣父確實貪汙了公款,這個已經證據確鑿。


    隻短短不到半個月,不僅親爸坐牢,自己也丟掉了教師工作,還被首都附中做主趕出了家屬院的蔣曼寧,日子過得恍恍惚惚。


    更讓她絕望崩潰的是,當初從蔣家借來的那些原本打算用來從黑市上買腎的錢,也被充作贓款收了回去。


    蔣曼寧手上如今剩下的錢,連女兒下個月的住院費都要交不起了。


    蔣家大哥和大嫂已經跟她徹底撕破了臉,發誓不會再管她。


    在蔣父被判了五年,坐牢已定後,嫂子就收拾東西,帶著大哥和兩個侄子搬去了遠在贛省的娘家。


    免得繼續留在首都,再被記恨他們的蘇家人盯著不放。


    蔣家夫妻帶著孩子離開首都後,蘇家人並沒有再揪著他們打壓。


    畢竟蘇澤明要捐腎這事兒,說到底,跟蔣家夫妻的關係不大。


    除了蘇澤明自己被狗啃了腦子昏頭外,最主要的還是蔣曼寧和林望月這對母女的緣故。


    因此,哪怕蔣曼寧一家已經十分落魄了,蘇家人也沒打算輕易放過。


    沒了工作,也沒了住處,隻能在外頭租住一間破舊的小房子的林安陽,實在是受夠了這樣看不到盡頭的日子。


    眼見蔣曼寧還死不認錯,認為蘇家針對他們是不講道理,林安陽心裏暗自有了決定。


    林安陽打算中斷對林望月的治療,把人從醫院裏接出來。


    至於蔣曼寧的反對,林安陽根本不放在心上。


    蔣曼寧要是還想繼續跟他過,就得聽他的安排,不然,離婚也不是不可能。


    因著這對母女,自己的生活越來越落魄。


    連蔣曼寧肚子裏那個他期盼了許久的孩子,現在他都沒了多少期待。


    蔣曼寧現在什麽都沒了,又懷著孕,自然不願意在這時候跟林安陽離婚,被他拋棄。


    哪怕再怎麽不舍,到底還是同意了林安陽把女兒從醫院接出來的打算。


    她不是不心疼女兒,隻是她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


    她身上的錢所剩不多,肚子裏又有個小的。


    但凡女兒的病還有一絲希望的話,她說什麽都要為她拚上一拚。


    可誰讓女兒最後的希望蘇澤明,不僅指望不上,還連累的他們被蘇家人打壓。


    而且醫生也已經給女兒的病情下達了最後通知。


    不做腎移植手術的話,她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與其讓她每天那麽痛苦的活著,不如讓她早些解脫。


    或許丈夫說的是對的,這兩年多,都是她太自私了,女兒說不定也不想這麽痛苦的活。


    蘇澤明到底是沒能絕食成功。


    餓極了的他看著從小窗戶被塞進來的吃食,終於頂不住誘惑。


    而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


    他心中的堅持在極度饑餓的折磨下,開始不斷消退。


    見蘇澤明終於屈服,蘇老爺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他還以為大孫子真的有骨氣,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這要是換到戰爭年月,他不小心落到敵人手裏,怕也是個當叛徒的貨。


    原本還對大孫子抱有極高期望的蘇老爺子搖了搖頭,還是讓人把蘇澤明送去了部隊磨練。


    一方麵是想讓他多吃點苦頭,另一方麵,也是防止他再腦抽跑去給人捐腎。


    家裏快山窮水盡的林望月,用不起昂貴的藥物,不得不中斷治療,被父母從醫院接了出來。


    哪怕她求生意誌再怎麽強烈,生命還是走到了盡頭。


    臨去世前,林望月看著大著肚子,兩眼通紅哭泣的親媽蔣曼寧,心裏控製不住生出了恨意。


    早在得知蔣曼寧懷了孩子的那一刻,那股恨意就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親爸想要再生一個孩子的想法,她隱約是清楚的。


    可親媽堅持不再生二胎,一心撲在她身上,這才撫平了她心中的不安和憤恨。


    哪知道親媽也沒能堅持到最後,就在她以為希望快要降臨的時候,給了她狠狠一擊。


    本來沒了蘇澤明這個腎髒供體,即便不做移植手術,她也能再堅持上一段時間。


    隻要繼續給她治療,說不定她就能等到澤明哥哥從家裏逃出來,給她捐腎。


    可親媽為了她肚子裏那個有流產跡象的孩子,根本不敢去外麵找工作賺錢,給她治病。


    而親爹林安陽更是靠不住,就算有錢也不給她用。


    林望月帶著滿心的不甘和憤恨咽了氣。


    她最後陰惻惻盯著蔣曼寧肚子的眼神,卻給蔣曼寧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蔣曼寧想要騙自己,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可午夜夢回,女兒那個眼神卻格外清晰,讓她噩夢連連。


    在林望月咽氣的瞬間,被家裏送到部隊,心裏卻總忍不住惦記林望月的蘇澤明,腦子忽然就清醒了過來。


    清醒過後,蘇澤明也十分想不明白。


    自己前段時間怎麽就跟瘋了似的,滿心都是把自己的腎移植給林望月?


    對親媽說的自己肯定是中邪了的猜測,蘇澤明心裏不由有些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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