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憐梅子能生長成巫子的心髒。”


    巫族族長不卑不亢說道:“隻要神祇大人需要, 我願意以我畢生巫力來促進花的生長。”


    不得不說基於這一點, 酥酥還是心動了。


    “我會寸步不離。”


    她宣告道。


    巫族族長匍匐叩首。


    “定不敢欺瞞神祇大人。”


    如此她下定了決心。


    重淵在一側無法阻攔, 隻能眼睜睜看著酥酥做出抉擇。


    如果這其中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會對她造成意外的話……


    但是眼下她既然已經做出了抉擇,那他就跟著走。


    城主府的血腥氣逐漸散去。


    巫族人將芎和的屍首收斂,而魔族人到底是懼怕被魔主懲罰, 各個麵如死灰, 等待著魔主的懲罰。


    從城主府前往無盡深淵, 酥酥依舊是和重淵一起。


    而巫族族長沒有和他們一起, 卻在他們抵達之前,就已經杵著巫杖,站在了深淵的邊緣, 凝視著金色雲霧中,空無靈晶花的雲淵。


    除了巫族族長, 在周圍的還有幾個戴著麵具的巫族人。


    酥酥一個都不認識, 但是能感知到這些人身上的巫力, 有別於她見過的不少巫族。


    讓她詫異的是,在巫族之外,居然還有魔主的存在。


    千商身著黑衣,背著手站在深淵邊緣,狂風吹得他衣袖飛揚,壓抑的烏雲之下,他回過眸來,那雙眼睛比烏雲還要深暗。


    他看著酥酥和重淵相握的手,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巫子十分礙眼。


    師尊有喜愛的小輩,會親昵地摸摸他的頭頂,卻不會與誰十指交握。這個巫子,已經是第二次被他的師尊牽起手了。


    而現在為了他的半顆心髒,師尊明知道他想做什麽,卻還是願意拿出憐梅子。


    這一刻,千商和重淵的心思重合了。


    殺了他。


    殺意在他眼裏蔓延。


    然而在麵對酥酥的時候,他還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


    “師尊。”


    比起之前他稱呼師尊的時候,此刻他的聲音多了一絲陰沉。


    酥酥看見千商的時候也有一瞬間的錯愕。


    可是轉念一想,此刻對憐梅子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是放在明麵上的,那也無所謂了。但是她到底是頂著神祇氏的身份,將自己代入神祇氏來想,若是她的徒弟因為一些齟齬或者仇恨有如此犯上作亂的心思,她會用尾巴把對方抽幾百次。


    想到此,酥酥對他也沒有什麽好臉色。掃了他一眼,假裝什麽也不想和他說的樣子,目光直接落向了巫族族長。


    千商抿著唇,手指幾乎將掌心摳破。


    如果說在巫神殿時,師尊看他的眼神隻是有那麽一點不在乎,那麽這一刻他敢斷定師尊什麽都知道了。看他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厭棄。


    被師尊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千商曾經設想過無數次。但是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千商的心髒快要炸裂般的疼。


    比起被師尊責罰,他從未想過師尊的無視會讓他疼痛至此。


    為什麽?為什麽師尊就不能多看他一眼呢?


    就算他心生如此大逆不道的念頭,師尊都懶得多看他一眼嗎?


    魔主所在的地方,逐漸魔息繚繞。


    彰顯著他不平穩的情緒。


    然而酥酥是真的沒有多在意他半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巫族族長身上。


    “要怎麽做?”


    巫族族長凝視著雲淵中的金色雲霧。


    “神祇大人,我巫族會繁榮昌盛嗎?”


    他沒有回答酥酥的問題,反而如此提問。


    酥酥直接了當說道:“不會。”


    巫族族長歎了口氣。


    “既如此,那這就是我巫族的命吧。”


    “是因為我們失去了神心嗎?”


    酥酥想了想。


    “你們從未得到過神心。”


    就單論巫族在重淵身上所做下的這些罪孽,她相信神祇大人真的知道,也不會看得下去的。


    巫族族長不再說話。事以至此,他能做的太少了。


    巫族族長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遮天蔽日,一切都藏匿起來,什麽都看不見。隻有狂風嗚咽著怒吼,卷起無數枯枝腐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又一股奇怪的腐朽味道。


    這或許就是巫族注定的宿命。


    垂垂老矣,無力回天。


    “神祇大人,請將憐梅子的樹種一並給老朽。”


    巫族族長朝酥酥伸出了手。


    酥酥猶豫了下,還是從錦囊中取出了憐梅子。


    隻有巴掌大的一株小樹苗,上麵有沒有結果她都還未看清。


    與她而言這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但是憐梅子若是能在雲淵之中化身靈晶花,再被孕育成重淵的半顆心髒,就足以。


    交出憐梅子的時候,酥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當初在金門得到那一株憐梅子的時候,也是因為魔族搶奪。


    所以說,時隔五百年,魔主也沒有放棄那個念頭嗎?


    神祇氏和魔主這對師徒到底有什麽血海深仇了?


    酥酥不解。


    但此刻也不是去在意這件事的時候。她將憐梅子遞交到巫族族長的手中。


    重淵眼睜睜睜的看著罪惡的果實落入巫族族長手中。


    事情的一切起因是因為他,或者說因為他生來不死不滅,成為了巫族手中最好使的藥,貪婪,得寸進尺,一步一步的讓他們化身厲鬼,糾纏著想要從他的身上撕下血肉來。


    如果這一切的罪孽在神的目視下依舊的話……


    重淵側眸看著酥酥。


    少女繃著臉,一臉嚴肅。


    她的發絲在狂風中整整齊齊披散在背,就連是風也知道繞著神走。


    巫族族長接過憐梅子,手捧著這巫神像手中珍藏的聖物,一步一步走到了雲淵邊緣。


    金色的雲霧在深淵裏翻騰,被摘去靈晶花後,此處仿佛缺失了什麽。巫族族長一步一步走下深淵。他踩著金色的雲霧,手捧憐梅子,走到雲淵的中央。


    他跪了下來,在金色的雲霧繚繞之中,低語絮叨的念著什麽。


    隨著他的聲音,雲淵之中的金色雲霧漸漸上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束,直衝上雲霄,撕裂了密布烏雲。以絕對的強勢點亮整個天空。


    酥酥能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巫力,這股巫力席卷著整個天空,四下擴散。


    她上前幾步,凝視著雲淵之中的憐梅子。


    那株小小的樹苗在金色雲霧中幾乎被掩藏了身影。全靠巫族族長的背影才知道在何處。


    此刻那些帶著麵具的巫族人跪在雲淵的懸崖邊,抬起雙手結印,同樣口中低語呢喃著什麽。


    如此看來,他們真的是在將憐梅子催熟。


    也許很快她就能得到重淵的另一半心髒了。


    天空之中的氣息越來越濃鬱,已經到了讓酥酥不舒服的地步。


    她微微蹙眉。


    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一點不對勁。她好像對這種氣息有些排斥。


    這是巫族的巫力?可為什麽會讓她如此不舒服呢?酥酥不太理解,但她悄然往後退了半步。


    這一退讓重淵發現了。他側眸低語:“怎麽了?”


    酥酥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雲淵之下。


    她這才傳音入密:“空氣中的氣息讓我不舒服。”


    重淵聞言抬起頭來。


    他掃過天空上的金光,在金光之下源源不斷湧出的巫息。


    空氣中隻有巫息,並未有其他的存在。若是能讓酥酥感覺到不舒服的,也隻會是巫息。


    可是好端端的,巫息怎麽會讓她不舒服呢?


    重淵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將自己體內的巫息運到酥酥體內。


    而酥酥不過是挑眉歪頭看著他,並未有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也就是說會讓她不舒服的不是巫息。或者說不單單是巫息。


    重淵的目光落在雲淵之下。


    雲淵之中,憐梅子的小樹苗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開出了一朵重瓣的金色小花。


    靈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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