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燼不耐煩地皺眉:“你怎麽還沒走?”


    盛時無語:“鹿爺爺讓我喊你們回去吃年夜飯,我一跑腿的,我容易嗎我?”


    桑棉情緒緩和下來,問道:“這事他兩知道嗎?”


    司燼搖頭:“沒說,怕你難做人。不過當時我名下資產不能動,一動外公就會發現,手上又沒那麽多現金,找他們兩湊了湊,他們也沒問。”


    “這事我知道啊,高三那年,司燼找我跟和平湊錢,說差一百萬,我還猜,是不是司哥要買什麽貴重物品給你,又怕老爺子發現他談戀愛,不敢找家裏要錢,我二話不說,回去就找我老頭吵了一架,要了五十萬,還被趕出家門,天天睡司哥家。”


    盛時想起過去幹的那些渾事,嘿嘿笑起來。那時候年輕氣盛,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如今回憶起來,滿滿都是青春呐。


    “謝謝。”桑棉朝著他鄭重地道謝。謝謝他和和平陪著司燼長大。


    盛時一頭霧水,好端端的怎麽謝他?所以司燼那三百萬到底幹嘛了?


    回到除夕年夜飯桌上,桑棉臉上有傷,不過司燼護的緊,旁人也不敢問,見小兩口子好像沒什麽事情,反而比之前要更親密幾分,也放了心,繼續開開心心地過年。


    年夜飯後,打麻將的打麻將,出去看夜景的看夜景,聊天喝茶看春晚的都有。


    老爺子找了機會問司燼,知道了事情原委,頓時冷哼道:“做的對,想拿捏你,拿捏鹿家,那女人做夢。你看著處理,凡事提前知會桑棉一聲。”


    司燼點頭:“我知道了。”


    司燼出來,就見盛時帶著鹿家小輩們在打麻將,找了一圈沒找到桑棉,最後在院子的藤椅上找到她,天寒地凍的,她一人坐在樹燈旁的藤椅上發著呆。


    “怎麽在這裏,不進去打麻將?以你的牌技,跟盛時他們打,豈不是要大殺四方?”司燼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逆光站在樹燈下,眼眸眯起,隱隱含笑。


    “我剛出來,你跟外公聊完了?”


    司燼點頭,走過來,挨著她坐下,替她擋住寒風,低沉說道:“簡單聊了兩句,桑女士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你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又拿錢解決?”


    司燼勾唇,低低笑道:“你還是別知道的好,不然……”


    多少會有些害怕他吧。他已經不是當年一切拿錢解決的少年,很多時候,用些手段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桑棉垂眼,啞聲問道:“除了三百萬的事情,你還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嗎?”


    司燼沉默,有的,他喜歡她,七年來,從未變過。如今,她已經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了。這世間最荒誕的就是感情,從無邏輯可言,也沒有軌跡可尋。


    人海裏一眼,就是一生。


    “燼哥,姐姐,盛哥讓我喊你們進去打麻將,我們壓歲錢都輸光了~”鹿羽從屋內探出頭來,笑眯眯地喊道,“盛哥今晚的手氣賊好,我們迫切的需要你幫我們複仇。”


    司燼拉起桑棉,眼眸含笑:“走,讓盛時笑著來,哭著回去?”


    桑棉:“?”


    幼稚不幼稚?


    當晚眾人守歲到淩晨,然後盛時輸掉了一部片酬的錢,大年初二就哭著回了北城,連夜進劇組,忙著賺錢了。


    桑棉初五回了北城,廖教授那邊又有了合作的新項目,她暫時不需要去南城報道,繼續留在了科研站,隻要5月回學校進行博士論文答辯,就能畢業。


    桑女士沒有再出現,桑棉還打電話給外婆,旁敲側擊了一次,發現她也沒有回去找外婆,這才稍稍放心。


    她沒問司燼用了什麽手段,後來聽常秘書匯報,桑女士早就嫁人入了外籍,而且有前科,人已經遣返回去,隻要海關不放行,人永遠回不來,那個小男孩子也送回了福利院,重新找了一戶善待他的家庭。


    桑棉心情說不出是沉重還是輕鬆,這大概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以後天涯兩端,各自安好吧。


    第58章


    從南城回來之後, 方靜宜那邊始終沒有動靜,不過桑女士被遣送回去,桑棉最大的軟肋消失, 就更加不懼怕司家。


    年初八,她就回了科研站上班。


    “桑棉,你能請假出來嗎?”上班第一天, 下午兩點多,秦嬌就打電話過來。


    桑棉微楞:“出什麽事情了?”


    “袁莎說, 宋曉媛的情況不對勁, 怕她出事,她一個人不敢去,就喊我們兩一起。”秦嬌飛快地解釋著。


    桑棉這才知道, 過年期間, 宋曉媛跟烏良辰因為離婚的事情鬧的不可開交, 還鬧到了派出所去, 當時她不在北城, 就沒人告訴她這事。


    “好, 我馬上請假,聯係的上她嗎?”


    “聯係不上,不過她開了定位, 最後的位置是一家私人會所,後來手機就關機了。”


    桑棉快速請了假,跟袁莎和秦嬌約好在會所門口碰頭。


    桑棉到時, 就見袁莎焦急地等在會所門口,看見她, 飛奔招手:“你可算來了, 我給宋曉媛打電話, 手機一直關機,肯定是出事了。”


    這年頭,手機比對象還重要,誰手機會關機,就算是沒電,也不可能幾個小時都找不到充電的地方。


    桑棉:“別慌,她來這裏做什麽?”


    “捉奸。”袁莎飛快地劃開手機屏幕,“她中午給我發的信息,我中午有午睡的習慣,沒看到,睡醒就飛快聯係你們了。”


    桑棉看了看信息,宋曉媛的話很簡短,透著幾分玉石俱焚的瘋癲:我去抓狗男女了,不死不休。後麵附帶的是會所的地址。


    然後袁莎給她發信息就一直沒回。


    桑棉皺起眉尖:“她一個人去的嗎?”


    “估計是,她這人死要麵子活受罪,大年三十那天她跟烏良辰撕到了派出所,不敢告訴家裏人,還是我去領的人,當時人坐在大馬路上就崩潰大哭,說烏良辰把她逼到了絕路,她活像一個潑婦,她這輩子都完了。”袁莎想起那日的光景,憤憤道,“我可算是看清了男人的真麵目,平時表現的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一旦翻臉,那真是什麽下作手段都使的出來,什麽惡心人的話都說的出來。


    我當時聽著都氣瘋了。你跟秦嬌都不在,不然也該喊你們出來,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人間惡犬。”


    說話間就見秦嬌從出租車裏出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秦嬌:“宋曉媛是在這裏嗎?走,進去啊。”


    袁莎連忙拉住她:“姐們,你看看這是私人會所,不是會員進不去的。我沒辦法才喊你們來想辦法的。”


    桑棉看了看會所名字,拍了張照片發給常秘書,然後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常秘書,之前我大學室友的離婚案,你有律師的電話嗎?”


    “有的,夫人,稍等。”


    幾分鍾之後,桑棉拿到了烏良辰和小三的所有信息,他出軌的是公司的女副總,律師發了照片過來,小三四十離異,身材走樣,跟宋曉媛沒得比,但是架不住人有錢,據說分了前夫一大筆錢和股份,是個狠角色。


    目前離婚案一直在協商中,但是烏良辰那邊仗著小三有權有勢,一直威逼宋曉媛,逼她淨身出戶不算,還要她返還彩禮和借給她的大額資金,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兩百萬。


    桑棉皺眉,體會到了人性的醜陋和無恥。結婚四年,烏良辰會定期給宋曉媛銀行卡大額轉賬,而且備注寫的都是借款,宋曉媛也從來不看轉賬明細,每次都是刷卡消費,這筆錢被她拿來家用,現在烏良辰說這是借款,要她返回彩禮和借款。


    等於這四年,白給人生了孩子,倒貼四年所有的開銷,還要把渣男從她這裏借走的彩禮雙倍還他。


    “這男人簡直是渣中極品,這麽多年我可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秦嬌咬牙切齒道。


    袁莎冷笑:“我看出來了一點,誰讓宋曉媛戀愛腦呢,京大的高材生,不考研、不出國深造、不上班,就圍著一個男人轉,別人還房貸,她倒好,養男人。這不得被吃的連骨渣都不剩?


    同一個宿舍出來的,但凡她有桑棉十分之一的理智,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說起來她還是佩服桑棉,大學時不動聲色談了一個那樣的男朋友,依舊是數院的超級學霸,聽說後來還分手,專心搞事業去了。如今複合結婚也異常的低調。


    一個一心圍繞男人轉,還沒有半點心機城府,一個專心搞事業,在學術界大放異彩還順便嫁了個頂級豪門,高下立見。


    女人,隻有自己立的住,才能搏出更廣闊的天空。


    “好了,現在也別馬後炮了,經此一劫,宋曉媛應該會幡然醒悟,不會再戀愛腦了。”


    桑棉:“走吧,有了照片和信息,好找人。”


    秦嬌傻眼:“咱就這樣進去?不是會員啊。”


    “沒事,去問問。”


    三人進了會所,就見接待人員熱情地上來迎接,一聽三人不是會員,就有些為難。


    桑棉取出一張黑卡,放在前台上,淡淡說道:“給我們一間豪華包間,過夜的那種。”


    十分鍾之後,會所經理熱情地引著桑棉三人上了28樓。會所內另有乾坤,來往的都是富商和社會精英。


    桑棉進了包間,看了看偌大的套間,以及他們的酒水清單,指尖停留在最貴的頂尖行列,淡淡說道:“幫我們找到這個女人,今晚最貴的酒我們點了。”


    經理雙眼放光,雖然看不清這三位女士的來路,但是領頭的這位長得過於美貌,且拿的那黑卡不同凡響,他尋思著難道是頂級豪門養在外麵的小情人,找正宮來撕扯頭花?


    氣質不像!看著像是正宮,才這樣氣定神閑。


    一瓶酒的提成夠他們吃幾個月了。


    照片上的女客人他也認識,消費平平,遠遠比不上眼前這位闊氣。


    經理立刻打定了主意,低低說道:“您稍等。我為您取酒,去去就來。”


    經理飛快地出去。


    袁莎和秦嬌跟在桑棉身後大氣不敢喘,見她竟然不僅要了包間,還要點最貴的酒,會所經理嘴巴都要笑歪了,頓時急急地說道:“桑棉,這得花多少錢?我們又不確定宋曉媛在不在這裏。”


    “還買最貴的酒,我天,我隻看到後麵一連串的0。”


    桑棉彎眼:“沒事兒,我刷司燼的卡,酒買回去給他喝,還能假裝是禮物。”


    袁莎豎起大拇指:“高。不過還是得花很多錢。”


    桑棉:“花錢能找到人,就不算什麽。”


    這點錢,司燼還不放在眼裏。經過桑女士一事之後,她跟司燼的關係不僅沒有破裂,反而親密了幾分,沒有之前的針鋒相對和怨懟,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同床共枕,雖然交流不多,但是有種相敬如賓的感覺。


    所以,花他的錢,送瓶酒當禮物,也是可以的。


    秦嬌壓低聲音說道:“棉棉,原來那是你老公的黑卡,你老公很愛你吧,跟烏良辰簡直是兩個極端。我本來都不相信愛情了,結果看到你又覺得可以了。”


    桑棉愣了一下:“其實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不過他對兄弟很好,對我也從來舍得花錢。”


    司燼的格局和眼界自然是烏良辰那樣的人不能企及的。但是錢對司燼來說隻是數字,並不能代表愛情。


    “經理來了。”


    經理推門進來,取了禮盒層層包裝的酒,然後將一張卡片塞給了桑棉,上麵寫著包間號。


    桑棉等人心領神會,見經理謹慎地收回卡片,起身就出去找人。


    袁莎性子急,一腳踹開包間的門,就見烏良辰和小三衣冠不整地摟抱在一起,見她們闖進來,臉色驟變,喊道:“你們幹嘛?”


    秦嬌飛快地衝進裏間,喊道:“人在這裏。”


    裏間裏,宋曉媛雙眼失神地坐在地上,頭發被抓掉了一大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被扯壞,手機也摔的稀巴爛,不言不語,像是受了什麽刺激。


    再聯係到烏良辰臉上的撓傷,顯然她們來之前,宋曉媛捉奸不成反被打,落了下風。


    “宋曉媛,瞧你那點出息。”袁莎氣不打一處來,“你tm的來打架不知道喊人?單槍匹馬地來挑戰渣男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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