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絲毫不為所動,隻眸光一冷,握著男人手臂的左手微微用力,手下的男人便忍不住痛呼起來,那個女人也趁機掙脫了他的控製,重新跑回去緊緊地抱住了路燈杆。


    “我都說她是我的女朋友了,你究竟想幹什麽?”


    男人見原本能成的好事被人打破,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她現在喝醉了,神誌不清,我會把她送到附近派出所。”宋延鬆開男人的手臂,麵露厭惡,“至於你,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你可以向警察證明之後帶她離開。”


    男人的手臂終於自由,他連忙活動手臂,卻仍然十分疼痛。


    差點就能成的好事最後被人橫插一腳,他心有不甘,滿臉憤恨,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


    宋延毫無懼色,麵無表情地回視。


    雙方對峙之際,旁邊傳來一聲冰冷諷刺的警告。


    “這位先生,你剛才的行為已經涉嫌強.奸預備以及強製猥褻,都被監控記錄得一清二楚。在我們還不想把事情鬧大之前,我奉勸你趕緊滾出我們的視線。”


    男人轉過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女人站在路燈杆邊,摟著那個喝醉的女子,麵色如霜,細眉怒挑,滿身淩厲。


    “你又是誰?”他知道事情徹底不成了,心下更怒。


    “我是你‘女朋友’最好的朋友啊,怎麽,你不是自稱是她的男友嗎,竟然不認識我?”


    顧凝逼問道,她的表情晦澀陰沉,氣勢更是可怖。


    “……”男人被她的架勢嚇住了,再加上心虛,一時語塞。


    “像你這樣大腦被下半身海綿體支配的男人,麵容猥瑣醜陋,舉止卑鄙下流,恐怕是你母親最後悔的失敗品。”


    顧凝的語氣冰冷嘲諷,眼神更像是淬了冰。


    “你以為你可以違背女人的意誌獲得性權利,但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卑劣的基因,根本不配在大自然中留存下去。”


    “你也應該慶幸剛才被攔住了,如果你真的對她做了什麽,”她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句,“我會讓你後悔終生。”


    男人被震懾住,但他隨後反應過來顧凝話語裏的嘲諷,又意識到自己居然在一個女人麵前落了氣勢,頓時惱羞成怒,一時失去了理智,竟想對顧凝動手。


    一旁的宋延反應極快,立刻擋在顧凝身前,抬腿一腳踢在男人的膝蓋上。


    男人瞬間抱著膝蓋跪倒在地,不斷哀嚎。


    “滾。”宋延麵色陰沉,薄唇微啟,隻吐出一個字,卻滿含警告。


    那人心知這次踢到了鐵板上,立刻認慫,掙紮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逃了。


    *


    顧凝是在宋延攔住那個男人時趕到的,一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她的心裏滿是驚怒和後怕,忍不住咬緊了牙。如果剛才那個男人把何嘉苗帶走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何嘉苗還是醉得神誌不清,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經來了,仍然緊緊地抱著路燈杆。


    顧凝一隻手輕輕地摟住何嘉苗,另一隻手墊在路燈杆上,不讓何嘉苗的頭繼續撞路燈杆。


    “宋醫生,剛才真的太謝謝你了。”顧凝發自內心地感激道。


    “如果你沒有攔住那個人,我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沒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


    宋延的聲音清朗而有磁性,柔聲安撫道,


    “不用擔心,現在沒事了。”


    顧凝看著他,莫名地有了些安全感,心中的後怕也消散了幾分。


    這並不是他應該做的,顧凝知道。


    這個社會有太多的受害者有罪論,有太多的蕩.婦羞恥,更有太多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觀點的視而不見。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尊重、勇氣和正義感,能夠挺身而出。


    何嘉苗今晚能碰到宋延,真的太幸運了。


    “你的朋友醉得厲害,你一個人送她回去恐怕有些困難,我和你一起送她吧。”


    宋延看著仍然抱著路燈杆,頭不斷撞在顧凝手上的何嘉苗,主動提議道。


    顧凝不太好意思再麻煩宋延了,連忙推辭,


    “我自己可以把她送回去,宋醫生不用擔心。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宋延堅持道,“不單單是你能不能把她送回去的問題,這麽晚了你們兩個人在外麵也不太安全,我現在回家的話並不能安心休息。”


    顧凝有些猶豫,她自己在這方麵非常注意,不用太擔心,但畢竟今晚還有一個喝得爛醉的何嘉苗,如果真有什麽危險的話她怕顧不過來。


    而就在顧凝糾結之際,原本牢牢地抱著路燈柱的何嘉苗忽然掙脫開顧凝的手,鬆開路燈柱,猛地俯下身。


    顧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嘔————”


    顧凝的臉色頓時鐵青。


    宋延作為一名醫生,對嘔吐物、血液之類的情況基本上見怪不怪了,見到這樣的小場麵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倒是他看著眼前的顧凝,有些意外地發現,顧律師一向冷靜鎮定如鎧甲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皸裂,隱約露出了類似“當場去世”這樣生動的神色。


    這樣難得的反差,


    還怪有趣的。


    第10章 酒吧(下)


    何嘉苗激情嘔吐之後大腦清醒了不少,終於能看清人臉的雙眼看到一旁震驚到僵化的顧凝,十分歡喜地喊了一聲“凝凝,你來啦!”


    然後,又重新抱回了路燈杆。


    顧凝看了看何嘉苗,又看了看地上的嘔吐物,臉色越發難看,整個人被氣得直接體會到了“原地升天”的感覺。


    這是喝了多少酒,居然醉成這樣?


    何嘉苗是瘋了嗎,幹嘛喝這麽多酒?


    顧凝簡直有些懷疑人生。


    宋延反應很快,立刻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礦泉水和紙抽。


    回來之後,他把礦泉水遞給顧凝,“讓她漱漱口,她會感覺好些。”


    顧凝連忙道謝,接過水後哄著何嘉苗漱口、喝水,何嘉苗的眼神終於看上去又清明些。


    宋延又把紙抽遞給了顧凝。


    顧凝正忙著照顧爛醉的閨蜜,沒怎麽注意,接過紙抽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宋延伸出的手。


    她的手好涼,宋延低頭看過去,不動聲色。


    顧凝用紙巾給何嘉苗擦了擦嘴,又蹲下身擦掉她鞋上濺到的嘔吐物,最後還將路燈杆底部濺上的嘔吐物擦掉了。


    但她越擦越氣,忍不住問道,“何嘉苗,你今晚為什麽喝這麽多酒?”


    “因為……因為我今天想喝酒唄!想喝酒就喝酒,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多快活!”


    何嘉苗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醉醺醺地回答道。


    顧凝頓時火冒三丈,“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何嘉苗,你知不知道你吐在這裏,給環衛工人增加了多少工作負擔?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宋醫生,你剛才就被一個陌生男人帶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控製自己的行為,不能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顧凝對待工作上的事和對待親近的人完全是兩個態度,工作時作為一名律師需要據理力爭、需要強勢,但平常生活裏她反倒不喜歡爭執,相較而言很好說話。


    所以何嘉苗很少見到顧凝生氣的模樣,此刻聽到她的奪命三連問,頓時酒都嚇醒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顧凝,看到對方的臉色已經非常糟糕,趕緊耍賴般地一把抱住了她。


    “凝凝,我就知道你要說我。嗚嗚,我知道錯了。我今晚喝酒是因為心裏難受。聶遠辰他、他結婚了,凝凝,他結婚了!”


    何嘉苗原本隻是求饒的語氣裏不知不覺染上了哭腔。


    “我告訴自己就今晚難過這一次,醉醒之後就徹底把他翻篇了。我知道你出差剛回來很累,但是我不知道自己這麽沒用會喝成這樣。我真的錯了,凝凝,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聶遠辰是何嘉苗的初戀男友,也是何嘉苗這麽多年來心裏的一根刺。


    他居然結婚了。


    顧凝心中的怒氣頓時被澆滅了,一點火星都不剩。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何嘉苗的頭,滿是憐惜和心疼,


    “我不生氣了。但你要乖乖聽話,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我聽話!”


    何嘉苗緊緊地抱著顧凝,用力點了點頭。


    顧凝帶著何嘉苗艱難地離開了路燈杆,長舒了一口氣。


    可正巧一陣晚風夾雜著春末的寒意吹過,顧凝又頓時感到渾身發冷。


    她這段時間都在g市出差,不清楚s市夜間的溫度。剛剛出來的匆忙,就隻穿了一件霧靄藍的絲質襯衫,沒有穿外套,結果一出門就凍得不行,但也來不及回去取了。


    不過雖然身上冷,顧凝的臉上卻十分自然,沒有表現出分毫。


    轉移一下注意力就不會那麽冷了。這是她一貫的應對方法。


    然而忽然間,一件鐵灰色的長款風衣悄無聲息地圍了過來。


    ——是宋延把他的風衣輕輕地披在了她身上。


    顧凝頓時被宋延身上獨有的那種雪鬆木的清香環繞。


    身上的風衣還帶著男人的體溫,抵擋住了夜風的寒涼,讓她凍得發冷的身體泛起暖意。


    宋延怎麽會知道她冷呢?


    顧凝不解地看向宋延,卻微微一怔。


    沒了風衣,他的身上隻剩下裏麵的白襯衫黑長褲,明明是最簡單常見的打扮,卻偏偏更顯得他腰高腿長,比例極佳,尤其是那雙腿,修長、勻稱、筆直。


    路燈旁昏黃的光影間,他隻是隨意地站著,就好像時尚雜誌內頁的街拍夜景大片。


    “我剛剛約了一輛出租車,應該一會兒就來了。”宋延對上顧凝的視線。


    “謝謝你,宋醫生。”顧凝回過神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溫柔撫痕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夕張蜜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夕張蜜瓜並收藏溫柔撫痕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