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不知何時悄悄來到她身後的青年開口:“我弄壞的牆壁我來負責修理。”


    阮梨回頭看去,對方似乎剛剛洗漱完,還滴著水的發絲讓他看起來籠罩著一層蒸騰的霧氣,身上散發出好聞的皂角味。


    阮梨的注意力不自覺被轉移,問出了與她之前腦海中正思考的事情完全不搭的問題:“你大清早上就洗頭洗澡嗎?”


    不會對身體不好?這個點正是身體提陽氣的時候啊。


    阮梨想著,忍不住將身上的衣服緊了緊。


    奧萊科特點頭便瞥見阮梨的動作,他默不作聲地提升著室內的溫度,邊問阮梨,“還冷嗎?”


    阮梨搖搖頭,“不冷了。”


    她隻是看著他滴水的發絲感覺冷得慌。


    她在上個世界時,季節已經走向了初春,她因為室內還開著地暖,經常隻著一件薄裙子睡覺,結果睜眼就身穿到了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正處於冬季。


    根據她目前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現在大概是深冬十二月份。


    她很擔心虞弦走到外麵頭發便會被凍成一坨冰碴子。


    在一區時,因為那裏使用了恒溫高科技,阮梨對季節的溫度並沒有太多感觸,經常都是四季如春的狀態,但到了六區這個星球,以前的四季變化溫度開始攻擊她。


    收到阮梨的回複,奧萊科特停止了繼續上升的溫度,他拿過掛在牆壁上的幹毛巾,開始擦拭頭發上的水珠——這是人類洗漱完基本會有的行為。


    於他而言,水珠留下還是幹燥掉,都沒有關係。


    而阮梨看著正在擦頭發的虞弦,剛解決掉牆壁問題的她腦子裏再次浮現她昨晚便想同青年溝通卻因為一些情緒沒能同對方溝通的事情,關於一區的人類高層。


    就像她昨晚擔心的那樣,她不覺得自己和虞弦兩個人能夠同一整個區的高科技人類高層相對抗。


    現在他們是一個立場,需要為兩人共同的敵人商討對策。


    將自己的想法說完,身上仍冒著水汽的青年停下手中的動作,俊美的臉上浮現讓人目眩神迷的微笑,配合著他露出的鎖骨,阮梨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虞弦真的很帥,淨化眼球了屬於是,放在她以前生活的藍星,他一定可以競爭球草。


    阮梨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便羞窘地移開眼神,她竟然看人家看入了迷。


    奧萊科特滿意地觀察著人類女孩的反應,聲音如往常一樣低沉溫和,“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我破壞了飛船的定位裝置和與查找位置有關的係統和配件。”


    “來這裏第一天,那些不確定的因素也一起被我處理了。”


    “他們聯係不上這裏的人,也找不到我們的信息。”


    因為他還把一區“仿生人計劃”和與阮梨有關的所有數據庫與信息設備都破壞掉了,那些關鍵人員現在應該正躺在醫院裏接受治療。


    作者有話說:


    晚安w


    第42章


    聽完青年的回複,阮梨驚訝地張著嘴巴,她沒有想到眼前的青年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他們剛降落這裏,一起去這個星球主城區時,她當真以為虞弦是去跟一區相關的人通訊聯係,順帶補充飛船能源的。


    “厲害。”怔然了半天,阮梨隻訥訥吐出了兩個字。除了用厲害來形容對方,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這都是一件好事。


    之前盤桓在阮梨頭上的壓力一掃而空,讓她看著破損牆壁的目光都慈愛了起來,覺得空氣從來沒有這麽清新過。


    她的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稍帶眼尾那顆褐色的小痣都仿佛在跳動一般,充滿著鮮活的氣息,看得奧萊科特移不開眼,目光始終追隨人類女孩笑得彎起的雙眸。


    阮梨開心了一會兒,注意到麵前青年始終注視著自己,她收起情緒,捂嘴咳了兩聲,“既然這樣,我出去買早飯了。”


    說著,她從衣架上拿起圍巾圍在脖子上推門便要出去。


    在她身後,高大俊美的青年頭發上還散著濕漉漉的水汽,整個人看起來仿佛籠罩在霧氣之中,他朝阮梨輕“嗯”了聲,就目送人類女孩的身影在自己麵前消失。


    和她一同出去的,還有他放在她身上始終沒有離開過的透明精神體觸手。


    ……


    阮梨在路邊的早點攤上買到了久違的豆漿包子,然後返回居所。


    這裏的冬日比她以前經曆過的冬季都要寒冷許多,還好她後來買的棉服夠保暖,才沒讓她在這種冷天被凍得瑟瑟發抖。


    吐出白氣,阮梨緊緊裹著圍巾朝家的方向走。


    倏然,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從她麵前閃過,對方走路的速度非常快,快到阮梨反應過來駐足凝神看向他們時,隻能看見兩個並不太清晰的身影。


    但他們的速度再快,阮梨依舊注意到了兩人看起來十分單薄的穿著,和她身上肥厚的棉服相比,那兩個人的服裝像是生活在春秋季節。


    “厲害。”她發出今天的第二次感歎。


    推開門,阮梨將抱在懷裏的早餐放在桌子上,瞥見穿著家居裝的虞弦,她略不自在地招呼了對方一聲就拿起自己的那份走進了臥室。


    看著臥室門在自己麵前關上,奧萊科特眨了眨眼睛,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白淨修長的手掌,又看了眼鏡子裏自己完美到沒有一點瑕疵的英俊麵容,眼睛裏寫著反思,是他做得還不夠好,所以阮梨一直沒有回應他的感情。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不知道怎麽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和他相處,所以才把自己關進了屋子裏。


    想著,奧萊科特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還沒回到這裏時,一直以“打工人”自稱的阮梨趴在床上或是沙發上玩手機打遊戲的場景,以及抱著玩偶對著電視機哭得臉上都是淚,然後對著還是返原狀態的他傾訴抱怨劇情。


    隻有他們兩個的房子裏,充滿著說不出來的安穩與溫情。


    而不是現在這樣,隔著一扇門,一個無聊地趴在桌子上勾畫著無意義的符號,另一個將所有真實的想法藏在心底。


    他既然向阮梨表明了心意,接下來自當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心意。


    沒多久,伏在案前根據奧萊科特給出的信息重新對自己接下來人生進行規劃的阮梨聽見了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房子裏除了她,就隻有虞弦。


    她走過去,將門拉開一小道縫,露出小半張臉,眼神有些緊張,“有什麽事麽?”


    青年微笑著將指間的兩張電影票在她麵前晃了晃,撲麵而來的情意讓她幾乎有種不真實感,他說:“之前收到的兩張電影票,晚上一起去看電影麽?”


    奧萊科特說完便觀察著人類女孩的神情,對方先是驚訝了一瞬,隨後眼裏寫著心動——根據他之前同她的相處經驗,這就是“想去”的意思。


    “我也是剛才才從口袋裏發現這兩張票,是之前住酒店時收到的禮品優惠,今天不去明天就過期了。”


    在人類社會,“隻剩最後一件”“即將售罄”“最後一杯”這種字眼對他們來說十分敏感,很多時候會加速他們的思考,逼迫著他們的思緒轉向“購買”的決定,畢竟是“最後”的機會。


    而且越是過了xx日就失效這種說辭,越能加快這種思維模式的思考速度。


    幾乎是青年說完的下一秒,人類女孩便果斷地給出了回複,“那當然要去!”說著,對上青年有些驚喜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抿唇回道:“畢竟要過期了嘛,不去多浪費啊。”


    沒錯,是因為電影票快過期了她才答應去的,雖然也有一點生活枯燥無聊的原因……


    阮梨低頭想道,虞弦的倒戈讓她之前計劃好的事情被打亂了,現在處於一種有些迷茫的狀態,找工作繼續當社畜?阮梨還沒從上一個說是工作結果“買賣人口”的科研院工作的陰影下走出來,而且她看著自己的賬戶餘額,暫時不想去重新體驗社畜的生活。


    她想緩一緩,畢竟之前經曆的事情帶給她的精神壓力太大了。


    阮梨有時候都感覺自己是一個很神奇的人,經曆過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還能將其合理化以一種冷靜的方式去對待。


    她覺得自己真是成長了。


    不過……


    想起這個世界的屬性,阮梨走到客廳裏的主腦前,連接公共網絡查看自己所在區域附近的信息,等沒有看到異種相關的新聞和警示後,她才鬆了口氣似的轉頭告訴站立在旁的青年:“那我們今晚去看電影吧,公告沒有給出危險提示。”


    女孩的神情滿是認真,語氣也很認真地告訴他自己查看的主腦結果。


    奧萊科特忍不住彎起唇角,“阮阮真可愛。”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人類女孩毛茸茸的發頂,然後看著女孩的耳朵在自己麵前迅速躥紅,麵頰也染上一層薄紅。


    阮梨回到房間,心髒還跳得飛快,虞弦真是太犯規了,不,他那張臉長得就十分犯規,她必須得說,他那張過於犯規的臉加上時不時的撩人舉動,真的很難不讓人臉紅心跳。


    一開始,在虞弦說出護送她去異種陣營的話時,阮梨對他的濾鏡碎得隻剩一個帥哥濾鏡,並且這個帥哥濾鏡也無法阻擋她對虞弦的不待見,沒人會待見送自己去火坑的押解員,被騙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例外。


    阮梨當然不是那種人,在她竭盡自己的智力思考求生時,虞弦的一些行為又把她對他那些碎掉的好感重新拉了回來,並且拚的更堅固了。譬如對方用蹩腳的借口幫自己拆卸了人類高層裝在自己手臂上的監測設備,譬如對方在飛船上溫和細致地回答她那些關於異種的問題和解決辦法,再譬如他選擇站在了她這邊,以及告訴她不用擔心一區那邊,因為他把相關設備全部破壞了……


    對方做到這種份上,阮梨很難不對他升起好感。


    而且,因為這些行為,他們現在的處境也隻有他們兩個人一同麵對,這種隻有兩個人知曉對方情況並互相扶持給予力量支撐的感覺,讓阮梨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那隻消失了的章魚崽。


    在她穿到上個異生物世界時,她和她的章魚崽也是這種感覺,在陌生的世界互相陪伴著,雖然她也知道章魚崽作為一個遊戲裏的一串數據,必定不可能隻有自己一個“飼養者”,但站在阮梨作為玩家的角度,她和章魚崽就是彼此陪伴的關係。


    她永遠都會記得她的章魚崽。


    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幼崽卻總用大人語氣傲嬌地透露自己想法的章魚崽,從一開始不願意抵抗與她的接觸到後來主動湊過來和她貼貼的章魚崽,對她好感度飛快上升永遠吃光她做的菜給出係統滿分的章魚崽。


    她再沒有遇到這樣一個總是戳她心窩子的崽了。


    察覺到人類女孩的情緒有些低落,奧萊科特將手中的電影票放進口袋——他擔心自己會因為控製不住情緒導致自己的力量讓它們化成虛無,他又從沙發上站起來,將自己和那些家具的距離拉開,最後不放心的他甚至站到了房子外麵。


    然後奧萊科特便看見兩個伴生體下屬出現在自己麵前。


    “維茲,薩拉芬。”


    穿著黑色風衣領口蓋住下半張臉的灰發少年冷淡地看了眼身旁的伴生體,站在他旁邊比他高出了一個頭還多點的薩拉芬的暗色袍子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藍黑色的頭發被冷風胡亂地吹散在臉上,接住灰發少年維茲遞過來的視線,兩人朝後退了一步,同時彎下身,異口同聲地說:“尊敬的神明大人。”


    ……


    阮梨獨自緬懷了一番自己消失的章魚崽,再次深深遺憾自己怎麽就沒能將手機一起帶上穿過來,根據這裏的科學技術,大概率能夠修複一下她的遊戲bug,而且就算她沒辦法找一區那種科技專區的專業人士修理,她身邊的虞弦也是一枚十分專業的專業人士啊。


    阮梨想了半天,決定出去同虞弦探討一下解決這個問題的可能性,雖然她沒有帶上實物,但這也算變相地為她消失的章魚崽尋找一份依托了。


    結果她推開門走出去,並沒有看到青年的身影,倒是透過客廳另一側的窗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在同青年說話。


    這不是她之前買早餐時路上遇到的那兩個人麽?


    而且,為什麽虞弦和那兩個人都穿得這麽單薄?他們不冷嗎?


    第43章


    阮梨敲了下窗戶玻璃,見三人的視線投射過來,她睜圓了眼睛指著屋裏的沙發,“那個,你們要不進屋裏來說話?”


    “不冷嗎?”她說。


    之後,奧萊科特便和自己的兩個伴生體下屬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擺放著人類女孩剛為他們倒的熱茶。


    對方朝兩人露出一個軟軟的笑,就轉身走進了房間。


    臥室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奧萊科特看著桌上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水,說出與茶水溫度絲毫不符的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飼養邪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柚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柚一並收藏飼養邪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