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佳露還挺高興的,徐棠麵露不悅,覺著自己在酒店悶了兩三天了,人都要壞了。


    雨勢來得很突然,幾人都沒有帶傘,就算是打車回的酒店,也還是淋了些雨。


    池沅怕感冒,回到房間就準備去洗澡。


    找好衣服後,見鄧佳露坐在床邊就順便問了句,“要不你先洗?我動作慢。”


    “你洗吧,我不洗了,想睡覺。”鄧佳露裹著被子往後躺。


    她習慣了做事不急不徐,就連洗澡也是。


    池沅出來的時候鄧佳露都睡著了,怕吵著她,動作隻好輕手輕腳。


    翻看手機,何淑給她打了兩個視頻電話過來,她都沒接到。


    輕輕關上房門,走到走廊盡頭才把視頻打了回去。


    那頭接的快,何淑見她頭發濕漉漉的,臉上的表情略微不悅:“怎麽沒吹頭發?”


    池沅空出一隻手來擦著發尾,“才洗完,沒來得及。”


    “聽你們老師說,你錢包丟了?”


    池沅應聲。


    “你說說你,我跟你說多少次了,錢不要都放在錢包裏,你那耳朵也不知道怎麽長的,每次都聽不進去話。”何淑碎碎念。


    清靜了三天的耳根子,此時又聒噪了起來。


    池沅習慣性不回話,任由何淑一直說。


    終歸先是視頻那頭的池漢中先受不了了,出聲:“這幾天沒見孩子了,訓她做什麽······”


    “你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給她簽了同意書,我能幾天見不著孩子嘛。”何淑轉移了攻擊對象。


    池沅內心忍不住竊喜,感謝自家老爸舍身救她。


    “媽,我不和你說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兒,之後再給你打電話。”池沅揮了揮手。


    見何淑還想張嘴說幾句,池沅連忙掛斷了視頻,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等她再回到房間的時候,和何淑的微信聊天記錄頁麵上,多了一條轉賬消息。


    五千整。


    何淑:【我給你劉老師也轉了三千過去,讓他給你換現錢,這次不要再放一起了,出門在外多注意點。】


    叮咚又是一條消息:【沒讓你省著用,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用沒了記得和我說,我是你媽,你那點要強的小心思我比誰都清楚。】


    池沅躺在床上,雙眸盯著天花板,眼神婉轉波動。


    隨後側過身,拿起手機領了錢後,給何淑回了消息。


    【嗯,知道了。】


    池沅自打出生起,就沒單獨離開過家這麽久。


    哪怕是池沅高三上學期準備保送考試和競賽的時候,老師提議住校,何淑都沒有同意。


    十幾年了,她都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親接親送。


    第一次飛到籠外的鳥兒,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連呼吸都順暢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也還是去的霧城九中做實際操作,劉老師聯係的那個教導主任,是他的朋友。


    這倆人感情很好,教導主任說四樓那個實驗室空著也是空著,隨便劉澤遠借多久都行。


    看這情形,他們在參加正式競賽之前,都得在九中來借教室了。


    周三那天,課題結束得早。


    池沅站在實驗樓四樓上,遠遠地就看見籃球場上,一群意氣風發的少男少女。


    都統一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她咬著酸奶管,慢慢悠悠地吸啄著。


    身後的鄧佳露拍了拍她的肩膀,肉肉的臉上帶著笑意與暗暗激動:“他們下課了哎,要不去看看打球?”


    雖然池沅他們已經是準大學生了,但和九中裏的高三學生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有著相同愛玩的性子。


    池沅沒拒絕,鄧佳露沒等身後的徐棠,拉著池沅就小跑著下樓了,直奔籃球場的方向。


    大課間,學生們都出來透氣了。


    太陽躲在雲層裏,光線不強不弱,溫度適中,和煦的春風吹在人身上,讓人精神抖擻。


    教學樓的五六樓上站滿了學生,每一處角落都散發出校園裏朝氣蓬勃的生氣。


    場子裏的喧囂聲很大,除了投中後女生的歡呼聲外,多是場上幾個男生的喊球聲。


    鄧佳露往人群堆裏擠,打定了主意要看帥哥。


    池沅跟著她,一路穿梭人群。


    偌大的操場,除了場內打球的人外,就她和鄧佳露兩個人最為突出。


    因為沒穿校服。


    她們兩個人沒注意到身邊站著的人,朝她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一進去,池沅的眼神就定格在那個冷戾的身影上。


    女孩怔住,一時覺得驚訝。


    他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藍色的外套敞開,露出裏麵的寬鬆白t,額間的汗水順著鋒利的輪廓線不斷往下滴。


    旁邊還站著兩三個人,商討著戰術,他時不時地側身說幾句。


    汪東洋朝陳浮己扔了一瓶水過去,“你先打著,我去休息會兒。”


    陳浮己輕鬆擰開瓶蓋,水順著喉結咕嚕咕嚕往下灌。


    這樣的動作明明沒有絲毫美感,甚至算得上粗魯,可看在別人眼裏,卻是瘋狂吸睛。


    池沅不自覺地將視線放在他的身上,他動作又快又狠,防守兼備的同時又能準確出擊,每一個跳躍像極了一頭撲食的猛虎。對敵人,穩重的預算裏偏又透露出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桀驁不馴,似是天生反骨。


    陳浮己跳起身,站在三分線外,準確無誤地投進了。


    “臥槽!”


    池沅站在那裏看了很久,說不上是什麽心緒,隻覺得自己在看一場怎麽燒也燒不盡的荒原,孤寂又遼闊。


    耳邊的傳來鄧佳露的尖叫聲,她拉著池沅的胳膊不停地甩。


    沒等池沅收回胳膊,汪東洋就走到她麵前來,盯著她看。


    “哎,你不就是上次在網咖門口被陳浮己收保護費那個嗎?”汪東洋笑著說。


    池沅愣了愣,提到“網咖”,她想起了這人是誰。


    原來他們都是九中的學生,她還以為他們沒讀書了。


    那天是周二,上課的時間,他們一群人卻在外麵遊蕩。


    池沅剛想說話,汪東洋就拉著她往邊上走,鄧佳露連忙跟上。


    “來來來,給哥說說,陳浮己怎麽欺負你的,收了你多少錢,我一定替你做主。”


    汪東洋是認定了陳浮己收了她保護費的。


    “不是保護費,你誤會了,是我借了他錢。”池沅解釋。


    汪東洋咧著唇:“你跟我開玩笑呢,陳浮己借你錢?”


    他更不信了,陳浮己哪有錢借人?


    汪東洋瞥了眼場上打球的陳浮己,收回眼神,望向池沅,好奇心十足:“哎同學,你是我們學校的嗎?怎麽沒見過你啊?”


    “不是,我們要借你們學校的實驗樓用一段時間。”


    站在池沅身後的鄧佳露插話。


    池沅看了一眼鄧佳露,微微點了點頭。


    汪東洋這下興致越發大了,他是個自來熟,話又多,伸出手拍了拍池沅的肩:“那行啊,那樓你們想用多久用多久。對了,我叫汪東洋,以後有什麽事兒盡管找我就是了。”


    聽他這話,池沅就忍不住笑了。


    心想這人怎麽這麽好笑,他能做主讓他們想借多久借多久嘛。


    池沅望向陳浮己,說:“你和他是一個班的嗎?”


    汪東洋故意裝作不解的模樣:“誰?”


    池沅伸手指了指陳浮己的身影。


    汪東洋勾著唇笑,“你說陳浮己啊,我和他是一個班的,怎麽著,想讓我幫你遞情書啊?”


    池沅不是個性子悶的人,她隻是選擇性慢熱,麵對汪東洋這種大大咧咧的自來熟,她那點逗人的小心思也湧上了心頭。


    池沅若有所思地點頭:“是啊,所以能幫我嗎?”


    汪東洋伸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脖頸,唇角的弧度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他原本是玩笑的話語,但沒想到啊,看著這麽乖巧一女生,這麽勇啊。


    池沅見他沒說話,於是輕聲問:“不行嗎?”


    汪東洋拍手:“行啊,怎麽不行?不過你得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池沅挑眉:“怎麽,他很難追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


    第7章 “擔心他學習啊”


    太陽撥開雲層,藍天白雲之下盡是青春的模樣。


    少女紮著一個高馬尾,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莞爾一笑時,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她若有所思地問:“你是哪個班的啊?到時候我寫好了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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