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沅掙紮開何淑搖晃著她的雙手:“媽!這次我不是在盲目決定了!我是在體驗過支教工作後並且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我有思想,有主見,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想按部就班的做一個提線木偶!”


    “你真的可以池沅!你還記不記得你跟我說你是去畢業旅行的?”


    池漢中撿起那疊紙頁,放在桌上,頓感心力憔悴:“你別怪她,是我讓她去的。”


    何淑手捂著胸口,池沅想來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們父女倆真行!真行!”


    見她情緒激動要喘不過來氣似的,池漢中連忙扶著何淑坐下來,倒水給她喝:“都說了讓你少生氣!別動怒!”


    池沅也被何淑給嚇到了,沒管自己還沒換鞋就直接跑到她房間裏,把何淑的藥給拿了出來。


    吃了藥,池漢中扶著她回了房間休息,池沅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沒再說話。


    她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何淑不高興,在家裏看見她也煩,索性她自己離開了。


    獨自走在天橋上的時候,池沅滿腦子都是何淑剛才躺在床上對她說的話。


    “池沅,那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我同意你去西藏支教,為期三年,但是你得安安分分地嫁給林北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次為什麽去西藏,不就是想躲開和林北桉媽媽的見麵嗎?”


    “二,這兩樣你都可以按你的喜好來,你想去西藏你就去,你不想嫁也可以不嫁,隻是從今天起,你別再叫我一聲媽!我就當沒生過你!”


    這樣的選擇,池沅壓根沒辦法做,她既不想嫁給林北桉,也不想不去西藏,更不想不認何淑,哪怕她再厭惡何淑對她的管教,她也從來沒想過不認這個媽媽。


    路走到一半她走累了,於是直接打了個車回去。到家門口的時候,池沅好巧不巧地撞上周林野和唐清在樓梯過道裏接吻,她沒敢上去打擾。


    看樣子這倆人是和好了,一直等他們辦完事兒,池沅才給唐清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在回來的路上。


    唐清沒多久就給她回複了消息,說自己回家了。


    池沅太過於疲憊,也沒多問,反正和好了就行。


    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像周林野這種高知人士,對自己的人生一定是有著清晰的認知和規劃,如果說當初他真的對唐清一無所求,說出來池沅都不信。但如果說他就是奔著唐清的家世和人脈去的,一點喜歡都沒有,那就更不可能了。畢竟周林野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來,絕不僅僅是靠唐清。


    唐清由最開始知道真相時的傷心欲絕,到後麵漸漸接受,怎麽又會不清楚這些呢。


    想清楚後,自然就在等周林野給她台階。


    對於池沅來說,周林野是不是真的愛唐清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清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並且幸福快樂一輩子,這才是重要的。


    打開門,少了唐清,家裏都空落落的。


    沒走到玄關,池沅就蹲下身去,蹲了好一會兒,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隻能撐著牆走。


    這七年,明明一直都是像這樣過的,為什麽此刻她會覺得這樣孤獨落寞。


    大概是因為在西藏的那兩個月,真的感受不同了。


    她像一隻被囚禁在籠子裏鳥,出去見過外麵的廣闊天地後,就不甘隻待在那一方天地了。


    池沅拿著手機去了陽台,給陳浮己打了個電話。


    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原本她都以為他是在忙,準備掛了。


    “陳浮己。”


    “嗯?”他在抽煙。


    一天的糟心事,在聽到男人熟悉的聲音後,她仿佛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像一朵雲,要浮空了。


    池沅靠在欄杆邊上,手機聽筒放在耳側。


    “說你想我。”


    她像一隻受了傷的兔子,在尋求他的安慰。


    夜幕降臨,高樓之下,城市一片繁華,環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車海,人來人往,洗盡鉛華。


    那邊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想娶你。”


    他聲音聽起來不太正經,有幾分逗樂的戲謔,池沅拿捏不準他說真的還是假的。


    她眼神一滯,睫毛都在驚訝得輕顫,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到冰涼的欄杆邊上,下意識地反問:“你剛剛說什麽?”


    男人淺淺輕笑一聲,尾音逗得池沅心裏不上不下的。


    “池沅,年前我想去你家一趟。”他不緊不慢地說,這次沒有再開玩笑了。


    那一刻,池沅的心都快要化掉了,仿佛回到了那晚的初夜,窗外暴雨不歇,屋內夾帶著潮濕與溫熱,連手指都在酥麻。


    聽到這句話後,她笑意不自覺地從眼底流出,風吹過來,亂了她的長發,吹走所有的不悅,沉重,隻剩下眉目間的甜膩,連風裏都有。


    陳浮己在電話那頭,都能猜到她迎著風笑的模樣。


    不嬌俏,隻是很柔,很淡,像是煙花三月裏江南的流水。


    池沅心裏雖然一陣愉悅,但不得不折服於現實,尤其是她現在和何淑的關係鬧得這麽僵,她還沒給何淑說過陳浮己的存在。


    “陳浮己,我媽媽她······”池沅話語猶豫,意思明顯。


    陳浮己聽出了她的徘徊與躊躇。


    “交給我,放心嗎?”


    池沅淡淡笑,手指不斷在欄杆上畫著圈圈,應聲:“是你的話,我就放心。”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有些紅了,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這麽矯情過。


    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那麽多委屈,因為何淑強迫她做選擇而委屈,因為看著唐清和周林野秀恩愛委屈,因為一大堆糟心事委屈。


    還有,就是太久沒看見他了,很委屈。


    “陳浮己,我想你。”她卡著嗓子眼,生怕對麵聽出自己在哭。


    察覺到她心情不太好,陳浮己故意打趣她:“是想我還是想和我一起洗澡?”


    池沅誠懇想了想,笑出聲,說:“都想。”


    “陳浮己,我想你抱我,想你親我,想看你在我身上失控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陳浮己,我真的好想你啊。”


    陳浮己那頭掐了煙,貌似是被煙頭燙到皮肉了,輕嘶了一聲。


    “操,池沅,怎麽那麽會說情話。”


    “我還有很多,你要聽嗎?”


    “你是想讓老子手動到天亮嗎?”


    池沅看著乖巧親和,骨子壞透了,總愛這樣逗他。


    他聲音明顯降了下去,“掛了,要去洗澡了。”


    “陳浮己,跟你商量個事兒。”


    “說。”


    池沅咬了咬唇,隔著手機,她大了幾分膽:“你洗澡的時候,我們開視頻好不好。”


    “占我便宜呢。”


    “陳浮己······”她想跟他打商量。


    “行啊,你也去洗啊,我就開。”


    “你說的,誰不開誰是小狗。”


    “兒豁!”


    他忽然冒了句池沅聽不懂的話出來,但聽語氣,應該不是在騙她。


    第54章 “就這麽不想嫁給我?”


    周末, 唐清約了池沅喝下午茶。


    池沅有事來得稍晚了一些。


    私人咖啡廳裏,兩個姿色迤邐的女人麵對麵坐著,時而談笑。


    “和好了?”


    唐清勾著食指轉動銀勺, 輕輕點頭:“當然。”


    “你呢,上次阿姨叫你回家是為了什麽事兒?”


    池沅靠在綠色複古真皮沙發上, 一臉憂心忡忡。


    “你說, 我怎麽才能打消我媽想讓我和林北桉結婚的念頭?”


    唐清聽到她這話時, 神情略顯驚訝,倒是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想明白了, 前些日子說要給她介紹優質青年,池沅都還沒同意呢。


    “怎麽,下定決心了?”


    “嗯, 決定好了。”她應聲。


    唐清挑了挑精致的眉:“這還不簡單,讓阿姨看清林北桉的真麵目就好了,我還不信阿姨要是清楚林北桉花天酒地的性子, 還願意讓你嫁給他。”


    池沅:“怎麽看清啊?總不能拉著我媽去偷窺吧?”


    唐清湊近她, 一臉的鬼機靈樣:“這事兒交給我了,等著瞧吧。”


    “那就真拜托給你了。”


    唐清一副讓她放心的模樣, 隨後往座椅後麵靠了靠。


    “要我說,林北桉這人可真能裝啊, 當年在香港, 養了好幾個嫩模, 沒想到來大陸待幾年, 名聲好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媽媽輩怎麽會那麽滿意他。這種人千萬嫁不得, 人前一套, 人後一套, 精得很。”


    在池沅之前,唐清就有聽過自己身邊另外一個朋友的媽媽有意向和林家結親。


    池沅對他不怎麽感興趣,隻是突然想起之前譚佳和她說起的一件趣事。


    “前段時間,我聽我舍友說看見他和一個網紅在一起。”


    唐清譏笑:“網紅?這都多久以前的人了。現在是跟一文青打得火熱,聽說為了給那女的出一廢書,請了好幾家出版商吃飯,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他怕是沒多久就把他爸的資產給敗光了。”


    池沅對此毫不在意,端起麵前的咖啡淺淺地喝了一口,有點澀。


    唐清說這事兒交給她了,池沅也不知道她要用什麽辦法,但她辦事,池沅一直都挺放心的。


    既然池沅有所求,唐清當天就聯係了一個私家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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