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握著鋼筆, 希萊亞瞥了眼手邊的一遝數據分析的紙張,明顯各項數值都要比尋常海豹高上不少,但他最終還是寫下了各項指標正常這句話。


    記完之後,希萊亞就合上了日記本, 棕褐色的牛皮封麵還帶了一把鎖, 調好密碼後希萊亞把本子鎖進了抽屜裏。


    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希萊亞從椅子上起身,拉開了房間門。


    是穿著家居服, 剛從外麵活動結束回來洗完澡的卡裏昂。


    他倚靠在牆邊, 研究所走廊的燈並沒有打開,輪廓明晰的半張俊臉隱藏在黑暗的那一麵,叫人有些看不清卡裏昂在思考些什麽。


    “裏昂, 有什麽事嗎?”希萊亞折好了實驗操作服的袖子,看向了卡裏昂。


    卡裏昂直起身,他的身高比希萊亞要高上些許,加上運動使得他站直後直逼一米九五。


    他那雙平日裏都活潑明亮的雙眼盯著希萊亞“夥計, 你已經抽了350毫升的血了, 再抽對溫琳會有影響。”


    窗外的光折射到希萊亞的無框鏡片上,泛出冷白色的光,他展現出溫柔無害的笑容“裏昂,放心,那是我和她商量好她同意的, 我比你更了解海豹物種的血液抽取極限。”


    “隻是血檢, 不用擔心。”


    而另一邊, 浴室裏的齊璨泡在浴缸裏, 默默地看著水麵上的白色泡泡一個個慢慢消失。


    前兩天希萊亞教會她怎麽用花灑後,就決定讓她自己洗澡。但卡裏昂還是執意看著浴缸裏放好水後,讓她泡澡。


    又過了會,感覺泡得差不多的齊璨起來,環顧了四周,發現卡裏昂這個粗心的家夥忘了給自己放浴巾,隻能直接穿上希萊亞提供的自己的白色襯衫。


    穿上去剛剛好到膝蓋往上些。


    因為沒有浴巾,齊璨銀色的長發濕漉漉的,穿著的卡裏昂的拖鞋的小腳也是淌開水跡。


    這幾天的生活仿佛都差不多,希萊亞會悄悄給她做很多好吃的,雖然絕大多數時候,自己都是待在希萊亞的實驗室裏,看他不知道在測量些什麽。


    晚上洗完澡以後,就去實驗室讓他抽血,失血的狀態明顯會讓人對外界的反應更加大,每次迷迷糊糊地就要跌落到希萊亞懷裏尋求安撫的時候,卡裏昂就會出現,把昏昏欲睡兩頰泛紅的自己抱走。


    導致這幾天她都快被那一陣陣的浪潮淹沒了。


    而卡裏昂總喜歡拿上滑雪板想要叫上自己一起去外麵玩,雖然總是會被希萊亞否決,所以他常常是一個人出去,飯點玩累了就回來了。


    按照慣例,自己應該去實驗室等希萊亞了。


    但在路過長廊時,齊璨看到了希萊亞房間的光隱隱約約亮著,還有兩個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


    耳邊還能聽到兩人的說話聲,緩慢磁性的說話聲是希萊亞的,而那明顯清澈響亮不少的嗓音是卡裏昂的。


    “所以你究竟把溫琳當成了什麽?人類還是那些就應該被人類屠戮而死的動物?”


    聽到這聲質問,希萊亞那溫和無辜的麵具仿佛也戴不下去了,紫羅蘭色的眸子溫度降了下來,掀起薄薄的嘴唇淡淡說了一句。


    “實驗體而已。”


    聽著就是一句殘酷到無情的話語,以至於自認為熟悉自己從小到大的小夥伴的卡裏昂都瞪大了雙眼。


    聽到這句話的齊璨腳步頓了頓,隨後繼續慢慢地朝著走廊盡頭實驗室的方向走,纖長濃密的睫毛甚至顫都未曾顫一下,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回答。


    走廊裏慢吞吞的腳步聲響起,要抵達實驗室肯定是要穿過兩個人之間的。


    所以聽到腳步聲時的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她身上。


    希萊亞的目光落在了那白皙的腿滴落而下的水珠上,思及自己剛才說出的那句話,最終也隻是撇開了目光。


    而卡裏昂的眼睛則是在看到她的時候亮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睛霎時像裹了層鬆樹的油脂,蕩開光芒,他還揚了揚手裏的白色毛巾“溫琳,你頭發怎麽濕漉漉的,跟隻小狗一樣,快來我幫你擦擦。”


    就這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模樣,齊璨就知道卡裏昂這家夥大概是故意忘記放浴巾給她的了。


    齊璨乖巧地走到了卡裏昂麵前。


    卡裏昂把毛巾蓋在她還在滴水的銀發上,大掌小心地細細揉搓著,生怕將她的頭發扯疼了。


    頭皮被卡裏昂手心的溫度包裹著,讓齊璨有了些困意,打了個哈欠,眼睛冒出了水花。


    站在兩個人之間的齊璨,感覺自己有些膝蓋發軟。


    由於是背對著希萊亞,齊璨看不見他的麵容,但卻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近在咫尺的卡裏昂身上的薄荷味。


    尤其是卡裏昂,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裏,以至於那鋪天蓋地的氣息都包裹住了她。


    耳朵邊是毛巾摩擦過發絲的細微聲響。


    透過卡裏昂身後的窗戶,齊璨能夠看到希萊亞冷淡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腰線上。


    事實上,希萊亞看著少女發尾的水珠滴落到自己的白色襯衫上,暈開一小片印跡,緊貼著腰線,襯得那纖細的腰肢分外動人。


    讓他不由得就想起來那天在實驗室裏攬著她的感受。


    柔弱到仿佛用力一掐就會折斷。


    喉結不著痕跡地咽了下,有些渴了,興許是在寒極空氣過分幹燥的原因。


    希萊亞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白色實驗操作服,麵無表情地離開了。


    離開前還說了句“我在實驗室等你,溫琳。”


    事實上,比起卡裏昂,齊璨更害怕希萊亞。


    畢竟這是書裏都認證過的禁欲瘋批。


    他一走,那種帶著侵略意味的研究員獨有氣息就消失了,讓心下放鬆的齊璨差點腿一軟,摔進了卡裏昂的懷裏。


    嚇得卡裏昂按住她的肩頭扶住了她,眼眸裏盡是擔憂“溫琳,你怎麽了?是不是最近抽血抽太多了?”


    卡裏昂的體溫比起希萊亞要高,以至於那帶著點繭子的手碰到齊璨的肩頭時,嚇得她瑟縮了一下,險些跪了下去。


    手下意識地捉住了卡裏昂的睡衣領口,才穩住身形。


    卡裏昂攬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另一隻手繼續給她擦頭發。


    隻是這一抱,兩人的距離就不由得拉近了些許。


    科考站裏並沒有女式的服飾,以至於這幾天即使穿著希萊亞的襯衫,也是真空狀態。


    因為卡裏昂沒有給她放浴巾,以至於襯衫也是有些濕氣。


    卡裏昂比齊璨高很多,所以本看著她發絲的視線,一寸寸渡過,停駐在了那腰線往下些許的圓潤。


    部分被水浸透的布料,還能看到她泛著粉意的肌膚。


    好圓。


    不能再看了,卡裏昂艱難地移開了目光,專心給她擦幹頭發。


    可想而知,女孩現在處於一個高溫的狀態。


    齊璨安靜地埋在他懷裏,看向了那扇小窗戶。


    卡裏昂作為運動員的身材真的非常好。


    穿著寬鬆的睡衣,抬起手給人擦發絲的時候,袖子往下滑落些許,就能看到他有力的手臂線條。


    而且自己自然垂下的手臂被他那一抱,正好靠在他那塊塊分明的腹肌上。


    看得她小腦袋都有些迷糊了,不自覺地用額頭微微蹭過卡裏昂的肩膀。


    卡裏昂發現她這個行為後,手上停下了,俯下身問她“溫琳,要不今晚就不去實驗室了吧。”


    懷中的少女聽到他說話後,抬起頭看向他,睡眼濕漉漉的,裏麵的淚仿佛都要溢出來了,眼皮似乎是因為淚意有些紅暈。


    思考了會卡裏昂說了什麽,齊璨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不行。”


    卡裏昂對上她那雙有些空茫的眼,感覺自己心髒都停跳了一瞬,眼中的琥珀微微加深了些許。


    明明......希萊亞那家夥把她當成個實驗體,這個笨家夥還要湊過去。


    卡裏昂恨不得扛起這個笨蛋就帶她離開寒極這個鬼地方。


    走到實驗室時,齊璨發現燈都沒看,隻能看到一點若隱若現的紅色火星子。


    身形修長的希萊亞正靠坐在實驗操作台旁。


    從裏頭飄出來幾絲煙味。


    齊璨有些震驚。


    希萊亞這家夥對於實驗室的整潔程度要求都快到了一個極致,居然今晚會在裏頭抽煙。


    指節間的煙抖了抖,落下點點煙灰到垃圾桶裏。


    注意到來人的希萊亞把煙滅了,扔進了水池裏。


    “你聽見了?”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齊璨渾沌的腦袋裏有些懵,但對著希萊亞淡淡的目光,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希萊亞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許久,似乎是想從她純澈的黑眸中挖出些許情緒,但發現裏麵還是一如既往的懵懂後,心頭莫名地來了點煩躁的情緒。


    手上拿起了實驗台上剛拆封的針管“過來吧。”


    齊璨坐在他身旁,聽到這句話後安靜地伸出了胳膊。


    冰涼的碘伏棉簽擦過白皙的手臂,希萊亞的目光落在了那上麵的兩個針孔,最終放下了這隻手“換一隻手。”


    齊璨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還是聽話地換了左手。


    血液被抽離身體,徐徐流淌進管子裏,齊璨愣愣地注視著那被抽取走的血液。


    失血狀態下,那股熟悉的想法又纏繞上了神經。


    發現手中握著的胳膊在不自覺地顫抖,希萊亞掀起眼皮看向少女霧蒙蒙的雙眼“想了?”


    “嗯。”


    這一聲應答幾乎是從鼻腔裏發出的,有些悶悶不樂。


    似乎是在埋怨這幾天希萊亞的食言,根本就沒有給她應有的。


    齊璨不自覺地往前傾,有些坐不穩了,靠在了希萊亞的胸前。


    他身上的氣息像一支羽毛,輕輕地撓過自己的手心。


    希萊亞忽而嘲諷地輕笑了聲“你猜猜等會裏昂會不會來?”


    齊璨猛地抬起頭,望進了一雙紫色得宛如深淵的眼眸。


    作者有話說:


    非傳統意義上的夾心餅幹,卡裏昂瘋狂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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