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璨嘴唇抿了抿,向下握住了那隻瘦弱的手,眼睛半闔,收斂了所有情緒。


    隻是一顆白桃味的糖果,就能夠讓他卸下所有的防備,期待著自己,喜歡著自己。


    而在此之前,他又經曆了什麽呢?


    明明是受害者,卻生怕傷害到她半分。


    “研究員姐姐,你該走了哦。”少年輕聲地叮囑著她。


    齊璨扯起了一個勉強的微笑,搖了搖頭“沒關係,隻是陪陪你。”


    如果這是他的精神力夢境的話,沒有關係。


    而就在齊璨握緊了林悠銘的手,打算將那個弄得他血管有些腫脹的留置針取出來時,整個空間都響起了刺耳頻繁的警報聲。


    “危險預警!危險預警!研究員違規接觸實驗體,精神力負荷爆炸!”


    被牽著手的林悠銘猛地抬頭,猶如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齊璨卻沒什麽反應。


    年幼的孩子控製不住自己的精神力,很正常。


    但看到那雙黑眸泛起了水霧,齊璨的喉頭哽噎了一下,想要安慰他,說沒關係。


    卻發現一點聲音都說不出來。


    亮光漸漸被黑暗一點點吞噬,耳邊隻能依稀聽見頻繁響起的警報聲。


    還夾雜著少年無助的哭泣聲,還有一聲接著一聲的對不起。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齊璨努力地伸出了手,撫過了少年烏黑柔軟的發頂。


    與此同時,醫療基站裏的醫療倉躺著的人,似乎是被什麽刺激到一般,迅速地彈坐起來。


    那種被精神力壓迫到窒息爆炸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腦袋裏,齊璨有些愣神,怔怔地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但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齊璨按揉太陽穴的動作停了下來。


    正對麵的醫療倉裏,閃爍著暖黃色的光芒,裏麵躺著身形高大的少年,他的腦袋上粘著無數的精神力醫療光纖。


    朦朧的視野之中,齊璨恍惚間好像看到有一滴晶瑩的水滴,順著少年的眼眶,滑落最後消失在清透的療愈液裏。


    心髒仿佛被什麽東西緊緊握住,有些酸痛。


    林悠銘,在受傷精神力混亂暴走的情況下,把自己拉進了他的精神空間。


    而她所看到的,或許是他的回憶,又或許是他做過的一個美夢。


    意識到這的齊璨,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第106章 o在全是男a的體校裏24


    ◎狂化與破壞,崩壞與重建◎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處於觀察倉的安景辰一看到齊璨的精神力負麵指數成倍增長, 就已經趕到了精神力醫療間,發現女孩正出神地看著關著ma001號實驗體的醫療艙。


    齊璨轉過頭,看到身上攜帶著熟悉的薄荷香氣的安景辰, 俊秀溫柔的臉布滿了擔憂之色,搖了搖頭“我沒事,安醫生,隻是林學弟他還好嗎?”


    ma001的各項體征數據, 都是國家機密級別的信息, 近段時間,帝國不斷和蟲族產生衝突, 如果衝突激烈的話, 他應該就會被投放到前方戰鬥線上。


    安景辰複雜的目光落在沉睡於醫療艙之中的少年,白皙秀氣的臉上。


    身為加害者一員的他,其實並沒有資格說林悠銘的狀態好與不好, 但安景辰對上齊璨那雙平靜漆黑得猶如夜幕的雙眼時,沉默了幾秒,選擇了告訴她說:“狀態算不上好,他在遺跡衛星c052遭遇了擅長精神力蠱惑的蟲族種群, 精神力遭到了圍攻堵截。”


    “陷入狂化狀態之後, 將蟲族清剿任務完成,是由俞衡舟同學將他送回來的。”


    穿著消毒白裙子的齊璨已經從醫療艙裏出來了,走到了林悠銘所在的醫療艙麵前。


    安景辰還在陳述林悠銘目前的情況“他的精神力負麵指數目前已經突破了人體承受的極限,但在剛剛極速降了下來,應該不久後就能穩定蘇醒過來。”


    正常人類承受著那樣的精神力負荷, 早就會精神力爆炸進入腦死亡的狀態, 而林悠銘卻在狂化的精神狀態持續生存了三天之久。


    或許, 這正是實驗室想要的偏愛的, 竭盡全力所要打造出來的——怪物。


    作為曾經的加害者之一的安景辰,覺得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隻是穩定住林悠銘的各項狀態指數。


    安景辰沒有告訴齊璨的是,當林悠銘的負麵數值下降的時候,監測到的齊璨的精神負麵指數幾乎是成正比升高的。


    “遺跡衛星地處戰場前線,是危險與狂暴的所在地,c052更是蟲族感染的中心。”齊璨抬起手,五指蓋在了醫療艙冰冷的淨化玻璃上,似乎在透過玻璃描摹林悠銘五官的樣子“校方是怎麽想的,把低年級的學生分配到那。”


    後麵這句話語氣極其地輕,輕到幾乎隻有齊璨自己能聽得見。


    但其實答案,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


    無非就是因為林悠銘的高額戰鬥力,和突出常規的精神力,再加上對瑪卡拉機甲的高契合率。


    為期四十天的實戰考核,齊璨以極其優秀的成績通過了,獵殺得到的蟲後晶核至少有上百個。


    當然,考核期間,她也可以算得上是醫療基站的常客了,但安景辰敏銳地感覺到,她在拉開距離,和周圍的所有人。


    即使在醫療進程結束後,齊璨會像往常一樣,朝他禮貌地微笑致謝。


    讓安景辰晃神的同時,又莫名其妙地會回想起那天在醫務室笑得狡黠靈動叫自己景辰的少女。


    一直到那天,渾身都是血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走進了他所在的觀察室,全然不顧身上都是血漬,無力地摔進了安景辰懷裏。


    伴隨著的,是那足以令每一個alpha陷入易感期的白桃清香噴薄出來,充斥在整個觀察室裏。


    安景辰單手抱緊她,當機立斷地開啟了觀察的氣密性裝置,將所有可能逃逸出的信息素氣體都隔絕掉。


    “安醫生,求你,幫幫我。”齊璨連眼前的視野都是血紅一片,淅淅瀝瀝的血順著她的發尾滾落到眼皮之上,顫抖的手緊緊地攥著安景辰潔白無塵的白色長外套,捏成了一團。


    蘇秋然興許是得到了什麽召喚,在戰鬥期間離奇失蹤了,也許是回了蟲族陣營也說不定。


    齊璨駕駛著銀光者和五隻蟲族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易感期陡然來臨,正要開啟保溫箱拿出抑製劑注射的時候,地麵被蟲族造成了塌陷,直接摔了給稀碎。


    後來她幾乎是靠著生存和戰鬥的本能,從被禁錮住的機甲裏脫身出來,憑借人類脆弱的身體,用離子炮殺死了最後一個蟲族,太陽穴都是一跳一跳的疼痛。


    林悠銘此刻還在沉睡,顯然幫不了她。


    安景辰即使在易感期被齊璨誘導出來後,仍然能夠依靠恐怖的自製力壓製住不住地叫囂著,要完全標記她的衝動。


    顯然他還記得,女孩現在是重傷的狀態。


    “冷靜,我給你注射抑製劑和安定劑。”安景辰將她一把按在觀察室裏的病床上,將禁錮裝置直接開啟了。


    少女被禁錮在病床上,痛苦地掙紮著。


    易感期成倍敏銳起來的感官,讓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腦中的陣痛,和軀體上的傷痛,不斷刺激著本就瀕臨崩壞的精神力。


    “不要——求求你!不要走!啊啊啊——”


    在安景辰鬆開手去取抑製劑和安定劑的時候,齊璨的手陡然陷入了空空的狀態,脆弱的神經更是感覺孤立無援,叫囂著讓齊璨痛苦不堪。


    被禁錮住的身體,因為疼痛不斷抽搐,監測儀器上的精神力負麵指數也不斷飆升著。


    安景辰第一次聽到少女如此尖銳的聲音,卻是現在持續不斷的淒厲哀鳴尖叫。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似乎連精神力都在被前不久戰鬥時蟲族的精神低聲波影響撕扯著,因為不住掙紮的動作,剛塗上緊急愈療液結痂的傷口再度崩開,鮮紅的血順著她的指尖不斷往下低落,將白色的床單泡在血色之中。


    取好藥的安景辰坐回到她身邊,緊緊地握住了女孩纖瘦的手,右手將鎮定劑注入她的靜脈。


    目光緊鎖著那馬上就要到極限數值的精神力負麵指數。


    注射完畢後,安景辰將空了的針管扔到回收箱裏,仔細地擦拭著齊璨額頭上的冷汗和鮮血。


    低沉溫柔的聲音不斷撫慰著她暴走的精神力“我在,我一直都在,抓緊我,不要再去思考戰鬥,平靜下來。”


    最終,如安景辰所願,齊璨抽搐的身體因為安定劑的藥效,漸漸平複下來。


    望著觀察室雪銀色天花板的黑眸空洞無力,那是經曆了人體極限痛苦後,茫然無法思考的狀態。


    沾滿了鮮血的作戰服被安景辰仔細地褪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幹淨柔軟的繃帶,裹挾著醫療外傷促進生物細胞恢複愈合的藥液。


    在安景辰打算給她注射抑製劑的時候,女孩的指尖動了動,瞳孔側下,看向了唇色淺淡,神情溫柔到猶如湖麵春水的醫生。


    “醫生哥哥,抑製劑在慢慢失效,我身體已經快產生耐藥性了,你把我標記了吧。”


    安景辰猛地抬頭看她,眼中的情緒似乎是在問她是不是瘋了。


    女孩的額頭還包裹著白色的繃帶,脖子間也纏繞著幾圈。


    白皙的肌膚在冷色調的觀察燈光下,竟然有些剔透的意味,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摔碎後拚合起來的瓷娃娃,美則美矣,卻充滿著令人憐惜的破碎感。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完全標記。”安景辰努力壓抑下被她信息素誘導出來的衝動,又重複了一遍。


    齊璨機械性地轉過頭,看向他,然後柔柔地笑了起來“所以,你要輕一點呀。”


    說著,那隻被安景辰緊握在手心裏的手,輕輕撓了撓他的食指。


    omega的信息素,毫無疑問是每個alpha都難以抗拒的,更何況是有好感的。


    安景辰終究還是起身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皮膚皎潔如玉,眼角還帶著一點沒有擦拭幹淨的血跡,銀色的長發在考核中沒有時間去修剪,已經蜿蜒到了脖子間,和白色的床單融為一體。


    輕柔得有如柳絮的吻,落在了她的眼尾,將那點殘存的血跡細細清掃幹淨。


    事實證明,這種視若珍寶的態度和動作,對於一個處於重傷狀態的人而言,很容易激起淚意。


    於是,帶著苦味的淚珠沒入了安景辰的唇間,苦澀的口感瞬間彌漫開來。


    修長的手指拂過齊璨的眼尾“傷口又崩開了嗎?”


    “沒有。”


    寂靜無聲,隻要監測儀器運轉聲響的觀察室裏。


    渾身纏滿繃帶的少女,宛如一隻被摔碎的月白色瓷器,被清冷溫柔的醫生抱在懷中。


    安景辰身上淺淡的薄荷香氣縈繞在鼻尖,女孩的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頭。


    微弱的呼吸聲有些不太平穩,如同羽毛般輕輕掃過安景辰的心尖。


    褪去了一次性醫用外科手套的手,小心地攬住少女纖細如柳葉的腰,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傷口。


    醫生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嗬護自己脆弱的病人身上。


    安景辰的動作過於溫柔克製了,生怕讓她的傷口崩開出血,卻讓人有些不耐地掙紮起來。


    女孩循著醫生的耳朵,像受傷的小獸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尖,細聲催促道“快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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