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宋斂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之前還捂著胸口,看起來很難受。”


    “是想吐嗎?”裴醫生看向林涉。


    林涉點頭。


    “應該是腦震蕩後遺症,先住院觀察幾天。”


    “好的醫生。”兩人齊齊道,聽見裴醫生的話之後才算鬆了口氣。


    裴醫生將病曆本收好,環視了一圈病房,在牆角的地麵上停留了幾眼後,“沒什麽別的問題我就走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及時過來找我。”


    走到門口,裴渺渺突然停下腳步,淡淡道,“還有,一會去找阿姨把牆角的血跡清理一下。”


    說完後轉身離開。


    孔寒三人麵麵相覷,這才發現剛才暴打男人的地方還殘留了一些血跡,孔寒趕緊出去找清潔工,“我去叫人。”


    孔寒離開後,宋斂拿出買好的午飯,“折騰了這麽久,餓了吧,先吃飯吧。”


    就在這時,病房大門突然被敲響,


    轉頭看去,一個模樣可愛的小女孩正歪頭看向他們,有點靦腆,還有點害怕,宋斂和林涉對視一眼,宋斂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半蹲下身子,溫聲詢問,


    “小朋友,怎麽了,是迷路了嗎?”


    小女孩羞澀的抿出一抹笑,細聲細氣,“哥哥,剛才有個叔叔請我把這個遞給你們。”


    說著,小女孩將一個手掌大的針織娃娃遞過來。


    宋斂愣了一下,想接過去,結果小女孩搖頭,看起來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


    “可是叔叔說,這個必須要交到那個小哥哥手裏。”


    小女孩怯生生地指著林涉。


    宋斂像是明白了什麽,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向林涉,卻發現林涉愣愣盯著那個娃娃,渾身縈繞著濃厚的悲傷。


    林涉下了床,親自走到小女孩身邊,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


    “謝謝你,小妹妹。”


    小女孩開心極了,將針織娃娃小心放到林涉掌心,“那,哥哥再見。”


    “再見。”


    小姑娘雀躍開心的像隻可愛蝴蝶,蹦跳著離開。


    即使林涉是笑著的,可宋斂卻感覺到林涉濃鬱想哭的悲傷。


    這個針織娃娃宋斂可以肯定是那個男人送來的,肯定有抱著惡意目的,這個娃娃對林涉一定非常重要,林涉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他究竟還想幹什麽?


    宋斂握緊了拳頭。


    林涉愣愣盯著掌心針織娃娃,隻有巴掌大小的針織娃娃顏色破舊卻很幹淨,能看的針織娃娃的主人一定很珍惜它。


    是誰在耳邊溫柔低語,那樣溫暖,


    恍惚間,林涉好像看見一處溫暖靠窗的房間內,長發的溫柔女性正認真打著毛線,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七歪八斜的坐在她身旁。


    一大一小籠罩在溫暖的陽光中,兩人麵前正擺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小冊子。


    小男孩苦惱的翻著冊子,女人含笑的聲音溫柔極了,


    “林小涉同學,選好了嗎?”


    “選好啦,就這個。”小男孩扣著頭皮,臉都皺成了包子,最後指著冊子上可可愛愛的娃娃,“媽媽我要這個。”


    “好。”


    溫暖的陽光中,女人一邊看著冊子上的形象,一邊用毛線開始勾勒,看起來幸福極了,小男孩偶爾還會搗亂,女人就會無奈,


    “林小涉,不許搗亂,不然還得拆了重做。”


    影像漸漸遠去,心裏無邊的悲傷和思念潮水般湧來,填充著胸腔肺腑。


    “林涉……林涉……”


    林涉抬頭,宋斂眼底全是擔心,他小心且擔憂地看著林涉,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林涉愣怔的摸著臉,感受到冰冷的液體,原來,他哭了嗎?


    他將針織娃娃拿在手裏,一瞬間,那種悲傷和思念統統化為滿足。


    他知道,剛才他所看到的是原主和的記憶,畫麵中的那個女人,正是養母,正是因為她的溫柔和毫無保留的愛拴住了原主,使得原主願意為她留在這個家。


    守護著養母的這個家。


    而男人專程給他從來這個,是為了勾起林涉的負罪感和罪惡感。


    他在提醒林涉,看,你還記得嗎,那個溫柔的女人,我的妻子,她因為你死了,你的命是她給的,如果你記得她,就應該替她守護好這個家。


    為了她,原諒我!


    否則,你就是對不起她。


    眼淚越掉越凶,絲絲縷縷的悲傷潤浸無聲,卻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林涉。


    宋斂心頭發沉,可他不敢表露出來,他試圖和林涉交流,“我們先回床上去吧。”


    林涉卻猛地掐住宋斂的衣服,哀求著他,“不要報警,不要報警好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不聽話才會這樣。”


    心裏被誰狠狠捅了一刀,怎麽那麽疼呢?


    宋斂努力將眼中的澀意眨去,他顫抖著手,輕輕將林涉靠在懷裏,脖頸被濡濕了,宋斂心疼的厲害,他輕拍著林涉背部,柔和溫暖,


    “不,你沒錯。”


    “錯的不是你,永遠都不會是你。”


    林涉瘋狂搖頭,哭的厲害,泣不成聲,“你不懂,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不懂。”


    抱著林涉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小心避開林涉受傷的位置,那雙手卻依舊堅定有力,“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懷裏的人沒了動靜,可肩膀卻依舊顫抖,脖頸的濕意也越來越厲害。


    是明顯的逃避姿態。


    宋斂沒有勉強,溫柔輕拍著林涉的背,幫懷裏的人撫平情緒,當孔寒帶著清潔工回來後看到這一幕驚訝的瞪大了眼,眼神詢問宋斂。


    宋斂微微搖頭,孔寒趕緊攔住即將進門的清潔工,接過清潔工手裏的工具,小聲道,


    “阿姨,我自己掃就可以了,掃完之後我肯定把工具給你還回來。”


    送走了清潔工後,孔寒一直站在病房外麵,虛虛掩上門,沒有進去。


    沒人願意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斂悄無聲息的打開門,靜悄悄的掩上房門,兩人默契地遠離病房,隻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兩人都不敢離病房太遠。


    隻稍稍走了幾步,走到確認林涉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而他們又能看見病房的地方。


    “剛才怎麽回事?”剛站定,孔寒急忙開口。


    宋斂臉色難看,“剛才,一個小姑娘將一個針織娃娃轉交給了林涉,她說是一個叔叔讓她幫忙轉交的。”


    孔寒立刻反應過來,“是他?”


    兩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宋斂點頭,捏緊了拳頭,“沒錯,看到那個娃娃之後林涉就哭了,一直說都是他的錯,不讓我們報警。”


    孔寒咬緊了後槽牙,他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不能報警?隻有報警才能讓林涉遠離那個人渣。”


    提到這,宋斂就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麽在瘋狂攪弄,滿是痛苦,


    “你沒發現嗎?這麽多年,林涉已經完全被那個男人洗腦了,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男人,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甚至不覺得那個男人的行為有什麽錯。”


    每每想到這,宋斂就覺的絕望,心頭疼的發抖,


    “就算報警了又能怎麽樣,隻要林涉願意不追究,願意原諒,甚至願意簽下諒解書,那個男人就不會有事,隻會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然後等他出來之後呢,等到林涉的會是什麽,你想過嗎?”


    宋斂甚至不敢去想林涉會遭遇什麽樣的可怕報複!


    孔寒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睛發紅,心頭滿腔怒火發不出去。


    宋斂胸膛劇烈起伏,平複著心緒,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林涉解除的精神枷鎖,讓林涉願意去保護自己,意識到這些都是錯的,是不對的,願意主動遠離那個男人,否則,就算我們幫助他脫離了那個男人,說不定還會讓林涉對那個男人更加愧疚自責。”


    “不能先報警先把男人關押起來,然後慢慢開解林涉嗎?”


    那個人渣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醫院,終究是個隱患。


    想起那個人渣早上對林涉的威脅恐嚇,孔寒就覺得打的那一頓終究還是輕了。


    宋斂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行,報警警察需要取證,屆時林涉一定會知道是我們報的警,他配不配合,會不會撒謊保護那個男人先另說,這隻會讓林涉更排斥我們,畢竟那個人渣和林涉是父子,是一家人,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感情很深,而我們和林涉認識才不到一年而已。”


    孔寒不甘不願,眼底冒火,心頭堵的他喘不過氣,“你是擔心林涉就像這次一樣,和那些人說他身上的傷不是男人打的,而是自己和別人打架留下的?”


    “對,”宋斂點頭,深深皺眉,“那個人渣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隻要林涉不配合,我們就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林涉身上的傷,是被打的。”


    繞來繞去,一切又都繞回到林涉身上了。


    孔寒捏緊拳頭,“我已經聯係好了私家偵探,我不信那個人渣就沒有留下一點證據!一旦有苗頭我會聯係最好的律師。”


    宋斂點頭,“你負責讓私家偵探打探消息,另外時刻關注那個人渣的情況,別讓他靠近醫院,我想辦法解開林涉的心結。”


    說到心結,宋亮想到林涉看到針織娃娃時的失態。


    也許,這個可以做一個突破口。


    “嗯,就這麽辦。”


    與此同時,病房內的林涉珍惜懷念地撫摸著手中的針織娃娃,已經完全平複了心緒的林涉不禁和067感歎,


    “變態養父可真是瞌睡時候送枕頭。”


    他正愁該怎麽繼續走劇情呢,養父就自己送理由過來了。


    不得不說,變態養父這一招真的很絕,他精準把控住了原身的心理和精神。


    若真的是原身在這,也許真的會被濃濃的負罪感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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