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先借你們警隊之花一用,等我走了,再把俞姐還給你們!”


    突兀的一聲嬌呼,卻是郭侶直接就橫抱起了俞北葭,隨即一串聲勢豪狂的大笑,他就扔了她的手機,並三下五除二,就連連躥上了幾輛警車的頂部,如踏水奔雷一般,轉瞬消失在了此間。


    “砰砰砰”的炸響聲中,鐵陷泥沉,一時便又多了無數驚呼怪叫:


    “臥槽!”


    “快躲!”


    “小心!”


    “哎呀媽呀!”


    “站住!”


    “躲你大爺!還不快追!”


    ……


    ……


    拐角處。


    從一個剛出超市,大包小包拎得到處是的女子手上,搶了一串鑰匙,又搶了幾包吃食之後,郭侶便就在身後一路的罵娘聲中,駕車離了去。


    俞北葭似乎是知道了他的不好惹,一上車就自動拉上了安全帶,一眨不眨地觀察起了他狼吞虎咽的舉動,總是試圖找出更多的特征來,任是車子開得飛快,耳邊又盡是尖銳刺耳的刹車聲,也並沒有什麽反抗或混亂的舉動。


    “想不到你還不算太壞啊……”


    “幾天沒吃飯了?”


    郭侶挑眉瞥了一眼她的景況,隨即就又轉過了頭,單手開起了車:“老子本來就不壞好不好?!”


    “別給我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明明右手都攥得發白了,又害怕得要死,居然還笑得出來。”


    沒管俞北葭瞬間顯露的委屈,車子劇烈地一拐,又撞掉了另一輛車的後視鏡,郭侶很快便就發現了一個顯著的地標——醫院的正大門。


    原來他剛剛出來的地方,隻是醫院的後門而已,此刻七拐八繞,竟又衝到了醫院的正前方。


    “原來這裏是巴陵市的慧西醫院啊!難怪剛剛有那麽多拿著攝影照相設備的人,看來都是從山頂下來的吧?”一句自語喃喃道,方向盤猛地一轉,郭侶便又將車突兀拐向了另一個方向,徑直穿過了一場紅燈,且又惹了無數的咒罵與鳴笛。


    “不長眼啊!”


    “嘟嘟!”


    “找死啊!”


    “嘀——嗚——嘀——嗚——嘀——嗚——”


    “艸!”


    瞟了車內後視鏡一眼,郭侶頓時就又是一聲牢騷:“俞姐,你說這些警察是不是都tm有病?!安安靜靜地追會兒會死啊,生怕罪犯不知道他追來了!”


    “抓不到人,卻盡喜歡瞎bb!”怒氣猶衝,右手一拍,那後視鏡當即就從俞北葭的耳邊,打爆了車窗,又飛出了窗外,倏地一下,就將一輛妄圖接近的警車,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一陣劇烈的刹車聲!


    車停了,人便也怕了。


    俞北葭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卻還是鼓著勇氣,試探著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意思是不是說,你不知道這裏是慧西醫院,你也不是自己來的這裏?”


    “廢話!”


    “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就沒穿衣服,並且待在太平間附近的人,又怎麽可能去偷死人的衣物,還將這麽晦氣的東西,穿在自己身上?”


    “你是被迫去那兒的?誰把你‘送’來的?”俞北葭的眼神,驀地亮了。


    直覺告訴她,這裏麵一定有大問題,甚至還是涉及人口、毒品、軍火買賣的超大型犯罪活動,若能偵破,必是奇功一件。


    於是秀手一伸,她甚至頓時就起了意,想摘下郭侶的墨鏡、口罩與帽子。


    隻不過郭侶感覺極敏,又哪能不知道?


    右手一探,他就抓住了俞北葭的手腕:“指紋你已經有了,現在竟還想偷我dna,見我麵孔,你就不怕我殺人滅口?”


    “你不是壞人。”


    “又是廢話,要是壞人,我早從一開始就傷人見血地逃出去了。”郭侶惡狠狠地道,轉首就又瞥了瞥俞北葭一眼,不安份地動起了手腳,“不過,摸起來,俞姐的皮膚倒還挺滑嫩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見她猛地縮了回去,麵染了紅暈,郭侶登時就又奸計得逞地笑了起來。


    其後車尾一擺,“嗤”的一串銳響,緊接著就又晃過了一輛逆行的摩托。


    俞北葭見狀,鎮定了點,便又不罷休地續問道:“那你怎麽拖到現在才逃?”


    “還不是因為怕麻煩。”


    “現在麻煩不是更大了嗎?”


    “不,這裏是華夏,進了局子,麻煩才會更大。”


    俞北葭無言以對。


    她察覺到了郭侶的怨氣,很深的怨氣。


    但是她也似乎看出來了郭侶的善良,至少剛剛搶了別人一輛車後,他還不忘扔下了整整三疊百門大鈔,彌補其損失。光是這一點,就不像是一個窮凶極惡的人會做出來的。


    “你剛剛哪來得錢?有錢幹嘛還偷衣——”喋喋不休地發著問,此時順手一撩,俞北葭竟就真的把郭侶的帽子給扯了下來,隨後又一回來,更還取了他的墨鏡與口罩。


    震駭於他的毫不設防,她如今卻是又遏住了聲音,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了突如其來的戰栗,杏目圓瞪道:“你就這麽給我看了你的臉?”


    “你……你真要……殺……殺了我?”


    “嘿嘿!俞姐怎麽漂亮,我怎麽舍得殺呢?”趁機摸了一把俞北葭的臉,郭侶回味了會兒手感,這才又色眯眯地笑道,“看了臉又怎麽了?沒整容技術前,鄒展翅就和鄒傑倫長得一模一樣了,有整容技術以後,你想要找我這樣的人,更是輕輕鬆鬆百八十個。”


    “哦……哦……”


    “那你剛……剛剛……怎麽知道我會出手擒你呀?”吞了口唾沫,便連被人吃了豆腐這一事,都給忘了。


    “因為初見時,俞姐鳳目生光,英姿颯爽啊,一看就喜歡建功,敢為人先。”


    “你不怕槍?”


    “拜托,槍彈分管可是最基本的常識好不好?最開始的報警理由,應該僅僅隻是未成年人盜竊而已,你們哪可能配著子彈出來啊?”


    “你真未滿18?”俞北葭張著小嘴,驚訝道。


    “虛歲16。”郭侶目不斜視,淡定道。


    “放了我,跟我回所裏,你還可以重新做人。”俞北葭仔細地望了望郭侶唇上的絨毛,確證了之前的對話,頓時就擺出了大姐姐的氣勢。


    “待會就放了你。”郭侶卻依舊淡定。


    “你是為誰做事?黑道?間諜?特工?秘密部門?”俞北葭黛眉猶蹙。


    “我看起來有那麽低級嗎?”郭侶卻毫不掩其譏諷。


    突然正義感爆棚。


    俞北葭兩眉一豎,立時就正襟危坐了起來,隻是又還沒等她嚴肅開勸,“啊”的一聲嬌呼,她便霍地一下,撞在了一邊的塑料殼上,差點扭了腰。


    原來是到了山頂了。


    慧西山的山頂!


    此山高達1900米,就坐落在慧西醫院的東南方向,一麵有盤山公路,一麵卻又是坡陡幾近70度,向來便是絕佳的觀景覽日之地。


    此刻日食過去,此地卻仍有諸多雜物,但人好在是已散盡了。


    “嘭!”


    車急停不過一霎,沙塵猛揚,郭侶沒管俞北葭,兀自就下了車去,關上了車門。隨後一陣躁耳的嘎吱聲裏,他便動用起了巨力,將這輛奇瑞的引擎蓋,硬生生地給掰了下來了。


    “嘭!”


    又一聲車門響,於是俞北葭便也急匆匆地追了下去:“你要幹什麽?”


    “下山咯,甩掉你們咯。”郭侶白了他一眼,露出了極嫌棄的表情。


    現在警察的大部還沒追來,我又到了荒無人煙的山頂了,當然是得抓緊時間離開啊,不然的話,我是吃飽了撐的,還特意選個風景開闊的地帶,給你們束手就擒的是吧?


    別人都是胸大無腦。


    咋落你身上,就兩方麵都沒有了呢?


    就剩張臉蛋有蛋蛋用?


    又不能當飯吃。


    唉……


    真還也就能摸摸……


    搖了搖頭,一聲哀歎,郭侶便把扁平的引擎蓋,誇張至極地彎折了起來,眨眼功夫,就彎成了一個雪地滑板的形狀。


    俞北葭再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郭侶的恐怖,於是當場就又呆滯了目光,生出了無限的震撼,而郭侶趁此機會,則是又貼近了過去,摸了摸她的臉蛋,在其耳邊,哈著熱氣地叮囑了起來:“送你一個功勞。”


    “在慧西醫院裏,房院長在五樓的辦公室裏,總共有數層密室。我出來的地方,就是入口之一。且此人的手下,還有黑道的人。”


    “你若能揪出來……嘿嘿……”


    調戲了她一會兒,又笑了一會兒,郭侶便又驟然擺正了身子,對視著俞北葭的眼睛,擰著眉頭道:“不過我也挺擔心的。”


    “俞姐你雖長得漂亮,也不完全是個花瓶,可也還不怎麽會掩飾自己的心思。這個房院長能在五層樓之上,建造那麽一個大型且豪華的密室,可是有點手眼通天的意思喔,你想動的話,恐怕還得先盡量確認,你上頭沒有你的敵人才行。”


    “不然的話,‘正義’隻怕就得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不怎麽妙啊……”


    目光炯炯,耳又忽動,郭侶一笑後,便就立時轉過了身去。之後瞬間,腳下一陣飛沙走石,他便踩著引擎蓋,凶險異常地滑下了山去。


    漸近的警笛聲中,且又更有了朗朗長笑,突兀穿雲而起,震破了幽寥與靜穀:“車、帽子、墨鏡、口罩都留給你了,能不能提取到指紋和dna,就看你的本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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