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郭侶正笑著,便似又想起了什麽,扭頭就看向了管家,“阿竑大哥,上午時,我曾問你,為何館中不招下人了,你還沒回答我呢!別告訴我,下人都是被嚇跑了啊,而且這位——”


    話到中間一頓,他伸手後指,便忽又指向了那具殘屍,道出了剩餘的話:“便是其中失蹤的某一位?!”


    “你怎麽知道?!”尹和苗同時驚呼,便像是看見了一個怪物。


    館主與管家等人,也是一臉的驚疑莫名,對於郭侶的敬重之中,甚至是生出了一絲駭恐。


    然郭侶又轉頭,無奈地抽了抽嘴角,悶聲便道:“自然是猜的啊,難道你們一個個都諱莫如深,拒絕告訴我,我還能從其他的什麽途徑得知不成?”


    “行了,都散了吧!”他又無來由地生了股怨氣,於是揮了揮手,便就再無興致逗留了。


    總感覺像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委屈得很,也賤得很。


    要不是秦廣王這廝布置了任務,我又正巧缺錢過活,你以為我樂意屁顛屁顛地跑這麽遠啊?


    艸!


    老子又不是閑得蛋疼!


    一個個都跟我玩這套,tmd以為自己是誰啊?


    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模樣,看著就來氣!


    ……


    近乎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郭侶的不痛快。


    但此前罵他罵得最狠的胖子,卻是有點缺心眼,剛看見他揮手要走,就恐懼道:“鬼要再來了怎麽辦?”


    郭侶頓怒,吼道:“怕什麽?!它來了我自然會知道啊!”


    胖子低頭,瑟瑟地抬眼後,卻囁嚅著道:“你剛才……不就後知後覺嗎?連根毛兒都沒抓到……”


    郭侶仰頭,扶額,一聲“阿西吧”,真是當場就想暴揍這胖子一頓。


    館主見狀,又急忙湊了前來,打著圓場道:“我看,不如這樣吧?時間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都受了驚擾,也累了,恐怕都不願獨自一人再去睡覺了,幹脆……就到主廳裏鋪些地鋪吧……”


    嗬……


    嗬嗬……


    嗬嗬嗬嗬……


    這時候想起我來了?


    郭侶看著館主,冷冷笑。


    隨即翻了個白眼,一聲冷哼,他就徑直繞過了館主,走向了門口:“你們白天不都很吊嗎?”


    “怕個蛋蛋的鬼啊?”


    “要睡一塊兒,你們自己睡,反正別拉上我,隻要聲音小點,群*p我都不介意……”


    知曉是自己錯了,狗眼看人低了,館主臉上也有些愧疚和赧然,但到底是拉下了臉麵,伸手就叫道:“哎,小驅先生……”


    郭侶腳步不停,不耐煩道:“又咋的啦?你這兒不還有兩位‘高端人士’嗎?”


    也畢竟是一館之主,深諳此道,故略帶歉意地看了尹和苗一眼,見尹和苗也很尷尬,館主他這便又拱手道:“尹和苗在道行上,可能還不是……那隻鬼的對手……所以……我覺得,可能還是得仰仗小驅先生……”


    郭侶再次冷哼。


    館主急忙又道:“酬勞加倍,二十萬!”


    郭侶停步,嗓子有些破音:“多少?!”


    館主一喜,又一急,正想說些什麽,但還沒說出口,連忙就又改口道:“哦不,四十萬!隻要能驅了這隻鬼,保了我們的平安,四十萬!”


    他伸著四根手指頭,信誓旦旦的,篤定著。


    郭侶欲回頭,可又忍住了。


    想著自己到底也算是一個官吧,怎麽能表現得這麽貪財呢?


    嗯。


    不能啊。


    貪能貪,但不能表現出來啊!


    於是幹咳了兩聲,臉上也略有些掛不住,他口中卻就順著下了坡:“那……那好吧!記得拿幾個耳罩眼罩一類的東西,我怕人打呼嚕……”


    ……


    ……


    二十分鍾後。


    展區大門外的正廳裏。


    不顧電耗,所有燈光均大開著。


    八張地鋪圍在了一起,郭侶的是席夢思,最高也最大,橫著擺在正中,其左邊豎著的,依次是三位廚師的地鋪,其右邊豎著的,則是尹、苗、館主和管家的地鋪——俯瞰便似一個“非”字,隻是右邊的一豎,被移成了一橫。


    “……展區內的恐龍博物館,專注於古翼鳥、孔子鳥、遼寧鳥等一係的羽毛恐龍……”


    “……近鳥類的恐龍要保存為化石很困難,這是因為它們為了飛上藍天,在身體結構上發育了輕而中空的骨骼。這些骨骼纖細,在風吹、日曬、雨淋和霜雪的摧磨下,會逐漸破碎解體,最後變成塵埃……故一般是隻有寧靜的大湖泊和大沼澤,才是這些近鳥類恐龍永久安息的理想墳墓……”


    “……因為苛刻的形成條件,使得近鳥類恐龍的完整保存,幾乎是成為了奇跡,保存下來的每件遠古化石,都價值連城……”館主仍在喋喋不休,一點也不覺得口幹。


    看樣子是頗為自豪,更有些自戀。


    於是郭侶硬生生的就給他插了一句話:“公玉先生,能不能直接說重點?我今晚想早點睡。”


    “呃……”館主被噎了一下,幽怨地望了郭侶一眼。


    於是頓了頓,他也終於是進入了正題:“09年4月份,展區突然失蹤了一個文物管理人員,同時失蹤的,還有一份古翼鳥的化石樣本……”


    “也就是常人所謂的始祖鳥,還是真正的化石,不是人造的……”館主猛地抬頭,忽然義正言辭地補充道。


    然而……


    郭侶卻依舊是一副蛋蛋撞到了桌角的樣子。


    他道:“公玉先生,我想,您可能還沒搞清楚,現在不是人類在審案子,而是驅魔師在抓鬼,所以,如果……您還老是一副便秘的模樣……”


    “我覺得吧,我可能需要幫您捅一捅。”他眨著眼睛,沒笑,卻咧開了嘴,像笑。


    館主頓時菊花一緊,生出了一陣惡寒,忽然就怕了這位小驅先生。


    好在還有管家。


    他插嘴道:“老爺,我來吧。”


    咳了兩嗓子,見館主半躺下了,管家便看著郭侶,繼續說了起來:“因為化石樣本的價值與珍貴性,所以起先,我們懷疑是那人監守自盜了,並逃跑了,所以就報了警。”


    “但後來,不出一月,又發生了第二件一模一樣的失蹤事件,依舊是人與物同時消失,監控並未捕捉到任何影像。”


    “接著,是第三件、第四件……”


    “館內所有人都察覺不對勁了,開始人心惶惶,而警方卻並無任何進展。所以與此同時,經過一番內部商討,館主便決定發出了那份告示,並通過一批人,灑向了大江南北,且網絡上亦有之。”


    “後來便來了一堆招搖撞騙的神棍、道士,以及和尚,糊弄且忽悠,卻無一人頂用,而失蹤事件依舊是一月一發。”


    “再後來也來了一個稍微靠譜的,他告訴我們用家禽去供奉和祭祀,可能會有所改善,結果一用,真的就改善了,但一段時間後,他也像是看出來了什麽,怕了,結果也匆匆逃了。”


    “最後,則是來了尹和苗,一直穩定了下來,直到現在……您來了……”管家說到了末,便又向郭侶送上了一個略有些諂媚和阿諛的眼神。


    郭侶自然是很受用。


    但他心想,什麽叫做穩定了下來,這倆草包,難道還真有這種能力?


    於是他側頭,看向苗和尹。


    開口就想嘲諷,但他偏生又是抑住了。


    沒辦法。


    這個神秘得隻有一個苗字作稱呼的女子,雖說是禦姐級的,可洗完澡後,不施粉黛,又沒了冷煞,卻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清純氣,嫵而不媚,妖而不冶,撩得他是春心那叫一個蕩漾啊。


    苗有心事在擾,自然是沒注意到郭侶目光中的這種變化。尹卻注意到了,且還微有了不喜,不過也沒表露出來。


    因為苗一見郭侶轉過了腦袋,立時就顫著聲音,問道:“那隻鬼……它想怎麽殺我?”


    “鬼想怎麽殺你?”郭侶挑眉,似笑非笑。


    “唔……”苗目不轉睛。


    “我怎麽知道?我是抓鬼的,又不是當鬼的……”郭侶瞟了尹一眼,心裏便又是翻起了一個白眼,當麵卻視若無睹道,“或許是等你上床了,再點火,用棉絮束縛你的同時,用人油來助燃,從而燒死你,或許是直接控屍,用屍體來掐死你,或許是把蓮蓬頭裏噴的水,換成油,用火星引爆油霧,瞬間創造出一個封閉的火焰浴室,讓你淒厲哭嚎而不得出,又或許……”


    一陣恐怖,忽如潮水拍岸。


    他周遭的一些個人,聽了他這一番話,竟就盡是躺了下去,用他作起了唯一的高標。


    許是覺得他像是一座燈塔,可以吸引惡鬼亡魂所有的火力,又大概是覺得被子像是一層障壁,可以抵禦魑魅魍魎的一切攻擊,所以甚至連素來嚴酷冷靜的廚師大叔,都用被子蒙住了腦袋,於那裏麵,蜷縮起了身子。


    “喂,大叔,蒙住頭睡覺可對身體不好啊,你看,他們都沒怕成這樣,你怕個啥啊?”


    郭侶想笑。


    卻不等人回答,他就又突然怔住了。


    ——他猛然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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