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能與我定什麽約定?”


    六公主不解,也沒多少興致聽。


    溫虞淡然道:“公主若是能高高興興聽完這一堂課。”


    “下回授課時,我便能讓公主出宮,如何?”


    六公主支起了耳朵,“出宮?”


    對她自幼起就隻能每年離開皇宮一次,隻能眼巴巴看著,她那些皇兄皇姐們自由的出入皇宮。


    天曉得出宮這兩個字有著多麽大吸引力。


    便連心中對溫虞的不滿,都少了大半。


    半晌,她就泄了氣,“夫子以為,我想出宮就能出宮嗎?”


    隻當溫虞是哄她呢。


    “這麽多年,父皇母後拘著我,我都不能輕易出宮。”


    “夫子不過是現在嘴上說說,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辦法說動父皇母後,讓我能出宮去。”


    溫虞笑道:“我自是有合適的理由前去通稟皇後娘娘。”


    “當真?”六公主還是補不信。


    溫虞又道:“自然。”


    “下堂課,我想讓公主旁觀鬥香。”


    “而鬥香的場合會設在我府上的園子裏。”


    “我會說服皇後娘娘讓公主可以出宮。”


    心中大動,六公主抿著唇,一張小臉滿是糾結之色。


    答應夫子,還是不答應呢?


    溫虞再加碼,“若是我未能征求皇後娘娘的同意,我便會向皇後娘娘請辭,不讓公主再多上我這一門香道課。”


    “隻是可惜了,幾日後,公主不能前往我府上遊玩了。”


    答應!


    六公主連忙道:“我答應夫子,夫子也要說到做到才行!”


    搞定!


    溫虞淺淺一笑,“自然。”


    “今日的課,我教的東西並不複雜。”


    溫虞說著話,目光卻是落在了六公主脖子上那枚長命鎖下的香囊。


    “就比如……”


    “公主這隻香囊裏,用的是去年秋季時采摘保存的茉莉花瓣製成的香丸,以蠟封香以保它香氣長留且不受潮氣,是前兩日才剝了蠟裝入香囊,這是隻新香囊。”溫虞說道。


    “確實是新的。”六公主點點頭,隻要夫子不碎碎念一大堆枯燥無味的東西,她暫且能忍受坐在這裏同夫子閑談。


    “是我昨日才開始戴的。”


    “不過……”溫虞頓了頓,見六公主支起了耳朵聽她說話,複又道:“不過這香丸受了潮,已經開始變質,香氣中夾雜著陳味。”


    六公主狐疑的嗅了嗅香囊,她隻聞到了香味,哪裏又有陳味呢?


    溫虞今日換新衣不曾熏香,也不曾佩戴任何含香之物,而宮人身上也是不許佩戴任何含香之物的,此處的空氣中,隻有六公主來時,帶來的茉莉花香氣,二人麵對麵坐著,又不遠,不過片刻,溫虞就能聞到六公主香囊裏的香氣。


    六公主轉頭看向貼身伺候她的宮女,“香囊裏頭的香丸當真受過潮?”


    宮女忙道:“自然是沒有。”


    “公主所用之物,奴婢等一向是小心謹慎。”


    “溫夫子,您許是聞錯了。”


    溫虞眸光微爍,淡然道:“公主若不信,可現在將香囊打開,看看裏頭的香丸可有變色。”


    六公主聞言,眼珠子一轉,問溫虞,“若是夫子說錯了,該如何是好?”


    溫虞鄭重其事道:“若是我錯了,我自去向皇後娘娘請罪,再不教授公主香道一事。”


    六公主眼前一亮,這可是個好時機,她才不相信溫虞能憑借著香氣,就斷定香丸是受了潮的。


    “這可是夫子說的,夫子比我年長,可不能言而無信。”


    溫虞頷首,“自然,我說話算話。”


    “若香丸當真變色,公主在接下來授課時,認真聽講。”


    “我有所聽聞,公主也是一向說話算話之人。”


    “互有要求,這才算作公平。”


    “公主以為呢?”


    六公主點頭,“當然。”


    溫虞她心裏是覺得好笑,對付熊孩子果然隻需要用激將法,無論再聰明,都能拿下啊。


    六公主將香囊解下,又讓人取來剪子,親手將香囊剪開,露出了裏頭一顆顆圓潤的淡黃色香丸來,“夫子,你瞧,香丸可都沒有變色。”


    她有些得意,幹脆將香丸全都倒到了桌案上。


    攏共有二十顆,其中有一顆褐色香丸同其它淡黃色的香丸格格不入。


    六公主臉上的笑容,隨著那顆褐色香丸的出現而凝固在了臉上。


    溫虞心平氣和道:“言而有信,公主現在可要認真聽講了。”


    六公主有多少不情願,此刻卻也老打老實的坐著,尚處於震驚中。


    那些香丸還散亂在桌案上。


    溫虞吩咐著,“勞幾位姑娘將這些香丸收拾幹淨了。”


    她語氣平靜道:“你們也可以回去再檢查一回其它的香囊可有受潮。”


    “香本是對人身心多有益之物,隻是受潮後再佩戴,起先不曾察覺,之後等聞見香囊有異味時,佩戴者已受其害。”


    方才還自信滿滿說著香丸不曾受潮的宮女,神情大變,趕忙上前來將桌案上的香丸悉數收拾幹淨了,道了好幾聲是,方才退到一旁。


    溫虞不再多言,隻看向六公主,“這便是我今日為公主授課的內容。”


    “香能養人,卻也能害人。”


    “使用時當要注意。”


    她站起了身,又道:“我也為公主準備了茉莉花香。”


    “思柳,將香都擺上來罷。”


    “是。”思柳得了令,將她帶來的香囊、香包、香袋、香匣子悉數擺在了桌案上……


    “至於剩下的時間,公主不妨辨一辨這幾樣茉莉花香到底有何不同。”


    溫虞隻隨意道:“我知公主喜歡茉莉花香,隻是隨時節不同,該用哪種製法的香,都有其變化之處……”


    有了同溫虞的口頭約定,六公主勉為其難的開始進行辨認,倒也聽進了不少。


    作者有話說:


    沈遇:夫人說的每一句討厭果真都是喜歡。


    溫虞:別說出來啊!


    明天見~


    第七十六章


    臨今日授課結束, 六公主尤是心裏頭惦記著出宮這件事,手中握著溫虞贈與她的弟子禮,那是一枚做的極為精致的留香玲瓏球, 不過六公主的手一般大小,這隻香球做的小巧玲瓏,卻是如同其它香球一般,內有乾坤, 若是在其中香台上點香,無論香球如何滾動, 香皆不會熄滅。


    六公主裝作滿不在乎道:“夫子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語氣是滿不在乎, 卻又泄露了滿滿期待的真心。


    溫虞頷首,“自然沒忘。”


    *


    張皇後垂眼看著前來請示的宮人, 沉吟了片刻, “宣她覲見。”


    “是, 娘娘。”宮人退下。


    張皇後放下手中的茶盞, 微闔了眼, 麵露愁容,身旁女史便輕聲道:“娘娘, 看來沈夫人是來請辭的。”


    “由沈夫人開口請辭,如今倒是最相宜的。”


    張皇後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隻當溫虞是前來請辭。


    等見到溫虞時, 張皇後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沈夫人免禮, 坐著說話。”


    “謝娘娘。”溫虞盈盈一拜, 方坐下, 先是請罪, “臣婦今日貿然請見娘娘, 還望娘娘恕罪。”


    “無妨。”張皇後笑道,“惠寧那孩子,尋常是淘氣了些,沈夫人別見怪才是。”


    二人這一來一去,竟是先互相賠罪,溫虞心裏頭就安定了一半。


    常聞張皇後疼愛六公主如親女,而今聽來,好似如此。


    溫虞輕輕一笑,“公主年幼,性子活潑實屬正常,便連臣婦年幼時,也曾是這般。”


    “臣婦此刻前來拜見您,是有一事想要征求娘娘的同意。”


    張皇後笑容微滯,“夫人請講。”


    溫虞徐徐道來,“春日正好,三日後,臣婦設下一席鬥香宴請了京中擅香者,臣婦想著,下一回的授課可否能讓公主出宮到臣婦家中去旁觀鬥香?”


    “這也算作是寓教於樂的一種方式。”


    “不知娘娘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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