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臣眉頭一揚,問:“要做題嗎?”


    薑予眠猛地抬頭,杏眼在燈光下映襯下閃爍,亮晶晶的。


    陸宴臣總是那麽聰明,每一句話都能踩到她的點上。


    她跟著陸宴臣上了二樓。


    二樓很寬敞,不僅隻有臥室,薑予眠進去才發現,她跟陸宴臣的臥室之間隔著一個占地麵積不小的書房。


    頭頂懸掛著中式竹編吊燈,深色檀木書櫃從地麵連接到天花板,高又寬敞。放眼望去,幾乎每一層都擺滿大小不一的書籍,可見書房主人閱讀量之廣。


    青山別墅裏麵也有一間很大的書房,可惜她沒進去過。


    薑予眠好奇地打量四周,直到陸宴臣喊她:“過來。”


    桌上的電腦屏幕已經亮起,陸宴臣從中打印出一套數學題,指著旁邊的椅子:“坐。”


    明確的指令讓薑予眠更容易接受,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到幾張a4紙。一張是題,其餘做草稿紙。


    桌上有筆,薑予眠一直盯著卻沒拿,直到陸宴臣在她眼前打了一記響指:“放輕鬆。”


    正襟危坐的小姑娘握起筆,從看到第一個數字開始沉浸。


    當她進去自己的世界,已然變了副模樣。她認真、關注,銳利的目光在捕捉藏在字符裏的精密信息,不見半分膽小懦弱。


    薑予眠很聰明,高考前的模擬測試拿過全校第一,她數字極其敏感,破解數學難題是她目前最大的興趣。可惜她在高考那天早晨無故失蹤,錯過了高考時間。


    “嘟——”


    手機震動,陸宴臣在第一時間察覺,起身走向小陽台。


    落地窗一關,將外界聲音與室內隔絕。


    電話裏傳出陌生沙啞的嗓音:“陸總,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高考前唯一異樣的事件是,薑予眠似乎跟一個混混有過接觸,那人因為犯事進了監獄。”


    進了監獄?


    陸宴臣抬手輕叩台麵,音色沉冷:“什麽罪?”


    那人猶豫片刻才道:“……侵犯未成年。”


    通話聲斷斷續續,陽台外的陸宴臣回頭看了眼,薑予眠坐在桌前,背對著他,單薄的身影像脆弱的紙片,易折易碎。


    兩個月前,陸老爺子想起去故友孫女即將高考,派人去探情況,卻發現薑予眠在參加考試那天早晨突然失蹤。


    遠在國外的陸老爺子打電話給孫子,陸宴臣立即報了警。


    鎖定方向花費不少時間,找到薑予眠的時候,她的校服和鞋子都是血。


    警方在距離不遠的一公裏外找到一處廢棄工廠,現場殘留的血跡和綁人的繩索告訴大家這裏曾發生過一起綁架,所有人都不知道薑予眠在那裏經曆過什麽,也不知道她自己怎麽逃出來的。


    最終醫院檢查顯示薑予眠受的是輕度外傷,不幸中的萬幸。


    大家都在等當事人蘇醒,結果薑予眠醒來不言不語,一提到高考那個早晨,她就會抱著腦袋,呈現十分痛苦的神情。


    逼急了甚至會恐懼尖叫,警察沒辦法做筆錄。


    她害怕別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時常蜷縮在角落,不願與人交流。那時隻有一個人能靠近她,就是將她送來醫院的陸宴臣。


    之後花了半個月左右的時間,陸宴臣旁敲側擊將話題引到那件事上,薑予眠茫然地盯著他許久,緩緩搖頭。


    她對那段經曆印象全無,提起時隻剩內心的恐懼。


    醫生說是因為那段記憶給她心理帶來不可承擔的傷害,大腦自動開啟保護機製,選擇性遺忘。


    警方從外界入手探查真相,老師和同學都說:“薑予眠是個很安靜的同學。”


    薑予眠的生活很簡單,家和學校兩點一線。


    除了學習成績好,經常受到老師表揚之外,薑予眠簡直想把自己當隱形人。


    她每天按時上學,從不早退,是老師眼中乖巧聽話的好學生。她不喜歡跟人結交,總是獨來獨往,同學們覺得她性格孤僻。


    至於家庭,薑予眠父母和爺爺去世後,她就跟著舅舅和舅媽生活。唯一的親人雖然從法律上成為監護人,生活中卻不夠上心,對薑予眠的情況一問三不知,所以老爺子才會提出把薑予眠帶來陸家的主意。


    平時最能跟薑予眠接觸的人都沒能提供有利線索,警方辦案進度緩慢。如今薑予眠受陸家庇護,陸家絕不肯善罷甘休。


    “找個由頭,去探探那人口風。”


    “好的。”


    陽台外,打火機火輪擦動,男人倚靠陽台,點燃一根煙。


    橙色焰火在眼底跳躍,蓋不住眼底遍布的冷意。


    “咚咚——”


    落地窗忽然被人叩響,小姑娘拿著紙筆站在另一麵。


    男人抬眸,眼裏的冷漠散去。


    他笑起來,悄無聲息地碾滅煙頭。


    陸宴臣隔著落地窗對她做了稍等的手勢,薑予眠心領神會,回到座位上去。


    剛才她是突然間發現陸宴臣不見了,有些慌神,見他站在陽台外,悄悄在心裏鬆了口氣。


    沒過多久,陸宴臣又從書房大門進來,原本的白襯衣變成了純黑色,領口微敞開,慵懶中透出一絲禁欲。


    不知道他為什麽在短時間內換了身衣服,不過……


    真好看。


    整個下午,薑予眠跟數學題一起度過,直到談嬸來催她吃飯。


    中午隻有她跟陸爺爺,今晚多了一個陸宴臣,原本被陸宴臣懲罰到傍晚的陸習不知去向。


    飯後,薑予眠見陸宴臣在書房裏操作電腦不知忙什麽,她怕打擾,便把試題帶回房間繼續思考,終於在一小時後解答完最後一題。


    看著填滿答案的試題,女孩嘴角隱隱有了弧度。


    她站起來,迫不及待想拿給那人看,打開門,正瞧見陸宴臣轉身離開書房,朝下樓的方向。


    薑予眠靜靜地跟在後麵,直到見陸宴臣要出門,她終於忍不住跑上前。


    突然被擋住去路,陸宴臣眉頭一挑,盯著小姑娘。


    薑予眠拿起試題紙,按在掌心飛速寫字,舉起給他看:【你要走了嗎?】


    陸宴臣終於想起什麽:“對,我要走了。不過你可以拍照發給我,待會兒幫你看。”


    他以為薑予眠是想來求證答案。


    薑予眠緊握著筆,眼裏光芒漸失,想挽留,卻開不了口。


    小姑娘靜靜地站在那裏,瘦弱的身影顯得極為單薄,這讓陸宴臣想起在醫院那幾天,她總喜歡縮在角落,像被全世界遺棄。


    她太脆弱,一不小心就會被折斷。


    陸宴臣微眯眸,恰好見談嬸端著一杯溫牛奶從廚房出來。


    “談嬸。”陸宴臣眼神示意,把人叫了過來。


    談嬸還不清楚兩人站在門口幹什麽,隻見陸宴臣抬頭摸了摸薑予眠的腦袋。


    薑予眠抬頭,眼裏生出零星的光,隻記得陸宴臣最後對她說的話。


    “多喝牛奶,長高。”


    陸宴臣走後,薑予眠在全身鏡前比劃半天,又是抬手又是踮腳。


    回想起來,她似乎才到陸宴臣肩膀?


    沒過多久,薑予眠跑進廚房,在邊上站了好一會兒,別扭地搓搓手指,拿起寫好的字給談嬸看:【我可以,再要一杯牛奶嗎?】


    “眠眠,你想要什麽大膽說。”談嬸以為她單純想喝,又給她溫了一杯。


    薑予眠捧著杯子喝得幹幹淨淨,這才心滿意足。


    她把試題拿起來拍照並整理,發現缺了一張草稿紙。臥室沒找到,薑予眠重新回到書房,果然在那裏。


    她伸手去拿,忽然被桌一個金屬打火機吸引視線。


    這是誰遺落的東西毋庸置疑。


    薑予眠把它捧在手裏端詳,金色外殼低調奢華,表麵有雕刻設計,圖案是隻孤傲的狼。


    狼?


    薑予眠回想那人的模樣,他總是在笑,說話也很溫柔,跟凶惡的狼完全不像。


    不過這是他的東西,怎樣都好。


    指腹輕輕摩挲,冰涼的表麵沾染了人體溫度,薑予眠輕輕合攏手指。


    殊不知這一幕被人看在眼裏。


    -


    陸習快要餓死了。


    先被大哥罰麵壁不說,後來爺爺知道事情緣由,直接加長時間罰他晚上都不準吃。


    他不知道爺爺跟大哥是怎麽了,為一個外來人連親孫子親弟弟都不顧。


    爺爺冷不丁把薑予眠帶回來,他本想來找大哥問清楚這事,還沒走近就發現書房門敞開著。


    陸習頓時停下腳步。


    透過門縫,他看見薑予眠拿起桌上那枚金色打火機,揣進自己兜裏。


    陸習眼神一定。


    她居然偷東西!


    作者有話說:


    陸總:她真脆弱


    眠眠:好看好看,他真好看


    (開文快樂,繼續揪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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