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的親昵讓連雙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她兩手僵硬地垂在身側。


    歎了口氣,“連雙!”陸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將軍府缺個女主人,你可願意?”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連雙心中的忐忑與焦灼似乎都得到了安撫。人還是這個人,但有些東西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若她還是北辰公主赫連叒,陸崇娶她可以說是門當戶對,可現在她是一無所有的連雙,陸崇是她現下做夢都不敢奢望的男人。


    他不嫌棄自己嗎?即便她從雲端跌入泥土,即便她變成了路邊的野草。


    這樣的陸崇她是可以相信的吧!一種綿綿軟軟的東西像風吹落的種子,開始在連雙心中生根發芽。


    “為什麽是我?”她咬著嘴唇,牙齒將紅潤的唇瓣碾得粉白。


    這需要什麽理由,喜歡就娶回家。陸崇鬼使神差地說:“我們定過娃娃親。”


    連雙糾正他:“是令尊把你賠給我,不想入贅就放我走。”


    陸崇一怔,原來她知道,心中忽地一亮,他怎麽沒想到。


    陸崇勾唇淺笑:“入贅?沒問題!”短短幾瞬,陸將軍便看到了入贅北辰這條路對他來說十分有前途,隻不過需要排除障礙罷了。


    “不、不,我開玩笑的,您別當真。”連雙連連擺手,她膽子再大也不敢要這隻老虎入贅。何況她現在可沒陸家條件好,哪裏有資格讓陸崇入贅。


    “我很認真,將軍府百萬家資與本將軍全都歸你。”陸崇拋出最大的誘餌。


    果然,吃盡苦頭為了幾個銅板折過腰的連雙驚訝地瞪圓了雙眼:“百萬家資?”


    “落了一個,還有我。”陸崇指指自己,“要有我才能有百萬家產。”


    連雙試探著問:“能隻選一個嗎?哎呀!”


    額頭被陸崇屈指一彈,“想都別想。”


    見她眼珠滴溜亂轉,似乎又在絞盡腦汁想托辭,陸崇道:“做我的女人,這世上你可以橫著走,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話音剛落就聽連雙急切道:“我願意!”


    陸崇:“……”得償所願卻為何高興不起來。


    有銀子拿,還有人罩著,傻子才會拒絕。


    這是真的嗎?她是不是在做夢?連雙揪著自己的手指問:“娶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即便如此你還要娶嗎?”


    陸崇是誰?燕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父皇在世時對他讚譽有加,這樣的人願意娶她這個落魄公主嗎?


    “我陸崇娶妻娶的是心愛之人,若時時想著好處,這將軍府後院早就裝不下了。”陸崇難得開了一次玩笑,不過說的也是實話。


    這麽多年想要給他塞人的不在少數,包括皇上,這當中牽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所以他才覺得厭煩,至今未娶。


    “你真要娶我?”連雙還是不敢相信,似乎隻有再三確認才能安心,她微微有些興奮,臉紅起來。


    “千真萬確。”陸崇捏了捏她白皙紅潤的臉頰,從她漆黑的眸中看自己的影子。


    再次得到肯定回答,連雙的心終於踏實了,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我不用再跑了,也不用挨餓受凍、擔驚受怕了。”


    進將軍府之前,那種日夜難安的焦灼如影相隨,她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睡過一個好覺,常常從夢中驚醒,很多次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哪個荒郊野外。


    她貪戀將軍府的安寧,貪戀梧桐院的溫暖,曾幻想如果陸幽還活著即便纏綿病榻她也願意照顧他,她隻想要一個避風的屋簷。


    現在她是不是可以更加貪婪一點……


    “傷心的事都忘了吧,就當做了個噩夢。”陸崇將她攬入懷中,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發頂。


    耳邊是陸崇強壯有力的心跳,灼熱的呼吸噴在連雙臉上,讓她有些頭暈目眩。


    嫁給陸崇,哪個女人會不願呢?


    心裏變得甜滋滋,連雙伸手環住陸崇勁瘦有力的腰,臉在他胸膛蹭了蹭,慢吞吞地說道:“你可想好了,不準後悔,我可是很賴皮的,父皇都拿我沒辦法,被我賴上休想甩掉。”


    陸崇沒忍住笑出聲來,長大了的小人也還是這麽招人喜歡,“不後悔,你想怎麽賴都成,而且此事已經得到陛下的恩準,我若反悔就是大不敬要殺頭的。”


    連雙從他懷裏抬起頭,“皇上知道?”


    “嗯。”陸崇道:“放心,他沒意見。”


    連雙終於回過味兒來,她推開陸崇,眯眼道:“先斬後奏?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同意?”


    陸將軍摸摸鼻子,說心裏話他壓根就沒想過連雙不同意,反正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他都沒打算放手。


    “我覺得你可能拒絕不了我的百萬家產。”


    連雙:“……”


    “哈哈哈……”見她氣呼呼的樣子,陸崇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逗你的。”給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梢,陸崇道:“你先歇著,我去與母親說一下。”


    連雙再次感到無語,陸將軍做事果然與常人不同,娶妻這麽大的事親娘最後才通知,不知陸夫人會作何感想。


    陸夫人得知兒子要娶連雙為妻而不是妾,差點扯斷手裏的佛珠,她抖著手半晌說不出話,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到底哪裏好?啊?那麽多大家閨秀你不要,偏偏要娶她,且不說她與幽兒有過一層關係,就連雙的出身給你做妾都不配,居然還要明媒正娶,你是想成為京城的笑柄嗎?你不怕丟臉,我還要臉!”


    早就料到母親會反對,陳凝雪的性格陸崇清楚,自然有信心說服她,“母親!連雙與幽兒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您就不要再提了。”每次有人提到連雙與弟弟,陸崇心中都不舒服,可偏偏連雙曾經就是他名義上的弟妹。


    “您看不上連雙的出身,可外祖家也不是大戶人家,您照樣做了皇妃,隻要兒子有本事就夠了,她的家世不重要,也沒人有膽子當麵笑話我,您大門都不出,有人笑話您也聽不見,沒必要在意這個。”陸崇不覺得娶平民姑娘丟臉,何況連雙可是正經的皇族,但這些不能對母親言明。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陸夫人氣得發抖,臉都變成了紫色。平日,她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今日被兒子氣得失了優雅。


    母子倆爭執不休,可急壞了徐嬤嬤,陸崇她不敢勸,隻好對陸夫人道:“夫人您消消氣,當心身子。”


    “我看他就是想氣死我。”陸夫人把手中的佛珠摔到桌上,“氣死了就沒人攔他了。”


    陸將軍歎氣,也不能為了娶媳婦真把母親氣出個好歹,他走過去給陸夫人揉肩捶背,“這件事您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沒得辦法,我們已經在陛下那過了明路,若是因為您反對兒子娶了旁人,皇上定會不高興,以為兒子在戲耍他,您想過後果嗎?還是您覺得我的腦袋不重要?”


    “你少忽悠我。”陸夫人拍掉他的手,換了個座位,“你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否則也不會得了聖諭才來告訴我。既然如此你還來同我說什麽,愛幹嘛幹嘛去吧,別來煩我。”


    勸說無用,陸崇走到陸夫人麵前,撩衣跪下,“母親,兒子尊敬您,之所以最後才同您說,是因為在兒子心中您永遠都是站在兒子這一邊,我從未想過您會是阻礙,若是您覺得兒子做錯了,兒子給您請罪!”


    他這般作為,把陸夫人嚇了一跳,起身去拽,可陸崇跪著不動,“您就讓兒子跪著吧,什麽時候您消了氣我再起來。”


    陸夫人哪裏敢讓他一直跪著,她兒子的膝蓋跪天跪地跪先皇也跪過當今陛下,除此之外沒跪過任何人。


    “罷了!”陸夫人頹唐地坐到椅子上,“你的事向來用不著我插手,能成為鎮守一方的將軍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也沒資格阻礙你的婚事。”


    “多謝母親成全,兒子不會後悔!”陸崇雙手觸地給陸夫人磕了三個頭。


    等人走後,陸夫人氣道:“你看看,他何時這般討好過我,為了連雙他是什麽都不顧了,將來還不得寵上天,若是連雙恃寵而驕,將軍府怕是沒我的容身之地了。”


    徐嬤嬤掩麵失笑,“瞧您這話說的,將軍孝順怎會讓您落到那一步,再者連雙也不是那樣的孩子,她也算知根知底,要老奴看連雙做您的兒媳也不是壞事。”


    陸夫人歎氣,“吃齋念佛為他們兄弟倆祈福,幽兒狠心走了,崇兒去邊關多久,我就撚了多久的佛珠,兩個都是心頭肉,我也不能因為娶親和兒子離了心,隨他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多謝菂菂和琦的關心,我挺好噠!


    第42章 坦誠


    陸崇走後,連雙好久都沒有回過神,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十分的不真實。陸崇還像小時候一樣喜歡她,對於這一點連雙並不懷疑。


    母後說一個人是否真心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以前陸崇看她是冷冷的,與看一杯水一隻碗並無差別。現在的陸崇看她的眼神是直勾勾的,他眼中的光像是一團火,讓她也跟著燒起來。


    想著陸崇看她的樣子,連雙的臉不自覺地紅了,身體也開始發熱,覺得屋裏悶熱她想出去走走。聽說她要出門,靈冬把手爐的炭裝滿,給主子身上穿上厚厚的棉衣,外麵披上鬥篷,連雙覺得自己都快成球了。


    “天暖了,不用穿這麽多吧。”她就想出去走兩步透透氣,真沒必要穿成這樣。


    靈雨:“那可不行,天雖暖和了,但您身子骨弱,您可不能再著涼了,要是覺得走路費力,我和春桃扶著您走,總之不能凍著。”


    連雙無奈,知道她們是為自己好,就隨了她們,左右就在院中,不往遠了去。


    門一打開,連雙就被大太陽刺得閉上了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現下接近冬末,天氣一天比一天暖,院中的雪已經被清掃幹淨,磚縫裏殘留的雪沫子被陽光一照也慢慢地化了,院中深一塊淺一塊的。


    連雙在院中慢慢踱步,走到門口時似乎聽見門外有輕微的嗚咽聲,她好奇便叫春桃打開大門。


    見到熟人大黃立馬嗚嗚飛撲過來,沒有防備的連雙差點被大狗撲倒,“大黃?”


    大黃伸出舌頭要往連雙身上舔,被她嫌棄地扣住頭,“你還活著啊!還以為你變成狗肉了呢。”


    大概有人給它洗了澡,此時大黃身上非常幹淨,皮毛很是順滑,在陽光下似乎還泛著光澤,看著特別叫人喜歡。


    也不知道大黃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連雙覺得大黃一定是哪個大戶人家養的,因為它可比鄉下的那種土狗好看多了,而且性情也很溫順,見人知道討好,像是經過訓練。


    春桃:“原來它叫大黃啊,將軍讓人好生照顧,好吃好喝的伺候它,怎麽會吃狗肉呢。早上我就看見它在門外徘徊,想來是知道姑娘您住這兒呢,狗鼻子最靈了。”


    見到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大黃,連雙很意外,想到陸崇好好招待大黃狗心裏比吃了蜜還甜,還騙她說吃了狗肉,哼!


    大黃很興奮,圍著連雙撒歡。開始幾個丫鬟還有點怕大狗,相處了一會兒,發現大黃性情溫順,對陌生的她們不叫不咬,靈雨幾個也喜歡上了大黃。


    主仆幾個和大黃在梧桐院玩得開心,肖白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後敲敲半敞的大門,連雙轉頭見是他,略有些尷尬,自己成功跑出去卻是肖白的失職,也不知陸崇有沒有罰他。連雙笑著問:“肖隊長可還好?”


    肖白苦笑,“托姑娘的福,我很好。”連雙從他手裏跑了,將軍急著找人沒有罰他,後來把人找到,將軍心情好便免了他的罰。


    “對不住啊,我有不得已的原因。”連雙歉意道。


    “姑娘嚴重了。”肖白微微頷首,笑著道:“別有下次就好。”


    “不會了。”今後讓她跑都不跑了。


    肖白伸手抓過往連雙身上蹭的大黃,“姑娘身子弱,這狗不適合待在身邊,我先帶它回去,您想看時可以去花園。”


    “也好!”連雙摸摸大黃的長毛,“它撒起歡來,真有些招架不住。”


    肖白想拉它走,可大黃死活不肯,它往地上一趟,憑借身體的重量賴皮到底。


    肖白一臉無奈,他蹲下身看著平躺在地上的大黃,“一盆肉骨頭,跟我走。”也不知大黃聽懂沒,反正它扭頭看連雙,肖白從一張狗臉上看到了猶豫不決,於是又加了籌碼,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大黃眼前晃了晃,“兩盆肉骨頭!”


    話音剛落,沒用人拽大黃自己站起來往大門外走。認吃不認人的狗子,可把梧桐院的人笑壞了。


    靈雨道:“等姑娘想它了咱們再用三盆骨頭把它拐回來。”


    春桃笑道:“靈雨姐姐你可小聲點,若是大黃聽見沒準又跑回來,肖護衛得用四盆骨頭才能把它哄回去。”


    又在院中走了一會,曬夠了太陽,連雙微微有些出汗就回了房間。她身子還虛,剛才的走動讓她有些困乏,靠在榻上沒一會便睡了過去。


    午膳時分才被靈冬喚醒,看到桌上兩幅碗筷,連雙不解:“怎麽兩幅筷子?”


    “將軍一會兒過來用膳。”春柳低著頭小聲道。


    靈雨眼珠子滴溜溜轉,看她的樣子似乎很想問,靈冬衝她搖頭,靈雨便不敢開口了。


    連雙臉有些燒,陸崇是不是太急了,得給人一個適應的時間啊,兩人才剛說開就要一起用膳,挺不好意思的。


    等了一會兒陸崇從外麵進來,在門口的水盆前淨了手再走到屋內在連雙身邊坐下,他揮了揮手,靈冬識趣地帶著靈雨春柳春桃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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