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改變方向,那些粘稠的綠色液體也跟著改變方向,像霧一樣將兩人包圍。


    她再放出感知感受,發現那些液體其實是沼泥怪的一部分,隻是因為本體太大,剛剛竟沒有望到頭。


    兩架機甲在雨林中狂奔,周圍的沼液在風雨的加持下越來越快,逐漸逼近。


    可站立的地方在變少,蕭青雲不想再躲下去了,直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周圍的沼液。


    原本在追的沼液瞬間急刹車,也停在原地看著她。


    蕭青雲:“……”嗎的,你不會在賣萌吧。


    下一秒,似乎是回應了她的疑惑,那沼液突然發難,變蓬變多,猛地向她撲來。


    靠,什麽賣萌,它在確定哪個更好對付!


    蕭青雲心裏有一萬句髒話要講,憑什麽覺得她比池霽弱,就因為她之前曾陷進過沼澤一次……等等,原來如此。


    怪不得沼泥怪可以輕鬆地找到他們,因為黑羽上曾沾染的液體,雨水衝刷不掉,反而甚至可能讓它的氣味更加明顯。


    那麽,無論他們跑去哪裏都是徒勞,這一戰是注定要打的。


    被沼液吞噬的瞬間,蕭青雲再度展開具現化屏障,同時拔出雙刀,狠狠刺進沼泥怪的身體。


    像打進棉花裏,不痛不癢。


    沼泥怪通身由沼液形成,刀砍不動液體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們原本找到的弱點此時也沒法用了——沼泥怪怕火,以現在的雨勢根本打不著點火器。


    此時的沼液已經在試圖漫進她的機甲。


    精神力屏障內,蕭青雲臉色蒼白,手上用力將光刀的光能激發,再次刺進沼液。


    她在嚐試,如果給純物理攻擊加上別的能力,能不能起效。


    光刀從刀柄到刀尖瞬間綻出耀眼的藍光,蕭青雲身隨心動,比深綠色更加亮眼的色彩大盛,流動的沼液挨此一刀頓時被撕裂。


    有用。


    蕭青雲眯起眼,握刀的手用力,更多的感知匯聚到指尖,她直接用感知代替手指,讓光刀穿透外層的沼液直搗核心。


    一顆深色的綠色心髒在中央跳動。


    她用盡全力將光刀狠狠刺向那顆心髒,同時身子移動,躲開對方放出的毒氣。


    “嚶——”


    被刺中邊緣的那顆心髒發出一聲哭喊,蕭青雲明顯感到困住她的沼液開始退散,然而還不等她從裏麵出來,沼液又重新推著她開始移動。


    似乎是不想放棄她這個獵物,又怕獵物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


    蕭青雲:“……”哪有這種兩全其美的好事。


    但她的屏障確實快撐不住了,如果再不能找到破局方法的話。


    另一邊,被沼液困住強行跟蕭青雲分開的池霽像在坐大牢,粘稠的液體固定住他的四肢,沒有攻擊,卻也不讓他離開。


    這些沼液進攻性沒有之前那些強,因為他感覺不到殺意,隻有跨物種間的冰冷注視。


    但也正是這種信號讓池霽越發清楚蕭青雲此時的處境,沼泥怪很可能選擇了逐個擊破,將所有的力量都移到了那邊。


    如果他聰明自私,現在就該趁這個時間逃跑;如果他勇敢博愛,現在應該已經衝進沼液中解救同伴。


    池霽選擇第三種。


    他順著沼液捆他的力道,向下收緊核心,光刀立穩身形,硬生生扭轉了一人一獸的形勢。


    池霽拔刀向前,沼泥怪不死心,還想向他逼近。


    機甲艙內,池霽反客為主,直接迎著襲來的液體而上,刀刀斬斷它的分流。


    蕭青雲在厚重的沼液中抬眼,隱約看到一個白金色的身影靠近,沼泥怪似乎不想兩人碰麵,當即分出更多的力量封鎖他們。


    真是難纏……她無意識地皺眉,將最後能調動的精神力全部刺向那顆深綠色的心髒。


    轟!


    池霽一路揮刀邊走邊砍,還沒到最核心的位置就隻聽得一聲強烈的巨響,整個深綠色的濃霧突然爆開,消失在了原地。


    正想殊死一搏的池霽直接撲了個空,還被衝擊波擊飛出去了幾米遠:“?”


    機甲艙內,蕭青雲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條件有限,沒有恢複精神力的藥物,她隻能掏出風油精往自己額角猛點。


    在一個狂風刮過來的瞬間,她原地打了個踉蹌,直接撞上了前方的某個硬物。


    “嘶……”隔著綿軟的機艙這下依然撞得不輕,蕭青雲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你受傷了?”


    與抽氣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一道清洌的少年音,他低眼掃向晃晃悠悠的機甲,單手拎起來扶住後問道。


    白金色機甲的力量傳向黑羽,讓它停止了栽倒的勢頭。


    蕭青雲甩甩頭,條件反射道:“沒受傷,隻是有點脫力。”


    第128章 大展身手89


    話音落下,蕭青雲甚至沒有聽見池霽的回答,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精神力使用過度,超過了身體能負荷的極限。


    池霽剛想點頭回應,便感覺手上一重,黑色的機甲突然歪倒在了他身上,差點被自己手中的光刀捅了個對穿。


    “……”


    好一個“隻是有點脫力”。


    輕歎口氣,他認命地操控機甲扛起了黑羽,準備帶著她離開。


    四周依然維持著沼泥怪最後消失時的場景,淡淡的綠色氣體漂浮在空中,但本體已經消失,殘留的少量氣體對他們產生不了太大影響。


    找飛行器的途中有驚無險,雖然遇到了兩小撥星獸群,但都不是太高的等級,被池霽舉槍輕鬆解決。


    好在黑羽的材料比普通的輕型機甲還要輕,裏麵的人也比較瘦,否則他真的不確定自己能這麽從容地扛著一人一甲走過小半片雨林。


    路上依然在下著暴雨,他運氣很好,沒有碰到大規模的獸潮就在路過一片土坑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凸起,有層迷彩色的防水罩蓋在上麵,池霽走過去,把罩布掀開,發現下麵是架半新不舊的飛行器。


    這飛行器上麵還印著聯邦機甲大賽的標誌,是有□□是哈蒂斯開來的那架。


    池霽扛著黑羽鑽進門內,飛行器不大,但該有點東西都有,顯然是被哈蒂斯當成了可以移動的臨時住所,他進去後重新把防水罩蓋下來,從外麵看再次巧妙地融進環境。


    現在雨勢太大,貿然飛行可能會有危險,等到雨小些再離開。


    這樣想著,池霽將肩上的黑羽往座位上一放,自己從機甲裏鑽出來,再把黑羽的機甲艙門打開。


    要不要把她移出來。


    他默默低頭掃了眼機甲艙正沉睡的女生,隻見她小臉慘白,一對濃密的長睫不安地微顫,薄唇緊抿,黑色的長發淩亂的粘在臉上,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精神力受創很嚴重嗎?


    池霽皺眉,看到她這個樣子也本能地感覺不舒服,正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卻在不經意間瞥到某處時,轟的一下,整個人從頭到腳紅了個徹底。


    為什麽……黑色沾水還會透……


    “……”


    他真的要瘋了。


    不敢再看,池霽急匆匆地從自己機甲裏掏出塊幹淨的毛巾,頭也不轉就盲扔過去,心裏祈禱能恰好蓋上的同時,耳尖卻更燙了。


    嗎的,能不能爭氣一點。


    他將溫度正常的手指摸上耳尖,瘋狂降溫,腦中莫名突然想起了顧元應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算了池霽,你認栽吧,從小到大打贏你的又不止蕭青雲一個,第三軍區的張叔、第二軍區的李姐……怎麽不見你對他們念念不忘?這他媽是什麽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你就是在意她。


    真的,你被引誘了。


    然而池霽並沒有覺得自己很在意她。軍區那些前輩能打贏他是因為他們久經沙場,經驗豐富,是正常的事,當然不需要在意,而且他後來也都打贏回去了。


    但蕭青雲是例外,她跟他是同齡人,他還沒有輸給過任何一個同屆選手,卻獨獨栽到了她手裏。池霽覺得自己的情緒是很複雜的,對蕭青雲處於一種想再次遇見找回場子和不太想再遇見的感情之間。


    但絕對沒有在意。


    ……隻是有點好奇,又覺得她太危險。


    怎麽跟她單獨對話?


    你還好嗎?


    不行,聽起來太親密。


    衣服濕了要不要……


    不行,聽起來像勾引。


    “衣服好濕。”蕭青雲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先他一步開口道。


    好嘛,她就是想勾引我,真是危險的女人,池霽默默抱住自己,想給她一個惱羞的凶狠眼神。掀起眼皮,卻發現蕭青雲正在脫自己的外套,對上他的目光還疑惑地一挑眉——“不能脫?”


    池霽:?


    他本來隻是有點心浮氣躁,現在就有點不太高興了。


    什麽意思,隻有他一個人意識到了兩個人的性別不同嗎,能不能對他有點男女之防?


    池霽認真想了想,這事兒還得怪聯盟機甲大賽的主張,因為官方特意聲明過,“選手之間沒有國籍、性別、貧富之分,人人平等”。


    “……”


    池霽低頭瞥她一眼,看她若無其事的神情,心裏一股擺爛的衝動直往頭頂鑽。


    既然她不在意,那自己幹嘛還要穿著濕透的衣服到處走?


    於是,就在蕭青雲將外套掛去旁邊的暖爐上烤,自己則往旁邊一靠等著身上的衣服烘幹時,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半果的男體。


    濕漉漉的上半身並不羸弱,大小恰到好處的胸肌,流暢的手臂線條,紋理分明的腹肌,幾滴水珠順著兩條引人遐想的溝壑滑進進下方的白色長褲……


    “你是變態嗎?”她疑惑發問。


    池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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