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碩微笑:“哪兒比得上充州一把手的辦公室。”


    “……”他肯定聽到計迦楠那天說他的話了,這倆不愧是一家子,永遠一條戰線的。


    雖然沒來過,談之醒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直接就在他桌子對麵坐下了,也隨之就開門見山:“人我已經送進去了。”


    寧碩目光微抬,瞥了他一眼:“辦完了?”


    “嗯。”談之醒用了最快的速度,從批捕到提起訴訟,結案,他都要求快,“那年輕的估計是殘了,好不了,不過好不好都一樣,也抵消不了迦楠的傷。”


    寧碩點頭:“沒什麽異議吧?”


    “能有什麽異議,做事要為後果負責,是個人都懂,這幾個罪名,我哪一個冤枉了他們。”他冷漠地吐字,從口袋拿出一盒煙來,“光迦楠出的這個車禍,不用動用任何關係,這幾個就得至少進去蹲個十來年了。”


    “嗯。”


    “現在老的少的都挺老實的,明顯已經為這些事後悔。”


    談之醒歎氣:“隻是已經晚了。可惜我們家小傻瓜了,白白遭罪。不過已經好了,現在不會有人騷擾她了,這輩子都不會有了,以後是我們家的,過去這出身不會有人再提起。”


    寧碩點點頭。


    談之醒摸了摸身上,卻好像沒有打火機。


    看到寧碩手邊有一個,他手指屈起,敲了敲桌麵:“借個火。”


    寧碩目光微動,落在自己手旁的黑色打火機,遲疑了一下。


    談之醒不懂:“幹嘛?打火機都舍不得借?”


    寧碩拿起來遞過去。


    直接丟過來就行了,談之醒也是不懂他這操作,被迫伸長了手去接。


    拿到手就覺得質感是不一樣,浮雕,還帶著一股香氣。


    談之醒抬了抬手拿近端詳,拇指也摩挲了下上麵的紋路,似乎是一朵花,而且這香味:“這像,沉香?”


    “嗯。”


    “怎麽了這是,該不會是迦楠送你的吧?”他嗤笑,拿在手裏打轉。


    寧碩瞥過去:“不是,但這是迦南香。”


    “……”


    “你拿穩點,別掉了。”


    “……”


    談之醒絕對沒想過抽個煙能遇到這種史詩級別的無語事件,盯著那打火機,一時間覺得拿來點煙都有些別扭了。


    “一個沉香的別名而已,你就寶貝成這樣?”他點完煙就極為別扭地馬上丟回去。


    寧碩接過,對於他很不保險的動作很不滿,眼皮輕闔,眯了眯:“我這加州買的,壞了你飛去采購。”


    談之醒笑了聲,繼續說:“你們這種有愛情的人,是不是都這麽變態?”


    寧碩把打火機放身上,繼續看桌上的文件,不冷不淡道:“你要看不慣,就把煙掐了,出去。”


    “……”


    談之醒輕吐口氣,低語一句:“真是服了,之醅他們倆也沒你倆這麽膩歪啊。”


    “人不在充州,也是為了你好。”


    “……”


    他起身了。


    寧碩問他不吃飯嗎。


    談之醒猶疑了一下,想了想:“算了,醫院裏那小玩意也不知道怎麽了,現在看人就哭,你趕緊下班了去陪著吧,我等晚上她最開心的時候再去。”


    “……”


    寧碩當下就闔上了電腦:“她怕車聲,你在樓下的時候無論什麽時候也別鳴笛,她會驚醒的。”


    “怕…這個?”


    “嗯。”


    談之醒深深歎息,恨不得直接把那幾個東西拿去斃了。


    兩人一起離開了寧氏大廈,談之醒找朋友吃飯了,寧碩自己去了醫院。


    恰好計晚茵從家裏帶了晚餐過來,他就接過去準備喂計迦楠吃飯。


    她現在雖然身邊一直有人,但是如果是半天沒見的家人去看她,無論他,還是她二哥三哥,她還是會下意識委委屈屈的,眼睛一紅就要哭。


    受太多委屈了,每天身上還痛,時常半夜疼醒,怎麽能不哭呢。


    寧碩覺得每天最美好的時光就是一點點把她哄好。


    他打開餐盒,先喂她喝了一口湯:“好不好喝?”


    “唔。”


    “今天有沒有好點?”


    “嗯。”


    “有沒有想哥哥?”


    她終於有些羞澀,抿抿唇不語。


    寧碩輕笑:“那有沒有偷偷哭?”


    “沒有。”


    他喂她吃口菜:“真乖,你二哥說你現在總哭,不過隻能哥哥在的時候哭,不能自己偷偷哭。”


    “我沒有。”


    計迦楠有些難為情地低語,“那我以後不哭了。”


    寧碩伸手摸摸她的腦袋,“這話說的,疼就哭,想我了也可以哭,不用忍著,我是什麽人?是你老公。”


    “……”


    她臉頰飄起兩抹緋紅。


    在這老公的悉心照料下,計迦楠住院一個月後,勉勉強強能靠上軟墊坐起來一些了,差不多能出院回家休養了。


    但是出院後去哪兒住成了一個問題,本來計迦楠之前自己住在寧洲灣的房子,後來不動聲色跑去和寧碩同居,這父母是不知道的。


    所以現在,談慎履與她母親都自然而然地跟她說,出院後搬回家,爸爸媽媽照顧她。


    計迦楠也不敢開口拒絕,因為在寧洲灣確實也不合適,寧碩沒辦法整天照顧她,他每天要上班,還要去醫院看寧池安,如果再加上她的話,他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隻不過回家了,兩人要見麵就不太方便。


    計迦楠跟他說這話的時候,寧碩確實沉默了會兒,然後在計迦楠揣摩的眼神裏,說:“我在想,婚前就搬嶽父大人家去住,是不是不太合適?”


    “……”


    計迦楠眼睛裏布滿羞澀,馬上搖頭:“不行,寧碩哥。”


    他莞爾,也覺得不合適:“那哥哥,每天早上去看你一次,下班再去看你一次?”


    “……”


    好像隻能如此了,不過她說,“晚上下班去一次就好了,早上不要了,太麻煩。”


    “麻煩什麽?”寧碩感歎,“這已經是我能接受的最大距離了,一天隻見一麵那日子要怎麽過?”


    計迦楠莞爾,沒再說什麽:“那辛苦我寧碩哥啦~”


    “這怎麽能叫辛苦呢,哥哥甘之如飴。”


    過兩天出院,車子直接就開回了葦江花園。


    父母隨著一起回來,計晚茵現在哪兒都沒想去,就努力守著這個差點沒了的女兒,失而複得太驚險,導致她現在處處都很小心,這期間難得地和談慎履也相處得不錯。


    計迦楠也能感覺到,這一個月大概是他們倆從結婚到離婚以來,最和諧的一次,計晚茵從來沒說過她什麽,也沒對父親疾言厲色有什麽不滿過,兩人為了她,出奇和諧。


    寧碩每天上班的時候,其實計迦楠還沒醒來,他過來也隻是看一眼睡著的人,沒能說話,通常要中午休息的時候才和她打電話說上一句,再然後晚上下班再去探病。


    計迦楠回家半月,四月下旬的那一天寧碩下班,帶了一束花去葦江花園。


    阿姨開門。


    在客廳的談慎履聞聲看了過去,見從玄關走去的男人身著一襲白襯衣,懷裏被一抹粉色玫瑰裝滿。


    他喝茶的手停滯在半空。


    寧碩看到嶽父大人,頓了頓,馬上喊:“三叔。”


    話落見他目光是落在他花上,且目光深遠,深邃。


    說實話談慎履可能是因為和寧池安的交情匪淺,所以對寧碩也向來溫和,即使知道他和自己的寶貝女兒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的臉色,甚至當初還很輕易就答應他訂婚。


    但是終歸是他的小公主吧,難免還是會表現出意味深長的臉色。


    寧碩輕咳了下,再次出聲:“您在家呢?迦楠,在休息嗎?”


    談慎履悠悠收回了眼神,揚揚下巴指著樓上:“在看電影,上去吧,一個人正無聊呢。”


    寧碩微微笑了下,頷首,抱著花就踏上他們家複式的樓梯。


    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低沉的粵語片電影聲。


    寧碩敲了敲門,聽到女孩子熟悉的一聲“進來”,就擰開了門把。


    她關著燈,所以在這暮色四合裏,隻有牆上投影儀打下來的雪白燈光照亮她的臉。


    小姑娘躺在床上看,此刻腦袋朝他撇來,臉頰投上了電影中細碎的花朵剪影,讓她整個人好像陷入一個夢境,恍若如夢。


    寧碩看她這樣安然地在看電影等他下班,也覺得似乎是在做夢。


    他坐到她床邊去,把花放她懷裏,一邊問她今天身上疼不疼,一邊去摸床頭櫃的牛奶溫度。


    “還好,今天不是很疼,就是還不能動。”計迦楠埋下臉聞了聞花。


    寧碩說:“再等等,等骨頭再恢複一些就能起來了,乖。”


    他扶她靠著軟墊坐起來一些些,再端起牛奶,拿勺子喂到她唇邊,一點點讓她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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