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池鳴下班回來。


    他的胳膊下麵夾著一隻奇怪的方盒子,看到池茉看過來,池鳴的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隨手在方盒子上麵拍了拍。


    這個方盒子迅速彈射開,變成一個圓形的東西,看上去形狀像是美國隊長的盾牌,又比盾牌大了兩三倍……


    池鳴隨手把它丟出去,它就緩緩降落下來,漂浮在距離地麵十來公分的高處,然後四麵八方伸出幾個黑色的小“腳”,支撐在地上。


    池茉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池鳴:“研究所新人昨天帶回來的材料,新做了一個飛行器。”


    他踩上那麵“盾牌”,身體前傾,像是在踩平衡車一樣——盾牌便十分聽話收起四周的小腳,向前飛了起來。


    池茉:“!”


    池鳴從盾牌上跳下來,同時一勾腳,玩兒滑板似的,把那盾牌直接踢飛起來,伸手接住。


    池茉隻覺得這個盾牌滑板上麵的小腳腳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我給它起過名字了,叫鈍,遲鈍的鈍。挺適合你。”池鳴隨手把它丟給池茉,“你喊它池鈍也行,跟你姓。”


    池茉接過它,沉默良久,才遲疑著問:“這個……池鈍。它是不是活的?”


    池鳴冷酷又炫耀的神情頓時僵住,過了一會兒,才窘迫似的開口:“活的又怎麽了?你還怕它咬你嗎?它的生命體征很微弱,隻是一個被汙……被寄生過的硬殼,最多相當於是一種植物。”


    “草。”池茉頂著池鳴凶惡的目光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也是一種植物。”


    池鳴:“?”


    池茉在她的新寵物小鈍身上又摸了摸,才確定下來,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是被她親手切開的,那個龜殼。


    這麽想來,先前那隻像小夫的蜜獾老師、也就是池鳴工作那邊的研究所所長,提到的那個,和她一個學校,放學會去研究所的同學……大概就是陸嘉白?


    池茉摸著小鈍,下定決心一般抬眼看向自家哥哥。


    池鳴觸到她的眼神,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不行。”


    “……?”這種親人之間的默契讓池茉好無語,“不行也沒用,我就要去。”


    作者有話說:


    池鳴:你去研究所幹嘛!


    池茉:去看海的女兒。


    池鳴:?


    ——


    第16章


    池鳴出去開魔毯的時候,滿臉都寫著“我好無語我妹是全世界最無理取鬧的妹妹”。


    但他還是縱容了池茉的無理取鬧。


    池茉跟著他一起坐上魔毯。


    這應該不是她第一次和哥哥一起去研究所。


    抽卡係統出現之後,池茉偶爾也會模糊想起一丁點以前的記憶。就像現在,她慢慢回憶起當初那個穿著小裙子、紮著雙馬尾的自己。


    大概十三四歲的年紀,池鳴估摸著也才剛滿二十,還在上大學,性格卻比現在沉穩很多。


    他牽著還在上初中的池茉進了研究所。


    當時那個研究所從外麵看過去就和普通的辦公大樓沒什麽區別,外麵的工作人員都在格子間裏麵敲鍵盤。她好像是被另一個更溫柔的哥哥帶到休息室裏,讓她自己玩……


    不對,她好像不是自己玩的。


    那個哥哥也有個弟弟,和她年紀相仿,還在一個初中上學——


    池茉猛地抬頭,看向池鳴:“哥,你還記得許九漆嗎?”


    池鳴:“……”


    魔毯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刹了車。池鳴轉過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池茉:“你說什麽?”


    “……就,我隱約想起來一點。他是不是你同事的弟弟?”池茉說,“這次學校聯考我遇到他了。”


    池鳴沉默下來,半晌才把注意力放回魔毯駕駛上,同時格外平靜地應了聲:“嗯。”


    魔毯已經停在了一個小院子門口。


    院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卻不顯得老舊,反倒透出一股曆經歲月沉澱的古色古香。院子占地麵積不是很大,裏麵卻五髒俱全,綠植假山小池塘什麽都有。


    綠植養得極好,開著許多池茉叫不出名字的燦爛夏花。


    池茉好奇地探頭探腦,被池鳴按著腦袋拉回自己身邊,語氣格外不爽:“別亂看,這些植物都被汙染過,當心咬你。”


    “……”池茉不知道他為什麽對咬人這麽執著,“汙染?什麽是汙染?”


    “什麽是汙染啊?”池鳴自嘲一般把她的問題重複了一遍,“這事情我上大學就開始研究,到現在也有六七年了。現在是要我花六分鍾跟你解釋清楚嗎?”


    池茉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愛因斯坦幾句話就讓大家窺探到相對論的美妙了呢。”


    池鳴:“那你說說什麽是相對論?”


    “……”


    池茉不說話了。


    她覺得一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孩跟一個在奇怪研究所工作多年的老男人爭論這種問題,有點自取其辱。


    而且這還是魔法世界的研究所,沒準回到現實世界以後,池鳴工作的地方其實就是什麽物理研究院……那她和他聊什麽相對論啊。


    池鳴也沒再和她爭,隻是抬手胡亂搓了一把她的頭發,低聲道:“進去吧,帶你去現場窺探。”


    或許他很喜歡她剛剛說的“窺探”這個詞。


    眼前古樸的木門推開,是兩邊都擺放著紅木雕花座椅的大廳,正對大門的牆壁上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池茉幾乎是在看見它的瞬間就想到了那條變異的食人鯧——但是在下個瞬間,又覺得這好像是一種侮辱。


    壁畫中央的生物龐大而扭曲,分不清頭和軀幹,暗紅色的觸手和四處藏匿眼球幾乎構成它的一切,其中點綴一般纏繞著掛滿翠綠樹葉的藤蔓,葉間開著近乎聖潔的白色花朵,花瓣星星點點,如同破碎的星辰。


    最奇妙的是這個奇怪生物的四周,從四個牆角開始,蔓延出一團團五彩斑斕的黑色星雲,若隱若現地遮蓋住那團生物。


    讓人感覺到這幅壁畫中央,隻是奇怪生物露出的一小部分。


    池茉看了幾秒就感覺有點頭皮發麻,她不由向前一步拉住了池鳴的衣服角,小聲說:“這個五彩斑斕的黑……要是截圖發到網上去,那不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嗎?”


    池鳴“哦”了一聲,不是很在意地回應:“這個圖案拍不出來。”


    池茉:“……?”


    “畫這幅畫的人也瘋了。”池鳴按住她的腦袋,“這東西放門口就是辟邪鎮宅的,看兩眼可以,別盯著瞧。”


    池茉:“…………”


    莫名感覺畫裏的東西要是聽見這話要被氣死。


    她跟著池鳴從大廳裏右轉,繼續向內,很快來到了他日常工作的研究室裏。


    研究室看上去比外麵現代化一些,屋內的基礎裝修還是原來古樸的風格,卻沒有那些家具,而是幾條長桌放在中間。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試驗器具,乍一看還以為來到了化學實驗室。


    隻是不少儀器上的液體和粉末都自行滾動飛舞著,就連旁邊放著用於記錄的本子和羽毛筆都是自己在動。


    研究人員都穿著純白色的長袍,款式倒是跟魔法袍差不多……


    池茉跟著哥哥剛一進研究室,就吸引到不少研究人員的目光,不過幾秒,研究室的後門就被“人”著急忙慌地推開——


    一隻毛茸茸的、長得超級像小夫的蜜獾腳步急促地從裏麵跑出來,笑眯眯地衝著池茉他們招手。


    “小姑娘!你哥總算舍得把你帶來咯!!”


    是研究所的所長。


    讓池茉感覺這個研究所很不靠譜的罪魁禍首。


    池茉:“小……蜜獾老師!”


    ……差點又把小夫老師叫出口了。


    “別客氣,喊我tt就行。”所長在他們麵前站定,拉了拉自己匆忙套上的白色長袍,“怎麽樣,我們這裏環境還不錯吧?”


    池茉忍住彎腰摸摸tt老師油光水滑的平頭的衝動:“是呢,很不錯。”


    “那你別客氣,就當自己家,隨便看吧。”tt笑著邀請道,“不能讓人看的東西都藏起來了,別擔心。”


    池茉:“……”真的嗎。


    你們門口掛著的壁畫好像也不是很能看的吧……


    她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池鳴開始帶著她一起逛研究所。


    “這裏是做反應實驗的,跟你們煉金課差不多。”他隨手一指,“隻不過做的都是還沒被證實確認過的未知煉金。”


    池茉:“……”看上去好容易爆炸的樣子。


    “還有一些研究活體,製作魔法道具的。”池鳴道,“再往裏麵就是研究曆史和未知……一些你不需要知道的東西。”


    池茉好奇地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忍不住問:“那汙染是什麽?哪裏是研究汙染的?”


    “……都是。”池鳴一臉不爽,“煉金用的是被汙染過的材料,活體、魔法道具、曆史、未知——”


    他看著池茉,聲音平穩:“我們做的一切研究,都和汙染息息相關。懂了嗎?”


    池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這就夠了。”池鳴拍了下池茉的腦袋,“這種狀態是我們研究過程中追求的,最好的狀態。”


    池茉心裏悄悄嘀咕:你們這研究,和克蘇魯神話的設定好像哦。


    但她不確定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什麽克蘇魯神話,於是默默閉上嘴巴沒有說出來。


    tt所長邀請她過來,是希望她可與加入活體與魔法道具的研究分部。根據池鳴帶回來的道具和他說的話,池茉猜測陸嘉白也是這個分部的。


    “你不是說,我有同校的同學在這裏嗎?”池茉轉了一圈,沒看見陸嘉白的身影,“在哪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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