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雲心虛,自然不敢。壯著膽子去瞧,可盈綠的眼眸太亮,反而把他照得跟黑心鬼一般,濯雲便隻能躲開。


    “陛下做了什麽對不起公主的?”盈綠蹙眉,震驚。她本來隻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


    濯雲連忙捂住盈綠的嘴,示意她小聲點:“有些事,您還是不知道為好。”


    盈綠終究沒有從濯雲那裏知道陛下到底瞞著自家公主做了什麽,回到鳳彩宮後,她憂心忡忡地猶豫要不要告訴自家公主這些古怪。


    但她還沒有開口,葉渃已經發現了謝雪斐那放在養心殿桌案上邊的信。


    作者有話說:


    3、敗露


    葉渃並不是特意去看的。


    去養心殿尋他時,看著那桌上的奏折時,忍不住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


    而後,輕飄飄的紙頁,就從上邊落了下來。


    綠盈見到地上落了紙,眼皮跳了一下,剛要低身下去撿的時候,葉渃已經率先彎身撿起來了。


    上邊密密麻麻的字,是簪花小楷。


    落款人是顧明雪。


    而信中,她稱呼謝雪斐為七弟。


    顧明雪。


    葉渃捏著紙頁的手指變得蒼白,臉上的血色盡褪。


    “顧明雪?”腦子嗡嗡嗡地叫著,眼前也昏黑一片。


    “顧明雪。”


    “顧明雪!”


    她沒有想到,她已經不想跟男女主扯上關係了,結果,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枕邊人,竟然跟顧明雪有牽連。


    七弟七弟……


    不正是小說裏,為女主付出許多的男配之一容洛嗎。


    容洛的父親乃是隔壁大晉的戍邊將軍,在他幼年時,父母雙亡。可憐的容洛便寄宿在顧家。顧家一共三房,人員構成便很複雜。而顧父是文官,每日周旋在朝廷之中已經筋疲力盡,平日裏也顧不上容洛。


    性子溫吞柔弱的容洛,便一直被顧家二三房的孩子欺負。顧明雪母親早亡,她打小就住在外祖母家陪伴外祖母,被她父親從外祖母家接回來之後,見到精致漂亮卻在一堆比他個子高的孩子們麵前顯得的容洛時,心底不免有些惻隱,於是擼起袖子,就挺身而出。


    顧明雪力氣不小,在外祖母家無人管束,也就跟個野猴子一樣,左手拽著一個孩子,右手狠揪著另一個孩子的耳朵,輕易地就把他們給撂倒了。柔弱的少年,就如同初開的嬌弱花蕾,被她護在身後。此後多年,顧明雪都這樣子護著容洛。


    以至於,後來顧明雪被男主軟禁,被女配陷害,容洛百般相助,甚至為此差點喪了命。


    而小說裏的容洛,對顧明雪的感情,是道不清說不明的曖昧。


    以上這一切,都是葉渃從小說裏看來的。


    後麵女主最終還是選擇了男主,容洛黯然離開的時候,還說了一段很傷心的話,葉渃不記得是什麽了,但是,裏頭對顧明雪的情意,不可謂不深。


    “他為什麽是他?”手中的紙被捏皺,葉渃臉上神情雖是笑的,實際上卻是悲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哀戚。


    “公主。”身後的盈綠扶住她的手臂,想要安慰她,可看著葉渃沉靜的側臉,她卻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


    隻能扶著她坐下。


    而葉渃,坐下之後,便一直沒有起來,吩咐盈綠讓人去查謝雪斐最近都在做什麽之後,一直在養心殿的書案旁坐著。


    去查探消息的人比謝雪斐要先回來,雖然打得到的消息不多,但也能讓葉渃知道,謝雪斐想要做什麽了。


    無非就是想要向女主伸出援助之手。


    小說裏男主一開始並不是好人。


    顧家被貪墨案連坐,女主被生性殘忍暴戾的男主看上,女主厭惡男主,在他身旁受了諸多磨難。


    容洛心屬女主,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她救他時,他無權無勢,那般落魄。而今,養精蓄銳兩年,登上帝位,手握大權,他當然是想要去救女主了。


    葉渃在養心殿裏坐著,不允許任何人去尋他,獨自一人坐在桌案旁,看著外邊的豔陽漸漸褪去光芒,等著夕陽西斜。


    滿月冉冉升起,養心殿裏掌起了燈。


    衣尾由暗變明。


    夜風從窗欞處吹了進來,吹得葉渃的煙霞色的宮裝的衣袖飛揚。裙裾飛揚,她瓷白的玉臉有些蒼白。


    門外這時候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見到謝雪斐帶著一眾大臣魚貫而入。


    並無人通報,因此一進到養心殿便看到葉渃坐在殿裏。謝雪斐微微蹙眉,而後快步走了,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葉渃清淡的眼眸,對上謝雪斐的眼。


    這一瞬間,隻覺得他麵上的柔情,充滿陌生。


    她掃了一眼他身後穿著紫袍的一眾大臣,葉渃扯唇笑了下,笑不達眼底。


    謝雪斐似乎察覺些許不妥,摒退前來議事的大臣後,含笑走進來,問道:“怎麽了?”


    葉渃美眸輕抬,手丟起手中的紙頁,便擲了過去,聲音帶著質問:“容洛,我何曾,對不起你?”


    她因為生氣,臉蛋也變得緋紅,胸脯也劇烈地起伏著,帶著喘息。


    “怎麽了?”謝雪斐眼皮跳了下,笑容雖然淡了些,但語氣仍然溫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葉渃口中說的到底是不是他。更多的是,琢磨她如何知道的這一切。


    以及,該如何去安撫她的情緒。


    “怎麽了?”葉渃怒極反笑:“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謝雪斐麵色不變,把地上的信封撿起來,身上玄衣緩緩,往她那邊走去走,手碰上葉渃的頭,便一如既往地柔聲道:“你聽我解釋。”


    葉渃卻冷淡著神色,偏開頭:“你有什麽好解的。”


    “解釋你心裏有著別人,解釋你利用我?還有什麽?”葉渃笑著問道。


    步搖輕晃時,臉上的笑容明明絢麗奪目,可盈綠看起來,心中卻一抽一抽的疼。


    公主的笑容,分明是悲傷的,哀戚的。可偏偏,卻強撐著。


    “不是你說的這樣。”謝雪斐溫和解釋,濃密長睫垂下時,遮住了眼底的深色。


    他的態度仍是溫和。


    若是之前,葉渃恐怕覺得他是溫柔,可如今,一切如醍醐灌頂,他溫柔的態度,讓她隻覺得,更多的是漠然。


    因為不喜歡,所以溫柔都是可以假裝的。


    因為不喜歡,所以她是可以利用的。


    葉渃也想騙自己,騙自己,謝雪斐住在顧家多年,跟女主有著兄妹之情,如今女主被男主關著,他想要救女主。理所應當。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啊!


    此刻見他還要狡辯,她聲音也拔高了許多,問道:“那你說,事實是什麽樣的?容洛你告訴我!”


    見葉渃態度激烈,盈綠連忙上前扶著葉渃,安撫道:“公主,您別激動。”


    謝雪斐這才恍然這裏竟然還有人在。


    連忙蹙眉對盈綠道:“你先出去。”


    盈綠卻生怕自己不在,自家公主等會過於激動,出些什麽事情,便不動。


    謝雪斐眉目蹙得更深。


    他如今雖初為天子,但涉及政事已經兩年多,加上一身玄黑龍袍,自帶逼人氣勢,此刻眉如溝壑一般,漆黑細長的眼深不見底,望著盈綠時,帶著幾分攝人的壓迫感。


    盈綠膽怯地看了他一眼,不敢與他對視,而後,又驚慌地看向葉渃:“公主。”


    這一聲公主,反而讓葉渃冷靜了一些。


    她手搭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想起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便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如此激動。


    寵愛自己的父皇已經沒有了,謝雪斐也是個騙子,如今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隻有這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深呼吸了一口氣,平靜了稍許,葉渃疲憊地跟盈綠說了聲:“你先出去吧。”


    盈綠有些不樂意,可自知,公主跟陛下,而今兩個人單獨說開,才是最好的。而今這情況,雖然盈綠覺得公主受了委屈,可是……誰讓姑爺如今成了皇帝。


    盈綠退了出去。


    養心殿之中,就剩下這二人。


    外頭已經夜色彌漫,黑沉沉的。哪怕宮廷夜裏,燈火明亮,可這會兒,還是不免帶著壓抑。


    幾個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從養心殿不遠處路過時,抬頭望了一下這座被金光環繞的宮殿,那裏,幾名身著紫袍的大人正一起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搓了搓手臂,她們又連忙低頭一起繼續往司膳局走去。


    盈綠出去了,養心殿中就剩下這二人。


    葉渃抬起瑩白下巴,黑淩淩的眼眸,冷冷盯著謝雪斐:“你還要說什麽?”


    謝雪斐垂眼,想著安撫葉渃的情緒,但葉渃夾著寒冰一般的聲音,已經清清涼涼地響起。


    “說你心裏隻有我一個人,說你接近我並不是有所圖謀,說你跟她沒關係!”


    “是嗎?”


    葉渃咬著牙問道,眼睛越說越紅。


    謝雪斐表情有了變化,知道解釋無用,他也索性不解釋了。手收回,垂在一側,道:“我還要要事要忙,你冷靜一些。”


    “我的妻子,隻會是你一個人。”


    說完轉頭離開了。


    玄色的背影挺拔,看起來似乎還有一些匆忙淩亂的感覺。


    葉渃看著他的背影唇邊勾出一抹冷笑,接著,眼淚就下來了。


    片刻後,她抹了眼淚,走出了早就已經不見了謝雪斐蹤影的養心殿,往外走時,殿裏的燭光落在她玉白的麵頰上,她麵色帶著冰雪,吩咐盈春。


    “你去,讓丞相他們來。”


    謝雪斐能夠坐上皇位,其中不少是有她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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