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聽說你正好碰到了槍戰?”中年男人一手輕輕攬住女兒,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完全沒有的。”女學生說道:“我們碰到的那兩個中國人沒對學生開槍。”


    聽到這話,中年男人稍微放心了一點點,又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險?要不是川上恰好認識你,你搞不好還會被關進監獄裏麵。你說說,那些學生究竟說了什麽謊?你做什麽還替他們遮掩?”


    女學生聞言,頓時一笑:“其實沒有什麽的,隻是那兩個人闖進了我們房間,但是翻窗戶的時候發現外麵不好離開,有個女孩子給他們指明了可以通過天花板上方的通風管道走,其他學生幫著把人送進管道,掩飾掉了他們踩窗台的痕跡罷了。”


    “這□□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都享受到為大日本帝國重要會議獻花的榮譽,居然還敢幫助危險人士。”中年男人略帶生氣地說道:“你們那個提意見學生和幫著人逃跑的那群學生,她們有沒有問題?難道你是想著放長線、釣大魚?”


    “那些學生的背景都被查過好幾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女學生說著:“那個提議的女生的理由也說得過去,說她怕那兩人被帝國軍隊堵在了房間裏,到時候要是有交火,大家都很危險,所以才想著讓那兩個危險分子趕緊離開,能想到這一點並且想辦法規避,她還挺聰明的。”


    中年男人一聽,點了點頭:“別小看中國人,他們肯定也有厲害的人。”


    “我知道,不過再厲害的人,也要由我們大日本帝國使用,才是好的人才。”女學生初生牛犢一般地笑著:“我可是和對方交換了通信地址,打算好好看看這人的思想情況,要是反日的,趁著還是萌芽狀態,我們趕緊把這顆小草掐掉。”


    中年人讚許點頭。


    這種聰明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還是死了比較讓人安心。女學生想到:希望她懂事一點,不然可能就要讓這位同齡人成為自己進軍情報部門的第一個磨刀石了。


    易寒星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女學生盯上了,趁著倒夜香之前,將情況仔仔細細寫了密封信,送到了收夜香的同誌手裏。


    第88章


    夜間,易寒星專門寫了信息報告組織,一是說明已經提醒黨內同誌避開刺殺,最終結果仍需後續打聽確認,二是在後台冒險幫了兩名刺殺人員,並且懷疑一名女學生身份,希望組織代為打聽,同時詳細說明了女學生的情況,特別是要點出他家裏那位化妝成擦鞋匠在麗人報社門口的司機。


    將情況告知組織之後,易寒星又提心吊膽地觀察了兩天,發現周圍沒有自己能夠發現的盯梢的人,稍微放下了心來。


    很快,組織上將調查的情況回複了易寒星。


    組織上說,黨內同誌安全無憂,易寒星提到的這戶人家之前並沒有被關注過,因為雖然做的是進出口的生意,但是都是正常的業務,加上之前組織上的同誌們生存不易,所以不會特別注意這戶商家,但是易寒星提到需要打聽之後,組織上稍微觀察了一下,就發現了這家人的不對,他家裏的子女過於多了些,很多年齡還相仿,有些悄無聲息地就沒了蹤跡,有些又是突然冒出來的。


    為了調查清楚這一家,組織上原本打算派人進去公司或者住家應聘當傭人,但是發現他們並不願意對外招收人員,經過多番核實,大致能確定對方是日本情報機關的人,並且家裏的孩子可能並不是親生的。


    同時,組織上通過調查,確定了之前司機偽裝成擦鞋匠,並不是在監視易寒星,而是在監視竹間惠子,雖然具體監視原因不明,但是組織讓寒星不用過於擔心,同時注意不要暴露自己,減少和該名女學生的交際。


    看到組織上的回複,易寒星立馬猜測到這些被收養的孩子很可能是從小培養的間諜人員,至於有人失蹤有人加入,很可能是有人被淘汰或者身亡,有人新被選拔進入,隻是不知道像她們這種中國話特別流利的,究竟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又或者是被日本所占領的朝鮮的人?


    雖然很多事情一知半解,不過這樣一來,易寒星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那個女學生會把家長的名片作為聯係方式給自己。


    一方麵,可能是對方並沒有使用家中一些資源的權力,另一方麵,也是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對方發自內心地認為能夠成為這名“家長”的女兒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也許在他們內部的階級裏麵,這處於最上等。


    至於為什麽司機會去監視竹間惠子?易寒星大開腦洞地想著,可能是這些情報人員比竹間惠子等級更高,本來就需要定期對他們進行明察暗訪?又或者是竹間惠子有不忠誠的嫌疑,所以派人監視排查?


    總不至於竹間惠子也是那個大家庭被收養的孩子之一,在被觀察考核吧?易寒星大開腦洞地想著。


    殊不知,易寒星認為最不可能的這一項,反而是最接近事實真相的。


    “我讓你去監視惠子,你發現了什麽情況沒有?”女學生,或者應該叫她田中雅、田中雅子,問“擦鞋匠”道。


    “惠子小姐並沒有任何異動。”擦鞋匠匯報道:“她每天就是在麗人畫報審稿,每周會去特高課匯報兩次,除此之外沒有去過其他的地方。”


    “不可能!”田中雅子立馬反駁道:“她怎麽可能沒有動作?一定是你觀察的時候漏掉了,是不是她回家之後,你就沒有再全程盯著?”


    擦鞋匠露出為難的表情:“雅子小姐,如果需要全天候盯著不遺漏,我們至少需要三個訓練有素的人員,單單靠我一個人,恐怕是不行的。”


    雅子一聽這話就想要發火,但是想到擦鞋匠的身份,才將火氣忍了下去:“行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既然惠子這麽小心,那麽你單純跟蹤監視應該也很難發現什麽,甚至很有可能她已經發現了你的監視了,這邊你先不用跟了,我會想辦法的。”


    “嗨伊!雅子小姐。”擦鞋匠答應地非常爽快。


    “另外,你應該知道你現在屬於我的人,對於我爹地,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心裏應該有點數吧?”田中雅子半帶威脅地說著。


    “雅子小姐您放心,關於惠子的事情,我一定守口如瓶。”擦鞋匠立馬回答。


    “好的,那你先下去吧。”田中雅子揮了揮手道。


    擦鞋匠離開田中雅子房間之後,就前往中年男人那裏匯報:“閣下!”


    “坐。”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前麵的椅子,等擦鞋匠坐定了之後,才問道:“雅子讓你做了什麽?”


    “雅子小姐讓我每天監視惠子小姐,但是同時又會讓我做其他的事情,每天實際能夠監視到的時間有限,剛剛我向她匯報之後,她說惠子小姐不可能沒有動作,一定是我沒有監視到全程,中間麵色不好,後來又語氣正常地讓我不用再監視惠子小姐,並且威脅我不要告訴您這件事情。”擦鞋匠如實地匯報著。


    中年男人點點頭:“雅子這丫頭還是太毛躁了,要不是……”


    擦鞋匠豎起了耳朵想聽中年男人的下文,中年男人卻不再繼續說,反而轉口說道:“雅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麽惠子如何呢?”


    沒聽到下文,擦鞋匠也不敢露出遺憾的表情,聽到問題之後立馬擺正了態度回答道:“我跟蹤了惠子小姐一周以上,她都沒有作任何反跟蹤動作。”


    這麽一句話就夠了,說明竹間惠子她根本沒有自己被人跟蹤了的意識!這一方麵代表竹間惠子在日占區過於鬆懈,另一方麵也是說明了竹間惠子對於這些事情不夠敏感,不像有些人,隻要被長時間注視,就會若有所感。


    中年男人聽了直搖頭,這兩個“女兒”,實在是都不咋地,要想矮子裏麵拔高個兒,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選。


    原來中年男人想給自己的“女兒”一場考核,為了做好這次“考核選拔”,他特意向雅子透露了要在兩人中選拔,最終是確定在田中雅子和竹間惠子當中二選一,卻沒有將相同的信息告訴惠子,隻想著一明一暗,觀察兩人究竟誰更合適。


    易寒星隻是不小心遭遇了人家“姐妹相殘”的現場,還因此記住了擦鞋匠的麵容罷了。


    “要是愛子還在就好了。”中年男人感歎了一句:“雅子和惠子,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或許可以看看靜子、美子、貴子和紀子?”擦鞋匠建議道:“這幾位小姐的心性和手段都高了雅子惠子一節。”


    “一郎你也是男人,說實話,你覺得靜子她們能吸引人嗎?我們需要使用的可是美人計。”中年男人搖頭笑道。


    “雖然靜子小姐和貴子小姐長的普通了點,但是我覺得心計可以補足,而美子小姐和紀子小姐長的其實也不差。”一郎,也就是擦鞋匠說道。


    “不差,但是也沒有多好,她們心計確實是不錯,但如果不是初見就留下印象讓人動心的美貌,怎麽會讓那些男人願意給更多的接觸機會,從而為他們傾心?”


    中年男人說著:“當初惠子和雅子能被選入,就是一個有著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書香美人氣質,一個有著豆蔻梢頭二月初的娉婷之資,其中惠子更穩重些,雅子雖然略有些跳脫自傲,但是有年紀優勢,這個年紀的小少女最不容易被懷疑,而且她相似年紀的少年既容易心動,又會為女孩子們將生死置之度外。”


    中年男人說著就歎了口氣:“其實決定我們早就做好了,隻是總覺得不足,愛子那種美貌和智慧兼具的終究是少數,雅子今天在學生裏麵的表現還過得去,就先選她吧,過兩個月送她去內陸讀書,至於惠子,她既然喜歡審稿又這麽遲鈍,就讓她繼續做下去,從美子和紀子當中再選一選。”


    “嗨伊!”擦鞋匠一郎立馬答應,心想看來相比於雅子在人手不足之下的不合理安排,先生更加不滿惠子對於長達一周跟蹤的毫無察覺啊,不過很難說雅子能夠通過選拔,究竟有多少原因是因為她年紀小的優勢,而惠子沒有通過,有多少是因為她在麗人畫報露臉之後造成的劣勢,畢竟萬一日後有人認出竹間惠子了呢?


    不過……擦鞋匠一郎想著:或許這才是惠子想要的結局?畢竟潛伏在敵後通過美色□□策反,怎麽有在自己的地盤上監控輿情來的安全?


    中年男人尚且不知自己等人已經被工農黨人盯上,而被盯上的原因還是因為這麽一場“考核”,仍然信心滿滿地認為,自己派出去的女間諜,一定能和她們的前輩愛子一樣,為大家帶來許多被策反的人員。


    田中雅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基本被確定下來,正積極和易寒星聯係,想要爭表現呢。


    經過田中雅子連續三封信的熱情邀請,寒星在征求組織的意見之後,還是答應了她的邀約,陪同她一起逛商場。


    “我還是比較喜歡這一家百貨。”雅子挽著易寒星說道:“他們總是能夠拿到巴黎和紐約的最新款。”


    “我對這些不是很有研究。”易寒星說著,畢竟所有的新款在易寒星看來都是複古風潮。


    “沒事,也沒誰說朋友就一定要有完全一模一樣的愛好的。”雅子一揮手表示不在意,隨後問道:“那寒星你平時在家裏有什麽喜歡做的事情嗎?”


    “我喜歡做一些比較重複的事情,這樣可以讓我整個人放空。”很多事情不方便說,易寒星就找了一個不容易踩雷的事情說明。


    “重複性的事情?”田中雅自好奇地問:“是刺繡嗎?”


    “不不不!”易寒星連忙擺手:“不怕田小姐你笑話,我對刺繡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我繡的鴛鴦不是被我娘當成醜鴨子,就是被我爹當做一團鳥窩!”


    “噗嗤!”田中雅子被逗得一笑,對著易寒星說道:“寒星你可真幽默,還有寒星,我都喊你名字了,你怎麽這麽客氣還喊我田小姐啊?要知道五百年前搞不好我們都是一家人,作為實在親戚,咱們都姓田,你就被客氣了。”


    “那……中雅?”易寒星問道。


    可能田中雅子也覺得自己的姓和名拆開來說太過奇怪,於是對著易寒星說道:“你可以喊我小雅、阿雅,都是可以的。”


    易寒星一時之間有點喊不出口,於是點點頭,轉移話題問:“你怎麽知道我也姓田的?”這麽問著,易寒星還在想,這田中雅也不掩飾一下的嗎?而且自己姓田,田中雅可不一定會姓田,田中也是日本常見的姓氏,也就是這年頭日文翻譯不多,日本的動漫輸出也不多,不然田中這個姓一出,少不得就會有腦洞大的人懷疑。


    聽到易寒星的問題,田中雅一笑:“你忘了你還有個出名的哥哥了?我們知道你姓田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易寒星裝作立馬反應過來的樣子:“原來如此啊。”


    說道這個問題,田中雅就狀似不經意地問易寒星:“說起來,寒星你哥哥人呢?怎麽都不見人影?”


    “哎呀!”易寒星說道:“他之前就去香港了,還說要給我們先安排一下房子,等我們去了可以直接住,但是沒想到我們還沒上船,日本軍艦就封了港口,我們家現在都還沒離開。”


    田中雅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裏,本來想要繼續追問一些細節,卻突然聽到幾聲槍響。


    “怎麽了?怎麽了?”眾人雖然問出這話,但卻不是因為看熱鬧,而是害怕會波及自己。


    槍聲隻響了十幾聲就結束了,商場邊上的一條路卻都被封了。


    易寒星跟著田中雅混在人群中一打聽,才知道剛剛有人想要槍殺漢奸,但是其實這是日本人布下來的誘餌,行刺的兩個人被當場擊斃,現在日本人封了附近三條街要找他們的同黨呢!


    易寒星一聽就皺了眉。


    田中雅一直關注著易寒星,見狀就問道:“寒星你怎麽了?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沒什麽。”易寒星立馬想到圓上自己臉色的說辭:“我是想著他封鎖的區域這麽大,人又很密集,他們查起來肯定很慢,我就怕我們到時候可能還要在這裏過夜!”


    “過夜又怎麽了?可以讓家人來接啊。”田中雅說道。


    “但是這人員混雜的,我們就兩個沒什麽力氣的女孩子,你覺得真的碰到什麽不好的事情,我們兩能夠躲過去?”易寒星說著,就示意田中雅看向一個摸女孩子臉的日本兵。


    田中雅一看就黑了臉:堂堂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怎麽能夠大庭廣眾做這麽猥瑣的舉動?!


    第89章


    易寒星像是沒有發現田中雅黑了臉的真實原因一樣,非常自然地對田中雅說:“你看到那裏那個日本兵和女孩了,你也不想被日本軍人毛手毛腳吧?而且天黑了看不清,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了。”


    田中雅一聽,頓時想往外麵走。


    易寒星連忙拉住田中雅:“別往外啊,商場裏麵還安全些,小雅你長的好看,要注意保護自己啊。”


    一邊拉著田中雅,一邊易寒星像是非常擔心自己的新朋友一樣說著:“我倒是還好,除非是喜歡小孩子的變態,不然都沒什麽危險,可是小雅你不一樣啊,你待會兒可別往前排去,萬一被某個日本長官看中了,現在大庭廣眾他們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但要是打聽了你的消息,去你家裏施壓讓他們送你去做小妾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易寒星在田中雅眼中看到了憤怒,那種憤怒的眼神不是因為無法抗拒權勢惡行而憤怒,而是因為自己被和低等次的人相提並論而憤怒,畢竟樓下帶隊的小軍官實在是長的對不起大眾。


    “他們也敢?”田中雅說了一句狠話,立馬又找補解釋了一句:“我爹地可是和不少外國人有良好關係,日本的大商人也認識不少,這種小嘍囉還想給我們家施壓?”


    秉持著少惡心對方一點都是自己工作沒做到位的態度,易寒星驚訝地瞪大了圓圓的眼睛:“小雅你家裏這麽厲害啊?可是…就算他們事後打聽了不敢,這現在動手動腳,你也隻能咽下這個暗虧啊?畢竟你父親雖然認識日本商人,但也不可能讓他們為了一些日本兵動手動腳就懲罰他們吧?這在大人看來太小題大作了,浪費消耗人情關係。”


    這麽說著,易寒星看似非常誠懇地說:“所以小雅你待會兒可要低著點頭,別被注意到了。”


    田中雅被易寒星一副你待會兒被注意到肯定要被占便宜的樣子氣得深吸一口氣,勉強冷靜地對易寒星道謝:“寒星,真是謝謝你為我著想,我知道的。”


    易寒星隻假裝對方的生氣是因為日本人,不忘安慰:“別生氣了,人在屋簷下,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到時候要是他們…你就往後躲一躲,別惹怒了他們,免得被扣上帽子帶回去審問。”


    不想因為這種小事暴露的田中雅屈辱地點了點頭。


    懟完田中雅神清氣爽的易寒星再回頭看到遠處被日本人伏殺的中國人,不由臉色又凝重了起來,這次倒是沒有田中雅再廢話詢問刺探,讓易寒星可以專心地遠觀情況。


    好在站在邊上查看情況的不止易寒星一人,絕大多數人都伸著脖子張望情況,於是也顯不出易寒星的不同。


    隻見那邊有便衣的男人趕來,仔細查看了兩人的屍體,等那人擺弄一番之後,又和邊上的士兵吩咐了些什麽,立馬有十幾個士兵有目標一樣往外撲去。


    易寒星頓時一驚:這是在屍體上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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